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瞳 第四章 茗山溯梦

神谷遗迹，茗山殿遗址。

楚小源打了个哈欠，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建筑。这座位于神谷遗迹的茗山殿便是猎影者部队，也就是千遗神灭的大本营。而茗山殿，听说是当年火蝶之茗被流放神谷之后突然形成的，连全神也说不出门道，因此人们就把它命名为茗山殿。

但当时的神谷遗迹就已经十分危险，所以全神并没有派人来修缮茗山殿，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千遗神灭的首领：千代从来不收神鸟遗恨的干扰。她就像是神谷遗迹的主人，有她的庇护，千遗神灭的成员都不会收到神鸟遗恨的干扰，而这茗山殿也从未修复却也光彩依旧。

只是有些历史的痕迹，是修复不了的。

郑远修：“……千代大人已经很久没有让所有人一起来到茗山殿开会了。”

郑远修：“你就不担心发生了什么事吗？”

楚小源：“没什么好担心的，这又不是第一次了呢。”

楚小源浅淡的笑了笑，右手捻着一枚金币抛玩。

楚小源：“不过就是开一次全体大会而已。居然把我和柳潇湘都叫回来了，千代姐姐还真是爱操心呢。”

郑远修：“……”

楚小源：“不用担心，该遭殃的不是你，放心吧。”

郑远修：“……是亚恒吗？”

楚小源：“啊，谁知道呢？不过千代姐姐大概率不会对那小子发脾气，毕竟这一次让计划暴露的并不是他，而是……”

郑远修：“……月神。”

楚小源冷笑了一下，收起那枚金币，双手背在后脑勺便往大殿里走。

楚小源：“真是一位喜欢多管闲事的神明大人。”

茗山殿内温度有些冷，也很安静，能很清楚的听见走路时的脚步声。殿内冒着黯淡的红光，想一层雾霾笼罩着大殿。殿内的墙壁刻着无数红色的彼岸花，在红色光芒的照耀下活灵活现，却仿佛一双双眼睛，注视着大殿内的所有人。

楚小源和郑远修显然是最后到的，正厅的各个位置都站着或坐着人，见他们二人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了过来。亚恒和雷浔站在西面墙边，前者睁开了闪着紫色瞳光的双眼，抱着胸倚在墙旁。

猎影者分为四个小队，极魂、魅夺、夜嗣和尘影。加上郑远修，亚恒和雷浔三人组成了二队魅夺。伊蓝珂尔，赤娜，利奥蕾拉和朔夜组成了一队疾魂。

只不过楚小源并不喜欢这个地方，因为在这里的所有人，可以说都不怎么正常。要么是杀人如麻的侩子手，要么是精神有些癫狂的科研疯子，要么就是有着血腥历史的复仇者。

他扫视了一遍这些熟人，或是那位站在高台上俯视着所有人的“杀手”，一身黑衣隐没在黑暗；或者是那位站在窗边依扇掩面的黑发女子，宛如媲美天仙却双手沾满鲜血的神女；又或是翘着高腿坐在长椅的衣着白色西服看起来彬彬有礼其实内心极度扭曲的男子；还有那个手里拿着棒棒糖，一头亮色头发的小女孩儿。他都无比熟悉这些人，只不过真正见面只有在这种会议上，而且也几乎从未说过什么话。

但楚小源对他们每一个几乎都无比熟悉。

各自身为同事的人从不说话，只有安安静静的空气，仿佛一张铺天盖地的灰色大网，空气中充满了灰尘与窒息的味道。这样的压抑感常人根本无法忍受，但在座的所有人，手上多多少少沾着血淋淋的生命，他们从不害怕这些，他们的目标或许从根本上来讲，只有生存。

宛如一群狼，潜伏在黑色的夜幕中，连呼吸声都听不到。进来前明明还是大早，现在窗外却是黑色的天空，仿佛已经过了十几个小时一般。

直到一声猫叫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同时睁开了眼，站在高台的黑衣杀手也悄无声息的跳下来。一声响指，大厅的烛台突然被点亮，黄色的白色的烛光无比耀眼，瞬间照亮了整个大殿。最南边的王座前落下一层厚厚的黑莎，紧接着，两边的高楼梯传来了高跟鞋踩地的声音。

一只黑色红瞳的猫落在莎前，伸了个懒腰，所有人便齐齐单膝跪地，低着头面向着王座——出了楚小源和那执伞女子，只是微微俯身行礼。

黑莎之后，高挑的女子轻轻落座，黑猫也最后叫了一声，钻进了黑纱之中，楚小源知道，那黑猫是千代大人养的宠物，但那黑猫其实早在几千年前就死去了。

千代：“诶呀，不要那么拘谨，各位，我来的时候居然又没有开灯，你们不怕黑吗？”

莎后的黑裙女子笑了笑，声音并没有任何的施压，但依旧无人敢随意说话。

楚小源看了一眼那和他一起站着的女子，他知道她是谁，是和他一起组成尘影的柳潇湘。他们二人是猎影者最特殊的二人，没有紧急情况，组织不会轻易给他们派发任务，而唯一能够指示他们的只有千代一人。不过千代从未刁难过任何人，却能将她麾下的所有人制服，甚至无人敢抬头看她缥缈的影子一眼。

