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林雨荷了解到,那个女生叫傅菁。
她成绩不算好,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会跳芭蕾。但她被丢进学校这个各个方面人才都有的地方,也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学生而已。
可是她明明不优秀,却每时每刻都在卡米尔的眼睛里。令林雨荷那段本想大胆明恋的感情被扼杀在摇篮里。
什么是暗恋?
可能是我回头的任何瞬间都是为了你。可能是在感情中无边无际的等待。林雨荷忘记了什么时候加上了卡米尔的好友,自此,她的动态里发了各种各样的生活照。
他不会点赞,也从未点赞,林雨荷却希望他能手滑一次。
林雨荷的行为艾比也注意到了,有天下晚自习,她问林雨荷:“你怎么最近更新那么频繁?”
林雨荷玩着手机,唇角微微弯着:“有吗?还好吧。”
艾比对此无语。
林雨荷再一次看见卡米尔弹琴是在学校组织的活动上。
那也是她第一次直接面对那个女孩儿。
女孩儿穿着芭蕾服站在舞台的中间,卡米尔坐在角落弹琴,舞台上所有的光都打在女孩儿身上,只有一束光落在卡米尔身上,像是在提醒观众,这里也有一个配角。
林雨荷没有想到,那么优秀的卡米尔也会甘愿做配角。
她的确好久没有听卡米尔弹钢琴了,本想静下心好好听一下,但眼睛一闭上,脑子里就会浮现出那个女孩儿在台上翩翩起舞的画面。不管是睁眼还是闭眼,她都逃不掉。
她承认,她嫉妒那个女生。
如果可以,林雨荷这一辈子都不想跟那个女生有接触。
但事与愿违,她在一个周末,偶然看到那个女生被欺凌的场景。
即便她再嫉妒这个女生,但看到她被欺负也没办法做到置之不理。
林雨荷忘记了自己是怎么骗过那一群不良少女的,总之这场英雄救美最后是以那群人落荒而逃做结尾的。
林雨荷的头发已经乱了,但还是安慰了她一句:“你没事吧?”
那女生倒也冷静,摇摇头:“没事。”
林雨荷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烟头:“刚刚那群女孩子看着年龄也不大,应该才上初中,怎么敢来招惹你?”
傅菁整理着衣摆,抬头冲林雨荷笑了下:“里面有我继母的女儿,看我爸给我买了条项链,她想要走。”
林雨荷一愣,虽然傅菁只说了一句话,但不难听出她语气中的淡漠,以及脸上透着已经习惯了的表情。
她不想管傅菁的家事,刚想离开时,手习惯性地摸向口袋。
轰—
林雨荷脑子一片空白,下一秒,她的视线飞快地环视了一下周围。
“学姐,你找什么?”
林雨荷脑子嗡嗡作响,头也没抬:“项链。”
“项链掉了吗?我帮你找—”
话音一落,林雨荷在不远处地面上看到了那条项链。
“找到了—”
她跑到一半,步子突然停住。
与此同时,巷子口传来另一个声音。
“阿菁!”
有身影跟她擦肩而过,然后跑到傅菁面前。
林雨荷却没有心思去关注别的,她满脑子空白,手指微微颤颤地去拾地上的项链。
项链的吊坠是玻璃做的,现在,小小的吊坠已经碎成两半。受损较轻的一半,透明的玻璃中间也出现了几条裂缝。
啪嗒—
眼泪从林雨荷的眼眶里掉了下来,然后滴落在地面。
梦碎了,唯一的东西也碎了。
“碎掉了吗?”傅菁走到林雨荷面前,说,“学姐,要不我赔你一个吧。”
“不用。”林雨荷骤然站起来,手里捏着碎掉的吊坠往巷子出口处走去。
她最宝贝的东西,在很平常的一天碎掉了。
就跟当初她也没有料到,有一天她喜欢的男孩子也有了自己喜欢的人。
可她又有什么资格怪罪呢?谁弄坏的都可以怪罪,唯独她不行。
虽然已经知道不太可能修复,但林雨荷还是找了很多店去问,无一例外,都没有办法。
她死心了,把这个吊坠小心翼翼地锁到了盒子里,然后放进抽屉的最深处。
后续事情她没有关注,她现在高三了,高考才是最重要的。
林雨荷知道卡米尔要考B市的音乐学校,她也想去,所以她一直在准备艺考的事情。
渐渐地,她不再回班级上课,全身心准备艺考。再然后,她以专业第一名入选,回校专心准备文化课。
高考前最后两个星期,学校准备喊楼。也是在那一天,她在人群中看到了卡米尔。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卡米尔了,只是在无数黑夜里脑海中会想到这个少年,然后继续努力,为了那个不存在的单方面的约定。
令林雨荷没想到的是,卡米尔径直朝她走来。
随着卡米尔越来越近,林雨荷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学姐,”卡米尔在她面前站定,“这个给你。”
林雨荷接过盒子,却没急着打开。
卡米尔说:“上次把你的项链弄坏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林雨荷立马明白了盒子里装了什么东西。
她看了眼身旁,不少高一和高二的学生举着横幅在为他们喊楼,声音响彻校园。
她笑了下,然后将手中的盒子还了回去:“不用了。”
卡米尔似乎还想递给她,但被她拒绝了。
林雨荷笑着说:“虽然坏了,但那一份东西就算物归原主吧。”
从初二开始,那根项链就像是自己的执念。四年了,现在项链碎了,没有结果的感情也物归原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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