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漫长的宫道,一扇扇厚重的红木门,终于到达太后寿宴宴请百官的地方,太后坐在主位,皇上坐在右侧位,皇后坐在左侧位,一众妃嫔按照位分坐在皇后这一侧的席位上,各个官员、女眷、小姐、公子齐齐拜过太后,朝臣携女眷分别落座。
萧景煜和欧阳凝嫣的座位略低于萧景荣,萧景荣的太子妃是秦皇后母家中书令李瑾的嫡长女李梓晗,萧景荣虽说一双上挑的剑眉令人胆寒,凌厉的眼眸总是透露着算计,毕竟是当朝太子,也非无能之辈,算得上是英年才俊,李梓晗相貌清秀,温婉可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有“北辰第一才女”之美誉,当年太子选妃定下李梓晗也成了坊间一段佳话,世人皆称二人是天造地设的佳人才子。
然而,萧景煜和丞相之女欧阳凝嫣的婚事就不是为人所乐道的宫廷之事,萧景煜是最受皇上冷待的皇子,也是太子萧景荣的眼中钉、肉中刺,欧阳丞相更是因为权倾朝野,受各方忌惮,朝臣大多是阿谀奉承、明哲保身之流,圣意难测,自然不敢光明正大地谈及此事。
落座之后,视野开阔,众人总算是找到机会对欧阳凝嫣明目张胆地打量起来,欧阳凝嫣虽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还是对许多颇有深意的眼神感到一阵恶寒,萧景煜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或惊艳或嘲讽的目光,更是护她心切,周身逐渐扬起凛然的气息,悄然挪了挪身位,挡住了许多探究的目光,因为落后半个座次,欧阳凝嫣看不到萧景煜的神色,也能猜到他此时必然压抑着一腔怒气,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有些撒娇和宽慰的意思,萧景煜明白欧阳凝嫣是在告诉自己并不介意这些人的打量,心中轻叹:也罢,迟早是要面对这些的。于是又暗暗地挪回了原位。
众人虽是打量欧阳凝嫣,却也有人对她产生钦佩之意,想来不过刚过及笄之年的女子,面对这些并不算友善的目光,既不羞怯躲避,也不心生怒火,始终清冷淡然,她肤若凝脂,面色红润,一双剪水秋瞳清亮干净,似有点点星光,熠熠生辉,且不说相貌远在太子妃之上,身量气度也与寻常世家小姐不同,既有超凡脱俗的雅致与清傲,也有不亚于男子的凌厉与锋芒,再配上精致妖冶的容颜,仿佛是锦画中走出的人间仙子。先前在宫门口对欧阳凝嫣几番嘲弄的宋云柔等人在看清她的相貌气质之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撇开私心,不得不承认欧阳凝嫣的姿容若是传遍天下,“北辰第一才女”的名号必然易主。
有几位纨绔公子靠近沈修仪,窃窃私语道:“原以为太子妃已是绝色佳人,想不到一向不显露于人前的丞相之女更是人间绝色。”沈修仪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自上次军营见过她一挑十的飒爽英姿,自己便未曾再见过她,不过两三年的光景,欧阳凝嫣出落得越发明艳动人。
萧景荣原本还在庆幸皇上有意打压丞相和萧景煜,派人在丞相府周围打探也以为欧阳凝嫣不过是一个酒囊饭袋,没想到她竟生得如此精致可人,容貌气度远远胜过李梓晗,李梓晗虽说有贤名在外,看着温婉优雅,但其实为人易怒善妒,不光欧阳凝嫣的容貌堪称一绝,这一身淡然清高的气质,即便是庸碌之才也必然品性不凡,如此思来,萧景荣竟生出借着太后寿宴,众臣必定不醉不归的机会,使些阴毒伎俩将欧阳凝嫣抓去东宫玩玩,这款款身段承欢身下必然美妙,反正萧景煜不受宠,更何况他敬重太后,也断然不会搅了太后寿宴,自己又是当朝太子,想要哪个女子可不正是她的荣幸。