无人说话的安静，千代也并未在意，只是用着那仿佛来自天国的声音淡淡的说着自己的话，仿佛一位神女呢喃着神圣的歌谣，脚下却踩着无数人的鲜血。

千代：“嗯～看来都到齐了呢，不错不错。”

千代：“诶？我看郑远修是不是有点儿长高了？还有兰纳莎贝尔，少吃些糖果哦，会长蛀牙的呐～”

楚小源十分了解千代，她经常会对组织的人说这样的话，她了解所有的人，但依旧无人说话。

千代：“啊啊对了，亚恒到了吗？听说前段时间出了些事，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呀？”

被点了名的暗处的身影愣了一下，略微低了低头。

亚恒：“回大人，在下无事。”

千代：“啊，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听说你原先在学校里执行任务，突然被人插了一脚差点被圣翔院的人抓回去，确有此事？”

亚恒：“……是。”

千代若有所思的沉默了片刻，突然轻轻一笑。

千代：“嘛，这件事也不能怪你，得怪把你抓出来的人，对吧？不过……”

千代摸了摸旁边的小猫，那黑猫坐在王座的把手上十分安静。

千代：“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亚恒，你明白的吧？”

亚恒：“……”

亚恒沉默着，但千代并没有在意他的沉默。

空气像是被巨大的石头压着，漂浮着无数令人窒息的黑色大网。比起其他人的压抑，楚小源倒是非常平静。他看过许多次千代这样说话的场合，虽说她的性情并不阴暗，但她真正让部下感到恐惧的，却是她的那双眼睛。

没有人清楚千代真正的实力，但他们都能确定，千代的眼睛能够洞察世界万物，无论隐藏的多么深，都能被千代的双眼察觉。无论是人心，还是思想，哪怕站着不说话，内心的想法却像是透明一般展现在千代的面前。

不会有人想和这样可怕的人为敌的，虽然大部分人并不是因为畏惧千代才加入了这个组织。

接下来，就这么压抑着空气，千代说了许多话，她说话就像小孩子一样，不用思考，想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每句话却都能抓在要点。就像很多次会议那样，千代说明了现阶段各个队伍的任务，就像往常一样让他们回去了。

就在千代即将离开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

千代：“啊对了，楚小源小朋友。”

千代：“一会儿记得跟我来一趟走廊，我有东西要给你哦。”

之后，便和那黑猫突然消失在了纱布后面。

郑远修：“……你犯事了？”

郑远修看了一眼无奈的楚小源，他不是很清楚楚小源和千代的关系，不过看上去，楚小源并不怕她。

楚小源：“啊，当然没有。”

楚小源：“可能就像她所说的只是想给我些东西吧？”

他想起了第一次和那个女人见面的场景。

天空很暗，像是被一只巨手遮盖住了，连同他的视线。

虽然是费雷思那个家伙推荐他加入的这个组织，但说实话，他并没有下定真正的决心，毕竟能让他真正臣服的人，似乎并没有多少。啊，算了，这么说的话，费雷思应该也算是一个吧，勉勉强强。

不过见到她的模样和听过她说的话之后，就改变了心意了呢。

千代：“你啊，是那种会把自己的目标完整的写在脸上的那种类型的人呢。”

千代：“为什么这么说？哼哼…我看人的水平还是很不错的哦，小源同学。我知道自你被费雷思那个家伙推过来开始到现在为止都有许多疑惑，但是，在这里，你可以不需要思考这些事情哦。”

千代：“我见过一个跟你很像的男孩子，偏执，高傲，自信，不过你和他唯一的不同，就是或许对于你来说，正义和邪恶其实并没有什么差距，对吗？”

千代：“只要随便换个角度思考，正义就可以变成邪恶，黑色也可以变成白色。不过对你来说，无论黑白与否，都不重要。对你来说，重要的是你自己，你自己的内心是否为正，是否为恶。”

千代：“不过，无须担心，从今天开始，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想要从这里得到什么，大可放手去做。因为我啊，和你想的一样。”

千代：“所以说，并不是只有梅菲斯特一个人能够成为你的绊脚石哦。”

啊啊…感觉在这两个人面前，就像一张白纸呢。明明没写什么字，他们却随意看清了背面的内容。

这两个家伙，真是令人可怕啊……

次日清早，星期日，晴。

肯迪尔希分部白领宿舍楼。

御柯楠木：“嗯……也就是说，你要找瑞吉儿商量些…事情？”

御柯楠木听完了北枫的意思，点了点头。但北枫并没有告诉他关于自己火蝶转世的事情，费雷思曾经说过，这样的身份，他身边的人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虽然他不懂其中的道理，但北枫愿意相信费雷思的话。

他总感觉，费雷思身上有着和自己千丝万缕的关系。

御柯楠木：“嘛嘛，这不是什么大事，只要通知一下就好啦，她应该也在学校吧？”

