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透过昏黄的夕阳余晖，破旧的烂尾巷里，身穿蓝色校服的少年正蹲在一条脏兮兮的小狗面前，手里还拿着掰开的肉包，小狗怯生生地看着他，不敢上前，嘤嘤地哼叫着，他抬手摸了摸小狗，表示安抚，又缓缓递出手里的肉包给小狗喂食。

他的侧脸映在余晖里，满是温柔。

还没等小狗把他手里的肉包吃完，烂尾楼上便传来了中年女人不满的声音：“都到楼下了，在下面混什么呢？”

少年没有理会她，只是自顾自地把包子放在袋子上，径直上楼去了。

楼道是昏暗的，再加上现在正是雨季天，总是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霉臭味，但他仿佛早已习以为常，并没有什么不适的表情。

回到楼上，剥开有些脏损的门帘，推开旧得褪色的木门，家里仍旧是一如既往的乱套，一推门就是一股难闻的烟熏味，还夹杂着一些油烟味和汗臭味。

几个油腻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麻将桌旁打麻将，而林舒婷正在厨房里忙活，不知道是在做小吃，还是在烧茶水。

林景渝冷冷地看了一眼客厅，在门口换了拖鞋，就准备回自己房间。

此时，恰好林舒婷端着刚炸好的炸串从厨房出来，吆喝道：“来了来了，刚做好的炸串啊！”

边说着边解下身上那件沾满了油渍的围裙。

余光瞥见了一言不发的林景渝，有点不耐烦地开口道：“一会儿出来帮忙。”

林景渝淡淡地回答她：“嗯嗯。”

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林景渝回到房间放好书包，看了看桌上的日历，随即又去厨房帮忙了。

水池里有乱七八糟的厨具还有没洗完的盘子杯子，明明是夏天，却还是在水池里凝成了腻腻的一层。

林舒婷边炒菜边抱怨说：“今儿可忙死了，上午刚送走一桌，这下午又来，你爸也不知道死哪去了！”

林景渝的手浸在脏水里默默地洗着碗，没有回答她。

林舒婷瞅了他干净的手一眼，开口呵道：“得了得了，不要你洗了，去把那边袋子里的菜洗了。”

林景渝没反驳，洗了洗手，转身去洗菜去了。

许是天气太热了，菜也不大新鲜，大部分都被择掉了。

青春期的少年总是长得格外的快，身高最是明显。林舒婷看着他择菜的背影，眉宇间有了几丝欣慰。

此时外面又不合时宜地有人出声喊道：“妹子，再来两盘炸串！”

林舒婷朝着门口大声回道：“好嘞，稍等！”

林舒婷又放下了手里刚炒好的蒜薹，准备重新起锅烧油，低头一看，香油不多了。

便对着林景渝说：“油没了，下去帮我买桶油上来，别太贵，你手机在我房间抽屉里。”

“还要别的吗？”林景渝看着空了瓶的洗洁精问。

林舒婷忙着穿肉串，没注意到他的视线，说：“别的，你看着买吧！”

“嗯嗯。”林景渝说完转身出去了。

另一边，许云栀和姜晓玲正看着手机上的导航，在找一家热销的市井火锅。

由于位置较偏，两个小姑娘也有点不认路，从放学就一直在这边反反复复的兜圈子，问了一圈也没人知道那家店在哪里，姜晓玲有点懊恼：“哎呀，找了半天了都，明明上次付正泽他们几个就在这边找到的，怎么就是找不到呢？”

许云栀喝了口手里的冰拿铁说：“没事嘛，可能我两导航看错了，毕竟咱两也不是第一次找不到地方。”

“要不，我们去前面巷子里找找看，反正这边巷子这么多，万一又发现宝藏店铺呢？”许云栀两眼放光道。

姜晓雨思索了一下说：“也是，那我们往前走走看吧。”

说着，两人便手挽着手地朝前走去。

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许云栀看到了和自己穿着同样校服的林景渝，便拐了拐姜晓雨说：“哎，你看，那个男生和我们一个学校的，看样子应该住这边，我们去问问他吧。”

“好像是我们学校的，走，去问问。”姜晓雨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说。

两人朝前跑了两步，拦住了刚结完账要走的男生。

“同学，等一下！”

许云栀开口道。

林景渝看了一眼她身上的校服，略显疑惑地看着她说：“有事吗？”

“那个，我们是来吃饭的，倒是出了点意外，找不到那家市井火锅店了，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一家火锅叫贝壳市井火锅？”

许云栀解释道。

“嗯，知道。你们绕远了。”林景渝缓缓开口道。

“啊，这，那店铺在哪呢？”姜晓雨开口问道。

“在老街口的左边的巷子里。”林景渝回答道。

两人听他一说，想起了好刚路过的地标，立马打开导航查询。

两人还没查到，林景渝已经提着东西走开了。

许云栀还想问一下具体怎么走，可还没开口，人已经走了。

姜晓雨看着男生走远的背影抱怨道：“这人怎么这样呀，我们话还没说完呢？”

“看他提着食用油，应该家里在忙吧。”许云栀为他解释说。

“哎，算了，等一下，找到了路线了。”姜晓雨说道。

许云栀莞尔一笑说：“那走呗，吃好吃的去咯！”

找准路线的两人可谓健步如飞，没几分钟就走到了火锅店，而这期间林景渝也走回了家，但他没许云栀和姜晓雨那么悠闲。

他轻车熟路地收拾着乱糟糟的厨房，把油拧开放在了老橱柜旁边，又把洗洁精和新围裙放在了桌上，从旧冰箱里拿出几样时蔬准备清洗一下。

林舒婷也从麻将桌上抽身进来，淡淡的对他说：“随便做就可以了，你爸不回来吃了。”

“嗯嗯。”林景渝仿佛早已知道，语气里什么情绪都没有，格外平静，甚至有些冷漠。

林舒婷刚要转身出去，余光看见了桌上的新围裙和洗洁精，愣了一下，又责怪道：“让你去买东西，没让你乱花钱，围裙脏了还可以洗，哪里就要换新的了。”

林景渝收拾的手顿了一下，说：“知道了。”

林舒婷没再多说什么，拿着新围裙走出了厨房。

而另一边，两个小姑娘点了一堆新鲜的时蔬和海鲜，还有鲜榨果汁，正在涮火锅，热气腾腾的，别提多舒坦了。

明明同样是张扬的年纪，有的人在恣意生活，而有的人却在烂尾楼里日复一日地收拾着那堆脏乱，仿佛从未真的得到过这个年纪该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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