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陆云起斟酌再三的模样,青木樱子开口嘲讽:“刚刚还说愿散尽家财只为挚友,如今看来陆中将也只不过是嘴上功夫。”
“周家跟随陆家多年,多年前家父便和周老爷子有过君子协定,码头之权交给周家后,便是周家产业,此后沧海桑田陆家也绝不会变相插手码头内政。”
“那就没得谈了。”
“可以谈,但在这之前我要见一见周寻。”
“陆中将真叫人难以捉摸,上一刻还在说周陆两家的君子协定,陆家不便插手,怎么突然转了话锋。”
“父辈间的君子协定,我这个晚辈确实无法扭转。但立下君子协定的周老爷子已经去世,按照当年约定,周老爷子去世后周家一切皆有周寻接管,所以周家码头如今唯一的掌权人是周寻。我必须要见周寻一面,得他首肯,才能插手周家码头的内政。”
“倘若周寻不愿呢?”
“我必然能够劝他放手。”
“倘若我拒绝让你们相见呢?”
“那就没得谈了。”
青木樱子知道周寻的性子,如今除了周寻没有人有确凿的证据,周家满门被灭背后的真凶是自己。倘若陆云起见到了周寻,周寻定然会说出一切,誓死也不会交出码头。
可如今的青木樱子真的很需要周家码头,若无周家码头她想谋的事情也将石沉大海。他没办法放弃眼下攻占S城最好的机会,同时也担心自己罪行暴露,会等不到R国的军队。
权衡之下,青木樱子只能暂时搁置和陆云起的条件。
“既然陆中将没有诚意,今日的谈话就到此吧。”
陆云起疑惑青木樱子眼下的一切作为,他能够看得出来青木樱子很想要周家码头的心思。可他不明白青木樱子为何又突然能够放得下周家码头,他不确定青木樱子到底想做什么,但他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周家满门被灭的真凶就是青木樱子。因此青木樱子听到自己要见周寻的消息后,就暂时放下了对周家码头的心思。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没想到青木小姐这般成大事者也如此扭捏。”
“陆中将从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生意场上最忌讳不真诚。”
“我很真诚的想和你做生意,可你似乎有所顾虑。”
“有顾虑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你开出的条件我都已答应促成,可我的要求你却迟迟不肯答应。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误会周寻是否在你手中,亦或者他是否还活着。”
“陆中将既然不信何须多言。”
“那为何你不愿让我见他一面?”
“痛失双亲的他神智有些不清楚,我不希望你用任何事情去刺激他。”
“我还是很好奇为何周家满门皆亡,唯有周寻一人活了下来。”
“陆中将浑身的本事,想探知事情的真相不是什么难事。但我还是想要提醒陆中将一句,有些事情知道太多只会徒增烦恼,我若是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我不呢?”
“如今的Z国有一场内战,陆中将也不愿内忧未平,再添外患吧。”
“你威胁我?”
“不敢,我只是分析了当下的局势。”
“我知R国各方面比Z国都要强大,但你莫要忘了即使如此,上一战R国还是败了。Z国没有优良的武器,但Z国上下一心,无数国人都会为了自己的家国前仆后继,不问生死。”
“这些年各城大帅各有心思,试问谁会和钟大帅一样可以为了家国牺牲一切。上一站若无钟少帅的舍生忘义,Z国未必会赢,但如今这个世道有几人能够成为钟少帅。钟家满门忠烈,却没有跟对一个好的统治者,实乃愚忠。”
“钟家不是愚忠,他们只是将家国名族看的比性命还要重要。而且我也愿意相信,如今世道还有很多人是愿用吾辈之青春捍卫国土。”
“陆中将愿意相信我也不便多言,只是今日你我的主题是不是有些偏了!”
“我需要三日的事情去和周家大小姐协商,三日后成与否我都会给你一个答复。”
“我相信陆中将一定会给我想要的东西。”
“不得不说你比山本高深,你的手上永远有我不得不去妥协的筹码!”
“别拿我和山本比,他是个蠢货,一个只顾眼下利益从不看长远的蠢货,正因如此他才会死的这般惨。”
青木樱子说罢后便转身离开了,一直在压抑自己情绪的陆云起在青木樱子关上门的那一刻爆发,他将青木樱子喝过的茶具砸了个稀巴烂。
这也是他眼下唯一能够发泄的方式,他不能让自己的任何情绪流露出来,只因他眼下不仅是周寻唯一的救命稻草,更是钟晚晴最有力的后盾。
而在B城的黎缘也按照钟晚晴所言将邵文带进了B城,钟晚晴也让所有人都退出了酒楼的包厢之中。
邵文谨慎的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埋伏后才坐了下来。钟晚晴亲自起身给邵文倒了一杯酒后说道:“你可是我第一位能够让我亲自倒酒的人。”
“只是不知这杯酒是我的荣幸还是我的不幸。”
“我从来不做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我信你。”
邵文说完后便拿起眼前的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知你视丁先锋为伯乐,也视他为知己,所以我知你得知事情真相后的心情。”
“钟小姐有话不妨直言,不必拐弯抹角。”
“你可知丁先锋的志向?”
“知道。”
“你既然知道,为何要兵起B城,给有私欲的周庆挑起内忧的机会。”
“我从未想过和周庆站在一处,我也从未想过挑起内忧,我想要的一直都很简单,可是你和统帅始终不满足。”
“可沈运不是杀害丁先锋的凶手,你为何始终不信?”