北枫“你有她的电话号码？”

御柯楠木：“当然，那么好看的女孩子，又救了我一命，当然会主动要联系方式啦。”

北枫无奈地苦笑一下，这确实符合楠木的作风。

不过……行动组预备队吗？老实说，北枫并不明白这支队伍成立的意义。他们都是学生，除了鸣野之外，他们并没有什么战斗经验。不过在当初知道鸣野其实来自圣翔院之后，他也震惊了很久，不过仔细一想又似乎确实在情理之中。

诶…等一下，既然鸣野来自圣翔院……要不把自己是火蝶转世这件事告诉他？说不定…说不定他能帮到自己？

费雷思：“这可不行呢。”

北枫一惊，他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讲话的声音，他猛地起身，把正在等候电话接通的楠木吓了一跳

费雷思：“喂喂喂不用慌张，是我是我，费雷思！”

北枫缓过了神，示意楠木自己没事，随后走出了宿舍，来到走廊一处隐蔽的地方，根据费雷思所说的，打开自己右耳单耳机的眼屏，费雷思的上半身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费雷思：“哈喽，早上好，突然给你打视频电话，是不是被吓了一跳？”

北枫“……啊，好像是呢。”

这是费雷思给他的一个高科技，北枫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总之带上这个耳机，可以随时听到费雷思的声音，并且在眼前浮现一个透明的显示屏，而这显示屏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费雷思：“看来你还是要适应一下我的作风习惯嘛。”

费雷思：“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梦到了什么东西吧？”

北枫“啊，是的，确实梦到了一些东西。”

费雷思：“不出我所料，那么让我猜猜…你是梦到了关于寒雾冰瞳的事情，对吧？”

北枫“诶？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费雷思：“我可是你的师父，当然什么都知道啦。”

你什么时候成了我师父了…北枫在心中默默吐槽，叹了口气

北枫“所以，为什么不能把这件事告诉鸣野？”

费雷思：“嗯……到也不是不能让他知道，只是你不能刻意去告诉他这件事，不然的话他会变得很吓人的哦。”

北枫“……哈？”

费雷思：“总之，到了他该知道的时候，他会知道的。”

费雷思：“况且……他只是不知道你恢复了前世的记忆这件事而已。”

北枫“这，这是什么意思？”

费雷思：“哼哼，还是那句话，等你该知道的时候你就会知道的。听我的就对了，暂时先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那位舍友。”

费雷思：“至于瑞吉儿…你想见的话也不是不行，只是……算了，这一部分就让你自己来吧。”

北枫“……？”

不等北枫回话，费雷思就关闭了通讯，微微笑了一下。啊，这或许也算是他的成长吧，希望我不会控制不住的去干涉太多呢。

北枫一头雾水的回到了宿舍，看到御柯楠木似乎没有在打电话。

北枫“怎么了楠木？和瑞吉儿小姐联系上了吗？”

御柯楠木：“诶，当然没有。”

御柯楠木：“打电话一直没接，她的舍友告诉我她昨天就出任务了，一直没回来。”

北枫“原来如此……等等，她舍友的联系方式你也有？！”

御柯楠木：“那是当然！”

御柯楠木：“我可是超级信息灵通小王子，这点儿人脉而已，小意思啦。”

北枫“找了这么多小姑娘，你怎么还没对象啊？”

御柯楠木：“…喂！你自己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北枫“没什么，关心你一下而已呀？”

御柯楠木：“这算哪门子关心啊你个榆木头！”

二人正说笑着，宿舍门突然被打开，二人同时停止了说话。鸣野看了一眼他们两个，呼了口气。

鸣野：“还好，你们两个都在宿舍就行，不用我麻烦去找你们了。”

北枫“诶？鸣野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鸣野：“嗯，学校方面突然通知了我们枫荻行动队，说在黑领部又发生人命案了。”

鸣野：“这次死的是一个老师，被一个学生突然攻击致死。”

鸣野轻描淡写地说着非常恐怖的话，随后缓缓睁开了水蓝色的双眼。

鸣野：“而那个学生当场死亡，和那兽族操控杀人手法完全一致。”

…………

上午，晴，黑领部自习室。

三人来到了已经被疏散人群的教室，这是一间位于图书馆二楼的自习教室。

诺拉：“这位老师是被一位学生以自习室内物品失窃为由打电话通知过来，再趁女老师不注意发动元晶力杀害，随后自己暴毙而亡。”

诺拉：“事件发生大概一小时后，一位寻找空的自习室的黑领学生发现了现场，随即通知了校方。”

诺拉：“尸体已经被带走了，死亡原因很快就能解析出来。”

诺拉和拉斐尔要比他们三个来的早一些，所以她们俩看到了尸体的原貌。

诺拉：“被害者是一位亚人族的黑领部翔翎教师，女学生名叫席琳，是一位黑领部的人类，也是……我的同学。”

诺拉：“……是个学习很认真的女孩子，真没想到……”