知子莫若母,秦皇后见萧景荣几乎黏在欧阳凝嫣身上的目光就猜出他打得什么如意算盘,李梓晗嫁给萧景荣也有两年之久,自是熟知太子的浪荡性子,妒忌过后便心生怨毒。
若是欧阳凝嫣被太子宠幸,萧景煜若还想要这残花败柳必不能将此事闹大,皇上婚书已下,皇上也必然不会再将欧阳凝嫣赐给太子,悔婚便是抄家灭族的死罪,无论怎么选,丞相与萧景煜都只能暗吃哑巴亏,秦皇后与李梓晗自是想到一处,这么一想也就随萧景荣谋算折腾去了。
宴席上即使再愚笨不知权谋局势之人也能感受到太子对欧阳凝嫣势在必得的气势,众人原本对欧阳凝嫣只是惊叹和打量,如今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同情和怜悯,却也有着几分庆幸,文武百官早知太子素爱玩弄女人,庆幸太子未曾注意到自家的女儿。
两年前太子弱冠,便借着酒力强占了御史大人洛尘的独女洛书瑶,奈何李梓晗是当今皇后母家的女儿,饶是与丞相平级的洛御史也只是敢怒不敢言,洛书瑶相貌才情本都不输于李梓晗,洛家此事之后,原本活泼天真的洛书瑶变得沈默寡言,总是郁郁寡欢,身体更是每况愈下,原本与沈家公子沈修仪的婚事也就此搁浅,涉及宫闱丑闻,大部分人对此知之甚少,即便知晓也是三缄其口,不敢言语,想来丞相的女儿今日也难逃此劫。
萧景煜作为萧景荣的皇兄,自然知晓自己皇弟的阴毒浪荡,欧阳凝嫣掌握卫国署,也知道萧景荣曾做过的事情,更何况欧阳家与洛家、沈家素来交好,自然能猜到萧景荣心中龌龊的心思,看到秦皇后和太子妃对萧景荣放任的姿态,只觉得无比恶心,沈修仪也觉察到萧景荣对欧阳凝嫣猥琐的目光,想起洛书瑶的经历恨不得将萧景荣千刀万剐,他倒是不担心欧阳凝嫣会吃亏,以欧阳凝嫣的武功和聪慧必然能让萧景荣扒下一层皮,只是洛书瑶……只恨当初自己不曾防备太子,没想到他会对与自己早有婚约的洛书瑶起歹念,使得洛书瑶被如此糟践,皇上也是昏聩无度,洛伯父与自己的父亲本想向皇上讨要说法,没想到皇上先一步架空洛伯父,虽有御史大夫的官职,实则毫无实权,御史的官位名存实亡,沈家的军权也被一削再削。伴君如伴虎,若是两家非要向皇上讨要公道,只怕连项上人头都将不保。
萧景煜和欧阳凝嫣想到一处,不约而同地看向沈修仪,沈修仪手中攥紧了酒杯,垂眸抿唇看着一桌佳肴点心,睫毛轻颤,想来也是压抑着巨大的羞愤和仇恨,萧景荣从不将这些放在心上,身居高位,唯我独尊便好,即使对他恨之入骨,又能奈他何如?沈修仪看着太子不可一世的嘴脸,只觉更加烦躁,于是便借故离开了酒席,而欧阳凝嫣也开始盘算着怎样给太子一个教训,能为洛书瑶和沈修仪报报仇,萧景煜即使看不见欧阳凝嫣的表情,也能猜到她的心思,唇瓣牵起一抹宠溺和纵容的笑意,想着该怎么配合她,最后将残局收拾妥当。
欧阳凝嫣的父亲母亲也并不担心欧阳凝嫣,只是担心她做得过于狠绝不好收场,不过看萧景煜一副为她筹谋打算的模样也放心不少,欧阳启铭只是冷冷地看着萧景荣,居然敢打自家妹妹的主意,不过想到妹妹的本事倒也生出期待,妹妹做事一向狠辣果决,倒要看看这个萧景荣准备怎样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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