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监控室的前后门全部锁死，门后面不断传来咽呜声，椅子倒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响起，江一痕知道了那是苏辰的妹妹后，回过头想安抚一下对方。

苏辰两只手扒着墙上方的窗把手，够了半天把手缩了回去，整个人撑着墙上的窗沿悬在空中，不动了。

“不累吗？”江一痕很礼貌地笑着。

苏辰愣是有几秒没吭声，然后声音发抖地说了一句：“我下不来了……”

江一痕无语地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苏辰，对方正在用灰色的匡威使劲踢墙，然后又停下来不敢动。

江一痕：“……”

“！！”

江一痕忍笑走了过去，伸出双手放在苏辰的腰上。“往后仰。”

“可以吗？”

“我在你身后。”

苏辰微微别过头偷偷看了江一痕一眼，然后眼睛一闭，整个身子落进对方的怀里。江一痕稳住脚跟，环着苏辰的腰肢，唇边染上笑意。

苏辰天生身体质娇弱，喘了两口气，站稳之后闪电般离开江一痕的怀里。

“我去拿钥匙吧，没办法了。”苏辰还恋恋不舍地瞅着上面的窗户。

各种活动室以及其它房间的钥匙都在一楼教育教学中心，先不说这一趟要花费多少时间，指不定到哪层又出来个拿大刀砍人的孙子和被某些疯子恶趣味死了还被摆了pose的尸体。苏辰拢了拢宽大的校服外套，把手往袖子里一缩，突然十分认真地转头盯着江一痕。

江一痕被人盯得很不自在，一转头就看见苏辰可怕的死亡凝视。

“？”

“老师，你去把门踹开吧！”

“你以为这是电视剧吗？”江一痕笑着揉了揉苏辰的头发，维持着自己的风度，再次礼貌地笑着。

听见了门外的对话的苏北：“………………”

你俩特么的来玩的？

门内的人似乎再也忍无可忍，刷存在感一般嘶哑着嗓子咳嗽了几声，然后惨叫起来。

江一痕二话不说拔腿而上，抬起脚就往门上踹。

哐！！！

开了。

苏辰：“……………”

监控室的两排电脑中间倒着一把椅子，苏北的手脚都被胶条捆着，瘫坐在地板上，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毫无血色得嘴唇战栗着，看见苏辰和江一痕后低下了头，苍白的脸上恐惧和不安慢慢消退，似是松了口气。

江一痕下意识地打量着苏北。留着及肩的短发，皮肤白皙，很漂亮且耐看，但又有一种隐隐的怪异感蔓延上心头，却说不出是哪里，很让人不舒服。她和苏辰眉眼间找不出相似的地方。

苏辰蹲下来细心地撕开胶条，被捆的手腕和脚腕还是出现了几道深红的痕迹，胶条撕开的声音听着十分刺耳，苏北抹了把脸，淡淡地一颔首，活动了下手腕。

“您好。我是高三1班的苏北。”

江一痕一挑眉，“一班的同学啊，真是久仰了。”

A市第一高中的分班从1班往后由好到坏排开，1班就是聚集着精英和各种风流人物的高等班。

“嗯。过誉。”苏北理了理校服，走到被打碎了一个窟窿的大落地窗旁，往下撇了一眼。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从休息区上来后就想到要来看监控，走到三楼楼梯口的时候被人从后面砸晕了。”她略微一顿，不易察觉地观察着单手插兜站在原地的江一痕，“后面我不知道了，直到玻璃碎了，我就醒了，我看到一前一后有两个人从那里跳下去了，后面那个人好像是个男生。”

“怎么碎的？”

“有枪吧。”苏北不咸不淡地说到。

“也不算无情无理吧。”苏北的视线始终落在江一痕身上，“如果他是断罪人，那么他需要我为他掩护身份，帮他找到需要的“东西”。如果他是加害者，那我可以拥有他做不到的权限，例如下楼。但不管他是加害者还是受害者，他都需要一个挡在他身前的，为他储存分数的人——毕竟要知道，Joker是个需要避开的雷。”苏北说话有些慢，嗓音不高不低。

苏北屈起修长的食指往打碎了的窗户外一指，“这里。”

苏辰探头往下看。

一条三四米长的粗水管悬在空中，水管的长度放下来刚好到三楼，旁边的一扇窗户敞开着。

“加害者不能下楼。”苏辰接上了话。

“第一个Joker可是已经死了。”江一痕看着黑屏的电脑，随意地按下了电源键，“这层也没碰到人。估计也不会碰到人了。监控也看不了了。”

江一痕笑着走到苏辰旁边：“走吗，三楼。”

苏北站在窗边，像是在沉思。

“走吗？”苏辰小心翼翼地询问苏北。

“好。谢谢。”苏北有些许犹豫，不引人注意地略微沉思片刻后也跟了上去，走之前手指轻轻划过一台电脑的显示屏后方，屏幕亮了几秒，又迅速暗了下去。苏北看了一眼后不以为意地略过了那台电脑。

江梨拉着方憬一路狂奔，混沌之中别过头向后瞥，方才如恶鬼困兽一般丧失了心智在后面紧追不舍的黑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才放慢了脚步。