北枫“诺拉姐……”

北枫试图想一些话来安慰诺拉，后者却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鸣野：“……又是人类杀害亚人类的案件吗。”

鸣野握了握拳，他大概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依旧是亚恒那家伙所为，虽然他已经逃出学院，通缉令也已经发布，但他依旧能操控学生谋害他们，如此草菅人命……看来他已经无药可救了。

拉斐尔：“诺拉，尸体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拉斐尔推开了门，对鸣野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报告递给诺拉。

诺拉看了一会儿手中白纸黑字写的东西，脸色越来越难看，直到看完才闭上眼睛缓解着自己的怒气，然后把报告给了鸣野。

诺拉：“……席琳死因确认是精神攻击，和先前兽族操控亚人族完成的凶杀案作案手法完全一致，已经可以确定就是那兽族的所作所为。”

北枫“……怎么可能，他…他不是离开学校了吗？”

鸣野：“精神控制这种事本就可以远程控制，亚恒之前的那些杀人手法都是依靠远程控制。”

鸣野：“所以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在学校，但想必依旧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作案。”

御柯楠木：“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放任那个混蛋继续这么胡作非为下去吧！？”

鸣野：“当然不会。”

鸣野：“所以，刚刚学校方面通知我，枫荻特别行动队，准备执行逮捕亚恒的行动，无论死活。”

…………

千秋：“虽然他们已经特训了三个多月，但是这么快就开始执行危险任务，会不会有些太着急了呢。”

约兰斯：“千秋老师如此关心学生的动向，还真是闲的没事儿干啊。”

千秋：“呵呵，毕竟我可不像约兰斯老师一样，整天无所事事也不打算做些正儿八经的事情呢。”

约兰斯：“你这家伙……”

金红色的背影略显无奈，无方叹了口气，千秋和约兰斯一如既往的水火不容，还真是让她难办。

无方：“好啦你们二位，要争吵的话还是等事情忙完了再说吧？”

见他们两个总算停止了争斗，费雷思也推门而入，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等他们安静下来之后才进来的。

费雷思：“嗨各位早上好！哦不好像已经到中午了，嘛嘛无所谓啦，看来大家都到齐了呢！”

剩下的三个老师静静的看着费雷思行为举止十分夸张的踏入会议室，无方的背影更加无奈了。

无方：“你还是老样子，一如既往的聒噪啊，梅菲斯特。”

费雷思：“哼哼，因为我一直都是这样呀。”

费雷思像一阵清风轻飘飘地坐在千秋的旁边，会议室的椅子再次以一种夸张的角度倾斜着却一直不倒，费雷思便以他的招牌坐姿坐在这里，于是无方只能努力的不去搭理这位古怪的副院长。

不和他一般见识，不能和他一般见识。

无方：“那么，速战速决吧，各位，”

无方：“由鸣野带领的枫荻特别行动队将在三天后出发前往火蓝俱星附近的据点逮捕亚恒。”

无方：“目前已知，兽族后代目前正在那里借助火蓝俱星的能量向学校的学生发起精神控制，在事态严重之前，必须尽快把那家伙捉拿归案，杜绝一切诸如此类的凶杀事件。”

火蓝俱星位于圣德宙山地西南部与波韵奇那之海边界的一处封印能量块，当年中原大陆末期，全神阿贝尼克决战水神亚特兰蒂斯，前者成功将这位海族女王赶入海里，并且在边界设立了封印结界，火蓝俱星则是最主要的能量来源。

而亚恒，那兽族最后的后代，却不知怎样利用起了火蓝俱星无穷无尽的能量，强化了他的精神控制，再次操控学院的亚人类向人类发起攻击并造成血案。

无方：“火蓝俱星是亚恒最后的能量来源，先前在瑟那拉城区边界的废墟中，圣翔院的希明森已经将他体内的能源核心大副削弱，所以他只能依靠火蓝俱星的能量。”

千秋：“所以，哪怕他明白如果不离开那里迟早会有人抓住他，但他也不得不留在那里。”

无方：“是，这件事性质恶劣，本该由圣翔院亲自动手，但是因为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校方决定，让枫荻特别行动队参与行动。”

无方：“虽然风险大了一些，但是这也是检测这支队伍现今实力的好机会。”

无方：“当然，这次行动并不完全依靠他们，梅菲斯特，这次由你同去保证学生的安全，没问题吧？”

被点了名的男人抬眼看了无方一下，紧接着微微笑了起来。

费雷思：“当然没问题，无方老师，您如此信任我的能力，我保证把他们几个小鬼一个不落的带回来哟。”

无方：“对你来说自然不是难事，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希望你能够让他们自己解决这些困难。”

费雷思：“我懂我懂，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会议很快便结束，千秋和约兰斯一起前往肯迪尔希给那些队员做最后的特训，走的时候两人依旧一边礼貌地拌着嘴一边摆着充满杀意的笑脸，无方看着这对欢喜冤家，不知是喜是悲地摇了摇头。

无方：“那么，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梅菲斯特。”

