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炼狱一般的地方,阴冷的空气中透着腐烂的气息,狂风不止,寸草不生,每一个人都衣衫褴褛,宛若一群残兵败将。不!他们就是一群残兵败将——当年清欢为对抗圣帝而元气大伤,妖王离琛趁机起势,背腹受敌之间,清欢丢了肉身,只余灵魂逃入沧流大地,苟且偷生。而当年忠心跟随清欢的死侍们,为追随清欢之魂而选择遁入这玄冥之森——这里是沧流与鬼域之间的虚空之地,是在这批死侍灵力的加持之下建构出的一隅荒野之地。孤独而卑微地隐于这天地之间,但凡一丝一毫的森林异动,都会将这脆弱之地毁于一旦,然而,它却硬生生凭着这数百死侍的念力支撑,存在了整整十五年!
今日,桐夜的出现让这批人眼中泛出了许久未见的光芒,一种自清欢寻到他们以来,从未出现的复仇之光。对此,清欢甚是满意,怀着一切计谋得逞的快感,清欢带桐夜离开了那炼狱一般的地方,重新回到诡异的森林石穴之中。
“师父,我真的是……是魔尊吗?”
事实上,桐夜从未真正承认过这个身份,或者说,这个身份是他甩不掉的梦魇。哥哥因为这个身份而离开他,北酆宫中的人,也因为这个身份而视他如瘟神一般,他一直想要逃避这个身份,然而它就像一个魔咒,永远缠绕着他。直至今日,他知道,他也许是逃不过了。
“上一世,你因妖王的背叛而丢了性命,转世成为了今天的你。现在,你长大了,应该重新担起你自己的使命,鬼域需要你,幽冥需要你,北酆也需要你,你明白吗?”
清欢一手拍在桐夜的肩上,一双看不见底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桐夜,一种压迫的气息迎面扑来。
桐夜不由自主地退了几步,抵在了方才潇潇坠入的巨石前,那巨石让桐夜瞬间从方才的恍惚中清醒,向清欢问道:“可是现在,潇潇更需要我,师父,您把潇潇弄到哪里去了,您把她还给我。”
桐夜只感到身体一阵猛然的剧痛,便跪在了清欢眼前,只见清欢手执藤杖,眸中似是有火迸发而出:“她死了!你知道自己上一世是被离琛害死的吗?你知道那丫头是离琛的暗卫吗?这一切你早就知道!”清欢上前一把扯下桐夜的上衣,露出苍白如玉的身体,清欢浑身颤抖,紧紧扼住桐夜的咽喉,继续逼问:“告诉为师,为何还执迷于她,不愿醒悟?你难道没有看到那些在炼狱里煎熬了十五年的死士吗?你看不到他们眼中的仇恨吗?你为何生得如此没有骨气!”
桐夜几乎呼吸不能,挣扎之间与清欢那愤怒的眸子相对,毫无惧色:“我爱她,就要,护着她!若是,连所爱之人都无法守护,那,又如何担起,这魔尊之责?”
爱她?爱她!他的夜儿怎么可以爱这丫头!
“嗖”的一声,藤杖自空中划过一道狠厉的弧线,猛力地落到了桐夜略显瘦削的脊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桐夜的喉中有极力压制的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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