熟悉的楼道空无一人，静的可怕，潜藏着危险。江梨担忧地看了一眼体力透支的方憬，抿了抿唇，决定找一个地方躲一下。

她们是刚刚升上来的高一新生，本来就对学校不怎么熟悉，教学楼又大，地形复杂，外加她们的教室在二楼，不怎么有机会接触三楼。江梨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她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被未知的恐惧所支配，江梨的呼吸有些絮乱，耳边嗡嗡作响，太阳穴隐隐作痛。她松开了方憬的手，右手揉着眉心的动作一顿。

她停下脚步。

哒、哒、哒……

她猝然回头，方憬正站在原地，疑惑地看着她。

哒、哒、哒……

名为恐惧的暗潮翻涌而来，将心中最后一点刚刚萌生的安全感尽数吞噬，限制了大脑的思考。

从刚才开始，就多了一道脚步声。

不，不止。

脚步突然停止，江梨反应过来拉起方憬拔腿就跑。

前面就是一个拐角，江梨忆起来时的路，转过去就是楼梯口了！下了楼就抓不到我们了！

江梨闭上眼，拐弯。

“啊……”

尖叫声还没完全发出就弱了下去，江梨抬头就看见一张漂亮地完美无缺的脸。

呃呃！好近……心跳漏了半拍。

苏辰连忙扶稳江梨，退后半步，垂下眼睫小声地道歉：“额嗯……抱歉了，我——”

苏辰的声音天生有些温和软糯，现在说话还那么小声，江一痕站在他身后拧起细长秀气的眉，将苏辰拉到身后，自己上前一小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梨，礼貌地浅笑着。

“真是抱歉了，小心一点下次。”说完就准备绕过两个女生。

江梨看见江一痕，心脏又是受到了暴击。回过神来看见两位帅哥准备走，连忙拽住了苏辰的袖子。

江一痕额角抽搐，在后面“礼貌”地微笑着。

没完没了了？

“你们还是不要去三楼了……很危险的。”江梨边说边不自然地向他们身后望去。

“诶？”苏辰诧异道。

“你是说加害者？”

“你们不要去！求求你们！这个游戏有另一种通道。有人是故意进来的！他就是个变态…”江梨整个人软在地上，神经质地不断重复着，双手抱住头，整个身子剧烈颤抖着。

咚、咚、咚…

江梨瞬间抬头，重物有规律地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苏辰往江一痕身边靠了靠。

四个人没有说话，敲击声嘎然停止。

“哟。找了很多人嘛！”

江梨看向她们身后，瞳孔逐渐放大，然后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

江一痕一偏头，顺手将苏辰揽过来，贴着墙躲过了突然砸过来的铁棍。

“走。”他拽过苏辰的手腕往三楼深处跑去。举着铁棍的人见落了空，看了一眼已经从楼梯口跑走了的两个女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校服上的口袋里一张卡牌露出了一角，可以看清上面一排字：Player-陈白。

“真可惜了呢。你们是要是想玩捉迷藏我也不会介意呢。”陈白双手手圈在嘴边冲江一痕和苏辰跑的方向喊。

江一痕观察着楼道里的每个房间，在一扇写着“教师办公室”的门前停下了脚步，推开门让苏辰先进去。

江一痕进到房间里面，反手把门锁上，熟练地走到最后一排办公桌后面，从兜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办公室后面的角落有一扇崭新的实木门，江一痕将钥匙放进锁孔里一转——咔哒，门缓缓开了一条缝。

江一痕勾了勾手指，苏辰跟着走了进去。

苏辰看着江一痕锁上门，观察这个陌生的房间——房间里还充斥着翻修后的味道，整个房只有一个偌大的衣橱立在房间一侧。正对着衣橱有一面窗户。江一痕俯下身拉开衣柜门，里面什么都没有。苏辰刚想开口说话就被捂住嘴拉进了衣柜。

哐当。

衣柜门关上时发出轻微的声响，随即归为一片沉寂。苏辰不敢动，因为他和江一痕的姿势——苏辰整个人压在江一痕身上，二人的心跳声异常清晰，苏辰想要下来，江一痕就死死地按着他的头。他不敢看江一痕的表情，于是便顺着这个姿势将脸埋在对方胸口。

江一痕的视线落在苏辰白皙的后颈上，又硬生生移开，感觉身上压着的人动了动，往上蹭了蹭，伏在他耳边，随着呼吸还有轻柔的热气吹到他耳边，痒痒的。

“我记得之前没有这个地方的。”苏辰提着气轻声说道，嘴唇险些蹭过江一痕的耳朵。

“这学校是我父亲投资的，物资都是我们购置的，这教师更衣室是新修的。我今天来检查过所以有钥匙。”

“咦……你是江家的…？”

“嗯。”

“你听说过我哥苏行吗？你应该也知道苏北吧。”

“苏氏。但我不记得苏先生有个弟弟，也没听说过呢。”江一痕挑眉。

“那是因为……”

“嘘。”江一痕伸手捂住苏辰的嘴。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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