费雷思：“哼哼，我倒觉得，这件事就算让他们几个自己去也不会有问题的。”

收拾东西的无方抬头看了一眼费雷思，清淡一笑。

无方：“你不会觉得，因为鸣野参与其中，其他人就万事大吉了吧？”

费雷思：“这么说也算合理，毕竟鸣野是你们的人嘛，无方老师。”

费雷思笑眯眯地看着无方，脸上有些朦胧的含义，无方自然能够看懂他想说什么。

无方：“抱歉，你说的这些，我一概听不懂呢。”

费雷思：“无方老师，我们两个都是老熟人了，没必要在我面前也戴着那副面具吧？”

无方：“……就算我戴了，你也会无视这副面具吧？”

费雷思：“当然，不过我还是知道分寸的，”

费雷思：“不过，你就不好奇，那位寒神的后裔是如何精准地发现那兽族人的吗？”

无方：“你的意思是……”

费雷思：“在那之前，她向我请了假，回到雪地一段时间了，对吧？”

无方：“嗯，你和我说过。”

费雷思：“那不就是了，她作为寒神的遗子，去雪地能去看望谁，不需要我向你多说了吧？无方老师。”

无方：“你是说……她？”

无方的脸色有些严肃，费雷思对这位故人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深感宽慰，他一个挺身，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无方：“但是，就算拉斐尔去找了月神帮忙，也没什么关系吧？她毕竟是寒神遗子，也算是月神的亲眷。”

费雷思：“当然，当然没什么问题，我要说的问题也不在这里，”

费雷思：“月神精确地找出了真凶，虽然对你们来讲是一件很不错的好事，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这也算是好事吗？”

无方：“……猎影者，会对月神动手吗？”

费雷思：“对咯，很聪明呢。”

费雷思脸上的笑容有些奇怪，随后睁开了那双金色的双眼，他的表情也在一瞬间变得有些意味不明地扭曲。

费雷思：“虽然月神来自古老的地块大陆，她的实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费雷思：“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时间到底在这位古老的神明身上留下了什么样的创伤，你应该比我清楚，无方老师。”

无方：“你是想让我帮助月神，是吗？”

费雷思：“嘛，我并不强求无方老师你做些什么，只是，”

费雷思推开了会议室的门，想当初向露娜告别时那样的动作，向后瞥了一眼。

费雷思：“如果你还把雪地当做你的故乡的话，最好还是做些什么哦，无方老师，以你的聪明才智，不会袖手旁观的吧？”

无方看着费雷思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费雷思所说的话她何尝不明白，但是她已经离开雪地这么久了，如果她真的不做些什么的话……雪地之下的，她的友人，大概会嘲笑她懦弱无能吧？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阳光明媚，清风拂柳，她想起了雪地的风景，来自她家乡的风景，以及那一抹矗立在雪地之上的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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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柯楠木：“嘶……你说，这东西，是不是长的有点奇怪？”

北枫“嗯…确实，但是好像又不是那么的怪……”

御柯楠木：“又有点……合理？”

北枫“好像又有点不是那么的……合理…”

御柯楠木：“那我们要…尝试吗？”

北枫“要不，要不你先试试？”

御柯楠木：“嘶……我有点儿害怕，你说呢？”

北枫“我也有点……”

突然一声巨大的拍桌子的声音，把探头的两个人吓了一大跳。诺拉一双赤瞳盯着一白一绿的两个脑袋，一脸微笑又危险的眯着眼。

诺拉：“你们两位，对我的作品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北枫和御柯楠木同时向后仰，后者直接吓得坐到了地上。

御柯楠木：“哇！诺拉你也太吓人了吧！不要突然出现还这么大声诶！”

御柯楠木抱怨了一下，然后被北枫从地上一把拉了起来。诺拉双手抱着胸，右脚点着地一下一下的，对着御柯楠木翻了个白眼。

诺拉：“谁叫你自己胆子小，北枫怎么没像你反应这么大啊？”

御柯楠木：“他从小被你吓习惯了好叭，不要把我和他相提并论啊！”

御柯楠木：“还有你这做的什么东西啊，这不是浪费食材吗？！”

诺拉：“什么叫浪费食材，我这叫勇于创新，虽然卖相是埋汰了点儿，但是不代表味道就不好啊？”

御柯楠木：“咦惹，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诺拉：“怎么，你对我有意见？！那正好，你就来做第一个牺牲品吧！”

御柯楠木：“不是，不是我没这么说啊！北枫北枫救我！”

北枫一脸笑容的抹了把汗，默默的无视来自好朋友的求助，转身离开了厨房。鸣野和拉斐尔两座冰山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默默无言地看着书，一个非常冷静的玩着手机，北枫突然觉得这个队伍没他不行了呢。

不过因为特别行动队的特殊性，学校特意在瑟那拉城区给他们安排了一套房子，听说经费是肯迪尔希副院长批下来的，在瑟那拉城区靠中心的位置买了一套三层别院的别墅，院子正好可以用来做训练场地。不过因为是秘密性地据点，所以学校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地方。

