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甚好,边塞疆域辽阔,人烟稀少,萧景煜和欧阳启铭一人一马相伴往胡人边境的营地方向,春日的晨光温暖和煦,照在两人的身上,营地位于东侧,向阳而望,身影细长,坚定执着,即便身后没有护盾却丝毫不畏惧,马蹄浅浅印下,二人渐行渐远。
胡人只是寰宁天朝对他们的一个蔑称,他们本属东黎族,是寰宁以东族群中最受排挤和压迫的族类,族人大都粗犷狂野、英勇果敢,颇善武艺,但也与世无争,纵然受到其他民族的驱逐与针对,不曾以怨报怨,如今东黎一族胆敢侵扰寰宁边境,绝对是有人挑唆怂恿。
“东黎族长拓跋余扬心思单纯,一心想要让东黎族人获得一片安宁祥和的土地,安居乐业,不再受流离失所之苦,一旦有人怂恿,必然孤注一掷,此人心性不坏,只要和谈顺利,值得相交。”萧景煜与欧阳启铭说起话来。
欧阳启铭夸张一笑道:“原来景煜已有打算,我可现在心里都在打鼓呢。”
萧景煜不屑地看了欧阳启明一眼,颇为不在意地说道:“害怕大可勒马而回。”
“我就是缓和一下气氛,怪紧张的”欧阳启铭玩笑道,“你这个人真是无趣,真不知道嫣儿怎么会……”一时间提起欧阳凝嫣,萧景煜的脸色寒彻几分,欧阳启铭知道自己失言连忙打住,却还是挨了萧景煜的一记白眼。
不知不觉已经驾马到东黎营地一里地外,萧景煜与欧阳启铭相对一眼,默契地快马加鞭冲到营地里,巡行的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快马惊飞了,萧景煜和欧阳启铭直入主帐,东黎一众将领与拓跋余杨正在交谈要事,被突如其来的事故打断。
“拓跋族长,不请自来,还望见谅。”萧景煜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开口说道。
各位将领一时慌乱,问道:“你们是何人?来人……”话音未落,拓跋余杨挥手打断,道:“且慢,都出去。”将领担心他的安危,还想说些什么,拓跋余杨给予了一个放心的眼神,将领们没有办法只能退下。
欧阳启铭玩世不恭地说道:“千万不要试图做一些小动作,毕竟你们的族长没有一打二的本事。”将领明白两位人物定不简单,还以族长的生命威胁他们,拓跋余杨爽朗一笑道:“二位且放心,两方交涉,不斩来使。东黎最重承诺。”话语间,将领们以及侍卫们都已经退出营帐。
萧景煜微扬嘴角,自信且温暖,说道:“族长果然乃性情中人,在下寰宁大皇子萧景煜,他是欧阳启铭。”欧阳启铭有些疑惑地看向萧景煜,萧景煜只是冲着他狡黠地眨了眨眼,欧阳启铭便也不再多言。
“寰宁皇子果然信守承诺。”拓跋余扬豪迈地笑道。
“既然要求得两族安宁太平总要拿些诚意来,不是吗?”萧景煜淡淡地说道。
拓跋余杨眉心一拧道:“萧景荣承诺若是此战胜利,必然让我们东黎在边境统领其他各族。”欧阳启铭听完这句话就上前递了一份罪状书,那是萧景煜避开欧阳凝嫣去牢里让温雨萱写的,上面历数了萧景荣在边境四处挑拨,招惹是非的罪状,拓跋余杨看完后双手颤抖却还强作镇定,说道:“这不过是一面之词!”
萧景煜凛然一笑道:“族长是否知道这份罪状书出自何人之手?”拓跋余杨摇了摇头说道:“不知,还请殿下明示。”萧景煜淡淡说道:“温伯后人,您应该知道温伯氏最后一脉以温氏隐于朝堂,而十年前温氏清名被毁,一夜之间惨遭杀戮之事……”拓跋余杨打断了萧景煜的话,怒不可遏道:“殿下,此事不可儿戏。”
萧景煜克制着心中的怒火,冷静地问道:“拓跋余杨你早就知道此事,难道你拓跋作为温伯氏唯一的旁支也要在寰宁的权位之争中插上一脚?”
拓跋余杨从高位而下,慌张地跪在萧景煜脚边,惶恐道:“拓跋族无意于权位之争中分一杯羹,十年前温氏为保住我拓跋一脉旁支,悄无声息让我们退出朝堂斗争才得以全身而退,我们在边境惶惶求生存,可其他部落和族人从来都容不下我们,我实在不忍族人……殿下,我知道如今的太子狡猾奸诈,温氏遭戮他脱不了干系,可若是不与他合作如何能有铁证扳倒他,殿下这一份罪状书只能令皇上起疑,要想将这盘根错节的势力连根拔起,太难了……”欧阳启铭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也知道这件事牵扯的势力尤其复杂,不禁有些懊恼,往日里只是看着父亲和妹妹为了朝廷安稳,从不屑于权势斗争,心术权谋,如今看来大殿下有心让自己参与进来,也暗暗下定决心从今往后要承担起作为欧阳氏的一份责任。
萧景煜只是轻叹一声,扶起了拓跋余杨,说道:“你以全族人为代价未免也太过大胆了,是我萧景煜辜负了你们的信任,要你们一个个如此孤注一掷。”
拓跋余杨郑重作揖道:“我借萧景荣之手已经暂且稳定住边境各方势力,我会立刻撤了边境的军队,但只能保证一年之内边境不再起乱,拓跋除了家族血仇,对殿下所谋之事已然爱莫能助,也请殿下不要再插手拓跋氏和萧景荣之间的事情,还望殿下珍重。”
萧景煜闻言知道拓跋余扬已经下定决心破釜沉舟,再劝无意,只觉心中沉痛,说道:“我萧景煜愿你拓跋氏得偿所愿。”言毕,萧景煜示意欧阳启铭回去吧,拓跋余杨送二人出了军帐,只在帐外跪别两人直到再也看不见二人身影,心中默叹:殿下,请万望珍重,您不该被我们这些老臣遗脉所牵绊,您一身气度,心性斐然,不枉老族长誓死相护。
萧景煜和欧阳启铭二人牵马而行,欧阳启铭几次欲言又止,萧景煜察觉后,不禁好笑地说道:“启铭,你可不是这种犹豫扭捏的性情,不过我也知道你想问什么,你若真想在我身旁辅佐,那你就自己去理一理所有事情的原委,你的天赋不亚于嫣儿,但是你从不加以利用,这便罢了,但是你的责任不该让自己的妹妹承担。”
欧阳启铭惊讶于萧景煜猜中了自己心中的困惑,也羞愧于自己过去一直像个纨绔子弟,欧阳启铭自嘲一笑道:“父亲和妹妹所谋的事情从不让我参与,我本就不屑于权谋之事,自然乐得清闲。”
萧景煜一直以为欧阳启铭只是藏拙,没想到有些事情欧阳明德并不让他知晓,萧景煜宽慰地说道:“也罢,不想让我们知道便不要去想,你呀,先把自己的一份责任承担起来吧。”如此两人各怀心事,一时无言地往寰宁的军营驻扎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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