“所以我给了你三日的时间查找真凶。”
“自丁先锋离世,我没有一日是不在查找杀害他的真凶,可我始终没有任何进展,你给我三日是不是有些为难?”
“钟小姐若真有心查找真凶,怎会毫无进展。”
“你什么意思?”
“钟小姐回到S城后不久重开名花馆,拉拢韩家,处处都在为自己打算。钟小姐这么忙,岂会有闲暇的时间去查找真凶。还有陆少爷临行前信誓旦旦,可回到S城后却也在为自己打算,开拓陆家茶叶生意,摇身一变成为了最大的茶商,看来来年春天陆家又能发一笔不小的横财。”
“不论你是否相信,我和陆云起都不曾忘记丁先锋惨死的事情。”
“话谁都会说。”
“我和丁先锋之间虽有诸多不愉快,但我亦将他视为挚友,此心天地可鉴。”
“钟晚晴,我始终不明白我家大帅究竟有什么地方比不过陆云起,他为何付出生命,却始终没能得到你的青睐。甚至时至今日,你却处处维护一个对钟家犯下滔天罪行的沈运。”
“他很好。”
“一句他很好就能概括他对你的情深吗?”
“邵文,感情的事情本就说不清道不明。我知丁先锋很好,我也知他对我情深,所以我一开始就明确过我的态度。”
“他始终抵不过青梅竹马的陆云起,对吗?”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办法让你对我有所改观,但有些话我还是想告诉你。”
钟晚晴说罢后便喝下了自己面前的杯中酒,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接着说:“多年前,我为了自己哥哥的幸福以牡丹之名接近他,设法让他对我青睐有加,后来目的达成,我的哥哥带走了他的少帅夫人,他也登报成全了我哥哥。因此我一直感激他,我对他一直存有愧疚,乃至后来他变相的害死了我的父亲,我也从未想过对他做什么。”
“钟晚晴,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可以我宁愿那日K城死的是我,如果可以我宁愿代替他受尽一切苦楚,可世上没有后悔药。我和他的恩怨是非无关旁人,更不是你用来挑起内战的借口。丁先锋曾被人冠以浪荡子,纨绔子弟之名,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内心和他的表面判若两人,他心中有家国,有民族大义,更有无数国人。不论是他还是已故的丁大帅都将国人的安危看的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你当他是知己,是伯乐,所以要为他报仇。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复仇方式只会让他受尽唾骂,让丁家列祖列宗泉下无安。”
“一切的一切都是我邵文所为,无关丁家。”
“可你如今兵临城下的由头是因丁先锋之死,你当真以为丁家能够置身事外?倘若此战起,丁家曾经的功勋皆为云烟,甚至会因你而背负骂名。”
“你的意思手让我任由真凶逍遥法外?”
“我没有这个意思,相反倘若有一日残害丁先锋的凶手浮出,我定手刃凶手,告慰丁先锋泉下之魂。”
“如今凶手就在眼前,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袒护?”
“沈运不是杀害丁先锋的凶手!”
“你为什么认定沈运不是凶手?”
“他向我坦白了过往的一切,他坦白的罪孽中唯独没有K城爆炸案。”
“你宁愿相信沈运的一面之词,也不愿相信铺天盖地的舆论!”
“就论他对钟家罪孽已经难逃一死,既然是死路一条,多一罪少一罪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况且K程爆炸案后,K城黎缘黎大帅一直在追查此事,他也在现场找到了炸弹碎片,碎片经过鉴定是R国所出。炸弹碎片鉴定后,黎大帅连夜严刑拷打了R国商会分会的人,这些人口风很严,不论怎么拷打都不曾言语半句。起初我以为这件事情是我和黎大帅误会了R国,但因为这些铺天盖地的舆论让我确信了背后真凶就是R国,只是没有证据。”
“一则舆论就让你相信这件事情和沈运无关,何其荒谬!”
“知道丁先锋是替我挡灾的人都是我相信,且不会出卖我的人,这件事情除了凶手再无他人知晓。”
“可R国和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对你下此毒手?”
“你若见过青木樱子就不会觉得R国和我无冤无仇了,自青木樱子抵达S城,便处处和我作对,几次三番的为难。加上我哥哥曾让R国吃了个败仗,R国对钟家必然是恨之入骨,所以青木樱子对我下手定是接到了上面的指令。”
钟晚晴一字一句都很认真严谨,她的目光即使和邵文对视也不曾躲闪 邵文也看得出来钟晚晴不像是在撒谎。
“你所说不无道理,可你既认定R国是幕后真凶,为何不第一时间告知我?”
“我知你的脾气,我若告诉你,此刻你带着丁家军就不是在B城了。虽说这几年R国没有在Z国敛多少财,但R国的军火力量一直高过Z国。昔日两国交战Z国节节败退,最后胜利却也是惨胜,这些年R国一直在加强自己的军事,而Z国却一直在窝里斗,每个手握兵权的大帅从未真的为国为民付出,都各怀鬼胎,思考该如何保全自己的富贵荣华。”
“说到底还是统帅无能。”
“统帅昔日急功利切,一心只想稳住自己的位置,却忘了将军权的话语掌握在自己手中,以至于这些年他处处受限,纵然有心也无力。”
钟晚晴看着邵文的心思有所动摇,在慢慢的偏向自己,她心中却依旧不敢松懈半分,时刻盯着邵文的神情和下意识的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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