至于为什么在这里安排…大概是方便他们在城区买一些学校买不到的东西吧？

鸣野抬头看了一眼拿水杯倒水的北枫，轻咳了一下，把书随手收进虚元空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鸣野：“北枫，跟我出去一趟。”

北枫“啊？啊好，那个……拉斐尔小姐，一会儿别忘了把开关关上，不然会把饮水机烧坏的。”

拉斐尔：“没问题咯。”

拉斐尔随口答了一句，感觉打游戏时候的拉斐尔有些不太一样呢。

门外，正值夏日，略微有些炎热。空气中的热量格外拥挤，但鸣野和北枫并不在意这样的天气，毕竟他们两位一位使用水之力，一位使用风之力，是最不害怕热天的体质了。鸣野随手披了一件深蓝色的风衣，北枫也把他在学校穿的那套衣服换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较短一点的白色风衣。毕竟按照无方老师所说的，他们在外面不能过于招摇，能低调就低调，所以他们也把手环稍微遮挡了起来。

二人并排走在街上，北枫四处看着因炎热略微有些空旷的街道，大概是在熟悉地形，鸣野也没有在意。

北枫“那个，鸣野同学，我们要去买些什么？”

鸣野：“啊，买些你们出任务时需要的东西，顺便去一趟花店。”

北枫“原来如此，鸣野同学不需要吗？”

鸣野：“我习惯毫无准备的突袭战斗了，但是你们是第一次，所以还是稍微准备一下才好。”

北枫“是这样啊……”

北枫轻轻叹了口气，鸣野和他们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虽然鸣野只是金领部的学生，但自他八年前入学以来，就一直在同级部稳居第一，无论是各项战斗指标和文化程度都是顶尖的。他的爆发力，持久力和输出能力都很强，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反应能力都是队伍里最强悍的，因此也是队伍里主要的输出力。

拉斐尔作为寒神后裔，刚入学便是惊天一炸，不但迅速越级并冲进前五，而且身体素质和记忆力爆发力都是极强的。不过拉斐尔以突袭为主，所以一般情况下会在队伍中起到控场的作用。

诺拉姐的前锋突破能力很强，毕竟有阿尔弗雷德家族世代相传的长枪术加身，加上她相当优秀的身体耐力，和鸣野基本上是作为主力前锋。

御柯楠木也是出生于战斗世家，但他的能力更倾向于辅助向，他的攻击方式比较单一，但正因如此才不会露出大多的破绽。楠木的能力能够给队友加持防护和速度，并且能够熟练的运用法阵对敌人进行控制。

至于北枫自己，老实说，除了爆发力强一点，他并没有太突出的特点，反而他的耐力要低于常人，但作为战术规划和战地分析这一方面他倒是很有天赋，因此鸣野一直想让北枫担任后方指挥，或者在战场上做爆发力的突入作用。

总之，这一支行动队看起来无懈可击，但漏洞依旧很多，所以战前准备是必不可少的。

北枫跟着鸣野采购完东西之后，统统丢进了虚元空间，随后跟着他到了一处花店。

北枫“这里是？”

鸣野：“我的一位朋友开的店，有些时候我会来这里给他送些东西。”

鸣野：“他性格很温和，你不必拘礼，我进去找找他，你在这里随意看看就好。”

鸣野说着挥了挥手，走进了店内的小屋。

北枫点了下头，四处打量起这家花店。装修风格有些偏日系，整体色调清新脱俗，架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绿植盆栽和鲜花，阳光较丰富的地方摆着小桌子的藤椅，放着些书和咖啡机，在后排的架子上也摆着不少种类的咖啡豆，咖啡调料和一些茶叶。与其说是花店，不如说是一家绿植风格的咖啡馆。

没有平常花店那样潮湿的泥土气味，这里的空气弥漫着花香却不复杂，似乎是百合花的味道更加明显，或又闻不到其他花的味道，但又十分好闻。窗边的一排文字风铃偶尔随着飘过的一抹清风摇晃，北枫凑过去看，纸条上写着许多植物的花语。

“鹤望兰：我为爱执着地等待，却也自由地翱翔于天空。”

“蓝妖姬：相遇是一种宿命，心灵的交汇让我们诉不尽浪漫情怀。”

“向日葵：我沉默地守望着你，我永不败落的太阳。”

像是一串串音符，在风中悄悄地跃动。北枫略有所思地看着这片喧闹城市角落中的沉静，他莫名的有一丝彷徨，一丝熟悉无比的感受。他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来过这里，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这样的风景，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这里是哪里。

他有些奇怪，奇怪于自己内心的想法，却就在北枫思考着的时候，身后不知不觉有一个人靠近了他。

雨玥：“欢迎，请问有什么需要吗？这位朋友？”

北枫一惊，习惯性的立刻提高警惕向后戒备，却见只是一位翠发的少年。少年个子不高，体型也有些纤弱，双眼被白色的绷带缠住，视线被与世隔绝，却又十分阳光，并没有给人一种低沉的悲伤。

