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何事？

浮生笑嘻嘻地：“怎么，这么厉害的道士连个住处都没有？”

王明泽也只是笑：“害，平常我就是住九华山上，自己盖个草屋，过的多自在。下山溜达一圈，自然是没有住处了。”

“自己一个人住山上，孤零零的，你不无聊吗？”

王明泽倒是一愣：“能怎么无聊，也就是没什么人罢了。要问山中何事？松花酿酒，春水煎茶。春观夜樱，夏望繁星，秋赏满月，东会初雪，一年四季也就这么过去了。”

他顿了顿，反倒又笑了起来。“就是蚊虫多了些。不过，”说着，他随手掏出一张符纸，“一把火烧了就好了。”

浮生眼见着符纸就在王明泽手里烧了起来，看他又把符纸攥在手里。等手再张开的时候，符纸已成了灰烬，飘飘然落到了地上。

浮生略加思索：“要不你到我那去住，房子破是破了些，但比草屋要稍好点。”

“那就先谢过了。”王明泽抱着剑微微一躬身。

浮生又看向隔壁房间：“不是说九华没事吗，那里怎么连点动静都没有啊？”

“哦，她打坐呢，身体虽无大恙，但灵脉还没恢复。”王明泽扭头朝隔壁屋里看了看。

灵脉？

一只没有出声的赵安心里一紧。

只有妖怪才有灵脉，而灵脉正是他们能动用灵力的关键。

这点人与妖不同，人所有的是经脉，而经脉也正是人能够运功、做法的关键。

这么说，那个姑娘，是妖……

赵安一回想起九华那青绿的眸子，后背一阵寒意。不过，再一细想，这小妖可能也没什么恶意吧。当初浮生被冤枉入了狱，可是九华来通风报信的。

想到这，赵安瞬间放下心来，而且对九华的好感度蹭蹭地往上升。

浮生一定知道九华是妖，嘿，这小子挺厉害，弄回来的还不单是个普通的小姑娘，是个妖怪小姑娘。看她这年龄，应该有个一两百岁大了吧，又正好与九华山重名，那估计是九华山神。赵安心想。

他们两个回到浮生的小屋子里时，月光已经朦胧，光亮似乎随时准备破晓而出。九华也早就回到了神庙里。

王明泽坐在院墙上，而浮生搬来梯子，爬到房顶上。

王明泽看着月亮，突然就笑了，笑得莫名其妙：“浮生啊，我下辈子宁愿做一枚白昼的月光，不求炫目的荣华，不淆世俗的浪潮。”

随着太阳的升起，王明泽的眼睛闪闪发光。

不知是泪水，还是他那满眼的星辰。

他这辈子更本没什么追求，不过是想慢品人间烟火色一次，不过是只想闲观万事岁月长……

从来没人问过他，为什么要住山上，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他的闲情雅致。可，若不是被逼的，谁愿意远离烟火人间。

浮生顺着屋顶上到了院墙上，蹭到了王明泽旁边，一把就抱住了他。

“哥，这不还有我吗？”

至少以后有了。

远处的云雾轻浮过九华山，橙红色初日点缀其间，有风吹过，停在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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