云梦泽

累了，便收起剑，坐下。

褚折柳你…你会回长安吗？

少年李白：我在这儿好好的，干嘛要回去。

褚折柳真的？

心中的石头落下，她轻叹了口气往正脊上一坐，本想坐到李白身旁的，哪知没坐稳，瓦块嗒嗒两声，她便失重往后倒去。

正在擦汗的李白立马伸出手将她揪住，像拎只乖巧的小猫般。

少年李白：你要是舍不得我，就老实说，何必用这苦肉计。

阿柳瞪了他两眼，恨铁不成钢，最后终于清醒，对这呆瓜抱什么期待？

再说了，他本就是她哥哥。

虽然别人都说，她姓褚，定是从王都来的，王都晦暗，人人心思深沉，特别是富家子弟，下得一手好棋，整天争着样整那样，连做梦都在计划着如何夺过来。

可是爷爷说，她只是阿柳而已。

就是那么一个慈祥的爷爷，最终倒在了雨夜的血泊中。

那晚遇袭，两人拼死与他们厮杀，曙光将至之时，混乱中一名杀手冲向了爷爷，李白被一群人围着脱不了身，阿柳不顾眼前之人，疾步冲过去救爷爷。

一刀又一刀接连而至，她无视，只知向前。

雨水生狠地钻入她眼中，身上的刀口越来越多，力气也越来越小，视线模糊中，她听到哐当一声，连忙瞪大了眼，此时，只看到爷爷倒下的身影。

褚折柳爷爷！！

用尽全力挥剑，她的步履未曾停滞半刻。

嘶哑的声音如根根细针灌入李白耳中，不知哪来的强大之力迫使他一剑腾出万道飞影，收鞘之时，所剩之人齐唰唰倒下。

他皱紧的眉下，冷眼微颤。

惊雷破苍穹，千道雷光像是要打在他的身上，噬其骨灭其魂。

阿柳捧着爷爷苍老的脸，哇哇大哭起来。

褚折柳爷爷，你睁开眼看看我…爷爷…

哗哗哗－－

雨还在不停下，冲洗了血迹斑驳，淹没了无力的哭声。

李白的手颤抖得再也抓不住剑，他身负重伤，强行使出那一招，已是极致。

可他只是松了手，来到她身后。

她伤口的血液被雨水晕开，染得一袭青衫变红衣，令人心碎的红。

少年李白：阿柳…

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

褚折柳李白…你快救救爷爷。

少年李白：外面雨大，我们先扶他进屋吧。

身后的李白像一道影子，没有感情，亦没有神态。

雨水灌满了她的双眼，她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摸到爷爷冰凉的脸和手。

褚折柳嗯。

说着，她起身，可那一刹那，眼前昏黑，腿不自觉软下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倒在了李白的怀中。

惨白的雷光照亮少年绝望的面庞，他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块石头。

过了很久很久，他紧紧抱着阿柳，一路冲出了院落。

天色渐亮，怀中的阿柳身体已经冰凉得如同方才的爷爷。

他的眼眶之中布满了血丝，身上也满是伤痕。

走到黑夜被撕破，雨水被毁裂，苍老的树干之上，出现了他要找的人。

小鹿女眉梢微皱，收回手上的野果，纵身跃下。

阿瑶：她怎么了？

少年李白：刀伤，求求你救她。

少女额前的坠子闪闪发着光，衬得她的眸色十分灵动。

阿瑶：跟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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