他似乎意识到这位可能是这里的店员，少年的身型被周围的绿色与花朵衬托着，如同一粒绿叶上的露珠，脆弱又美好，又透露着一丝坚强与清澈。

北枫“啊，不好意思，我在这里等人。”

雨玥：“等人？”

北枫“是，我在等我的朋友，他似乎进屋去找这家店的老板了，抱歉很快就好。”

北枫微微一笑，但又意识到这位失明的少年好像并不能看到。少年也回应着微笑，请北枫到那处休息角坐下，并给他泡了咖啡。北枫并没有喝咖啡的习惯，也不了解这些，所以只加了些牛奶，却因为没有加糖和蜂蜜略显苦涩。

那位少年在他对面坐下，他似乎有些不对劲，自从北枫坐下开始，少年的动作有些僵硬，不过北枫被咖啡苦到努力地表情管理并没有注意到。少年愣了一会儿，很快回过神来，坐到了北枫的对面。

雨玥：“……我叫雨玥。”

少年开了口，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是遥远的海边传来了一阵螺号的歌声。北枫放下了咖啡杯，浅淡的回应着。

北枫“在下北枫，是一位学生，很高兴认识你。”

雨玥突然意识到他在等的朋友是谁了，所以至少不能再他面前让鸣野看出来自己的不对劲，他向风索要着信息，断定鸣野至少要几分钟后才回来，于是和北枫愉快的聊着天。

雨玥：“是学生啊，在圣德宙上学吗？”

北枫“是，不过只是白领部的学生。”

雨玥：“是吗…那也很厉害啊，我也有些想去那里上学，可惜似乎并没有那个机会呢……”

北枫似乎察觉到空气有些尴尬，一向善于交际地他面对这位少年却不知如何开口，自从踏入这间店，他的思绪似乎一直被什么东西绊着，像是一座大山挡在了他思考地路中央，而他一直无法找到跨越这座山的办法，也看不清这座山的全貌。

不过雨玥只是短暂的沉默了一下，很快调节好了气氛。

雨玥：“啊，抱歉，有些走神。您的那位朋友……是来找店长的？”

北枫“啊？啊，是的，他…好像和这家店店长关系很好，是朋友呢。”

雨玥：“是吗，那还真是不容易，”

雨玥浅笑着，一边说着一边调着自己手中的咖啡，北枫还担心着这位盲人少年行动会不方便，但他似乎游刃有余，就仿佛能看见东西一般。

雨玥：“他可是个不怎么喜欢和人交朋友的类型，你的那位朋友一定很擅长和人在一起聊天吧？”

北枫“啊哈哈…他啊…大概吧？”

雨玥：“嗯？你似乎并不是很赞同？”

北枫“倒也不是…”

北枫顿了顿，还是叹了口气，不知为何，面对这位温柔的少年，北枫并没有多少防备，很乐意和他说话。

北枫“只是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他的朋友，我们只是…同居的舍友，他也算是…我的老师吧？”

雨玥：“啊，是这样啊。”

雨玥：“不过放下心吧，你的那位朋友一定不会介意和你这样的人更近一步关系的。”

北枫“我这样的人？”

北枫有些不明白，少年似乎很了解他，但是北枫心里很清楚，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难道是认识自己身边的人吗？

雨玥：“总之，无需感到不安。或许你以为的天方夜谭，恰巧就是事实呢。”

北枫“你的意思是说，其实他已经承认和我是朋友了吗？可是，你知道我的朋友是谁吗？”

雨玥：“当然。”

雨玥抬头面对着北枫，仿佛真的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

雨玥：“因为，我和你一样。”

我们，是一类人啊，火蝶的转世。

——————

茗山殿内，漆黑走廊。

高跟鞋点地的声音很有规律，她哼着不知名的调调，有些像古典音乐，又有些想流行音乐，让人感到十分熟悉，却又十分陌生。

楚小源跟在千代的身后，看着趴在女人肩膀上的异瞳黑猫，黑猫正懒散的看着他，像是观赏一只对它而言十分稀奇的动物。周围的环境很暗，隐隐约约只有几盏蜡烛灯提供着有限的光源。长廊的另一侧是巨大的彩窗，但是因为外围没有光，窗户上像是贴满了黑灰色鹅卵石一般，被光蒙上了灰。

千代：“诶，小源。”

千代：“你知道，为什么茗山殿明明建在地表，这里从窗户透出来的光却像是在地下室或者黑森林一样吗？”

楚小源：“……不知道呢。”

千代：“我猜也是。”

千代微微一笑，肩膀上的黑猫突然从她身上跳了下来，消失在了走廊的另一侧——他们过来时的方向。

千代：“因为，窗户的外面，其实还有一层。”

千代伸出手，打开了走廊尽头的房间。楚小源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看向了那巨大的彩窗。

楚小源：“所以，是被另一个空间遮挡住了吗……”

千代：“好啦好啦，快进来吧，我有东西要给你。”

楚小源收回视线和思路，他虽然不明白茗山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思考这样的问题并没有什么用处。千代握着手扶，在一些闪着光亮的玻璃柜中穿梭。玻璃柜中都是一些楚小源从未见过地东西，仿佛这些东西并不来自这个世界。

这间房间比他想象中要大很多，简直比茗山殿整体还要大，他看不出是虚幻空间还是真是存在的实体空间，但楚小源能感受到，一股奇怪的力量包围了这里。那力量不属于黑暗，也不属于光明，和玻璃柜中的物品一样，令人熟悉，却仿佛不来自这里，不来自这个世界。

千代：“但这里是真实存在的哦。”

楚小源惊了一下，但又明白了什么。千代无论怎样都能清楚的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并且一针见血地说明。或许，这里的空间和物品就像是千代自己一样，令人熟悉，令人恐惧，却又令人陌生，令人向往。

千代：“嘛嘛，不说这个了，来，这个给你。”

她找到了一处玻璃柜，里面是一个樱花形状的徽章，大小有点像勋章。她把东西随意丢给楚小源，后者稳稳地接住了。

楚小源：“这是什么？”

千代：“储存能量的。”

千代又随意的关上玻璃柜转身离去，而后那空荡的玻璃柜瞬间碎成了灰渣，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空地。

千代：“嘛，你要找那老东西复仇，不是吗？”

楚小源：“……”

楚小源沉默着，他从未和千代说过海澜世的事情，他以为那件事只有自己和费雷思知道。

千代：“并不是哦。”

千代再次说出了令楚小源愣住的话，她的表情十分无辜，就像是在谈论一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地事情。

千代：“费雷思是知道的很多，但是我知道的也很多哦。”

楚小源突然想冲出去质问费雷思是不是把这件事透露给了自己的上司。

千代：“倒也不是他故意透露给我的，我只是恰巧知道那老东西做实验的事情，又恰巧知道了你和郑远修都是海澜世试验品的事情。”

千代：“然后又恰巧知道了当年费雷思把你们两个都救下来的事情，最后又恰巧救了你们两个把你们都收做我的人了而已。”

楚小源：“……”

哇哦，真巧呢。

千代：“不过，我的目的和你是一样的哦，小源，”

千代笑眯眯的说着，脸上看不到一丝恶意，像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小女孩儿一般。

千代：“我只是恰巧和你一样，想要把那老东西地骨灰撒上天哦。”

不不不我真没想撒骨灰。

千代：“所以，我对你的要求才很低，不限制你的活动，正是因为我明白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并且才会放任你去完成这件事。”

千代说着，一步步走在无数玻璃柜间，她的眼神变得十分安静，深邃如蕴藏着一篇静谧的宇宙。

千代：“但郑远修，他和你不一样。”

楚小源：“是，他确实和我不一样。”

楚小源：“他早就忘记了自己是谁，自己来自哪里，自己究竟要做些什么。”

楚小源：“郑远修早就不记得要找海澜世复仇了，但是……但是只要我还记得……！”

千代：“不。”

千代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情绪有些激动的楚小源愣住的表情。

千代：“他只是忘记了你是谁而已。”

楚小源狠狠地被镇住了，他的表情有些夸张，却也在情理之中。

虽然那一年刚入学的时候，是楚小源自己去搭讪的郑远修，他们二人不打不相识，直到现在成为了最好的朋友。但其实早在十几年前，他们便已经认识了。

但很可惜，那时尚在孩童时期的二人被一场意外夺走了童年，他们被迫卷入了一场恐怖的实验，被迫成为了实验的牺牲品。实验员把远古的生物灵魂与他们的肉体强行融合，试图达到人魔合而为一的目的，但很可惜并没有成功。楚小源眼睁睁看着郑远修一步步走向癫狂，最后沦为魔物的人偶丧失意识，最后成为这场实验的无数失败品之一。

等待郑远修的只有寂静的死亡。

少年并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和自己的朋友一样丧失意识，知道后来他才明白，他是那场实验的唯一一个成功的试验品。

红黑的恶魔将他从装满液体的培养仓放出，他看着恶魔身边的雷电，拜托他去拯救他的友人，他可怜的、沦为失败品的友人。

费雷思：“可以哦。”

那恶魔缓缓开口，却带着一股来自坟墓的灰尘味道，他双目闪着紫色的光芒，像是一位站在黑暗下的死神。

费雷思：“不过，你的灵魂，就要属于我了哦。”

少年阖目。

他成为了恶魔。

楚小源猛地睁开眼，再睁眼时自己已经坐在了茗山殿外的草地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什么时候从那房间里出来，总之现在他什么也不知道。

郑远修：“醒了的话，我们就走吧。”

楚小源扶着头缓了缓，抬头一看，郑远修正如往常一样站在他的面前，后者思索了一会儿，判断为刚才只是做了个梦，于是从草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楚小源：“走吧。”

太阳正缓缓向西方落下，直到彻底消失在远处的杰希尔雪山。两个身影沐浴在阳光之下，却如同一双绽放的鲜血之花，即将在黑夜中凋零，在白昼之时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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