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谢怜感觉，就算一开始他不知道花城带他和郎千秋来青鬼巢穴是要做什么的，现在也知道了。花城的目的，就是让郎千秋亲耳听到戚容自己吐露当年鎏金殿一事的内情。

谢怜道：“我就是芳心的事，戚容是不知道的，他要是知道，老早就去纠缠了。当初我虽然发现仙乐旧皇族暗中做了不少动作，但也不知背后操纵者是戚容。你为何会知道？你是从多早以前知道的？”

“不早。”花城负手，与他并肩而行，道，“我跟戚容打过几次交道，清楚他底细。戚容生前是仙乐人，极度仇视永安，惯于使用挑拨离间的手段，煽风点火制造事端。永安国数次针对皇族贵族的大暗杀都是他在背后操纵的，但一直藏得很好。”

谢怜摇头道：“原来他早有前科。亏得他藏好了，若是藏得不好，给上天庭的人知道他插手这些人间事，早就饶不了他了。”

谢怜不理白潋，白潋还偏偏抢着道：“血洗鎏金殿，很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所以我一直认为，这事幕后主使是他，芳心国师是他的人。不过，郎千秋却在上天庭指认芳心国师是你，那么，芳心和戚容就不可能是一派。”

谢怜的脚步微慢。看来，花城和白潋分明不在天界，却是对神武殿上发生了什么了如指掌。并且，不光如此，他们对谢怜和戚容的渊源过节也十分清楚。

花城按了按白潋的头，把他踮起的脚尖又给按了回去，又道：“但我还是倾向于，这件事的主使者是戚容，至少一定是他先动的手。普通的仙乐遗民，已经不怎么像以前那样整天想着复仇复国了。唯一有可能还想起事的，就只有仙乐皇室了。当时仙乐皇室的唯一后人，只剩下一个安乐王，若戚容想撺掇谁作乱，那必然是他。偏偏又死的巧，又不曾有什么病史，这岂非是显而易见的蹊跷。”

谢怜点头。花城道：“所以他多半是被杀，而且被杀原因与鎏金宴有关。初步推测是永安皇族所为，但若是他们，之后却不见仙乐遗民受牵连遭殃，不合理。想来想去，我只能推断出现在的结论了。”

谢怜笑了一下，叹道：“线索这么少，你却能推得八|九不离十。”

白潋又踮起脚尖来，道：“不难。事先对几个涉事之人都有足够的了解罢了。”

花城又按下去：“别掂，能看见，不瞎。”

白潋：“……”但你像瞎了，一个劲的看谢怜，你敢说你看过我吗？

谢怜笑了笑，看这这对兄弟这么闹，心情没那么沉重了，道：“的确是都很了解了。可是，你的推断里，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我不是很明白。”

花城道：“哪一个？”

谢怜道：“你为什么这么相信，鎏金宴，一定是戚容先动的手？”

花城道：“我并非相信一定是他做的，我只是相信一定不是你做的。”

闻言，谢怜敛了笑容。

沉默片刻，他问道：“为什么？”

花城道：“如果你承认血洗鎏金宴，用的是别的原因，那么，有可能的确是你做的，我信。但永安国主为政勤恳，深得民心，郎千秋却说，你当时对他说的理由是‘看不得他们坐在这个位置上’。”

他道：“这确实是很标准的篡位者宣言。但如果是出自你口，那就是拙劣的自污了。”

听到“自污”二字，谢怜无声地笑了一下，道：“自污？你就没想过，我心里可能真是那么想的吗？也许其实我心底深处也藏了几丝怨气呢？”

白潋三次抢戏道：“怎么可能！就算你想，但你肯定不会那么做。”

谢怜闭紧了嘴。半晌，他才道：“三郎，阿桐其实，我并非你所想象的那样子的。”

“你们——”他闭目摇了摇头，似乎不知该不该说。花城道：“你说，无妨。”

踌躇一阵，谢怜还是道：“我是觉得，人在这世上，不要对任何人太抱希望为好。”

花城“哦”了一声，道：“你所说的‘抱太大希望’，是指什么？”

谢怜道：“不要把某人想象得太过美好。若是一辈子不相交，远远望着一个虚幻的影子，倒也罢了。但若相识，渐渐相知，到某一天，终归会发现这个人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甚至完全相反。到那时候，会很失望的。”

花城却道：“不一定。别人失望不失望我不关心。但对一些人来说，某人存在于这世上，本身就是希望。”

虽然他这句话并没有指明“一些人”是谁，“某人”又是谁，口气也平平淡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驳，谢怜的心却是忽然一浮，飘着了。

白潋突然笑了起来：“何必想那么多？既然有希望，那就有着呗，希望未必会失望，在意就是希望。更何况花开又花落，何必在意花飘谁家？大不了这个不行就换下一个。”

谢怜感觉自己又飘了。

他顿住了脚步，好一阵都说不出话来。少顷，突然道：“三郎，阿桐，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花城白潋双双驻足不前，回首望他。

谢怜与他们对视，认真地道：“你们知道戚容是谁，清楚他的底细。你们知道我是谁，会画太子悦神图。你们都对我了如指掌。你们一个比一个知道的多，也许知道更多。”

花城挑眉道：“我岂非一直都知道很多？”

白潋不一样，一脸骄傲自恋的说道：“嘿嘿，我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花城无语，谢怜也笑了笑，接着摇头道：“不一样。”

他左手托着右手手肘，右手摩挲着下颌，微微出神，道：“我总有一种感觉，觉得你们是我一个故人。应该是从很早以前就认识我了，也许是在我第一次飞升的时候，不，也许更早。但……我又确实不记得，从前什么时候见过你们这样的人物。”

栖檀（作者）：这只是之前的存稿，我还会改的

栖檀（作者）：可能有什么地方不合理

栖檀（作者）：见谅谢谢各位

栖檀（作者）：这是去年写的，可能有些地方很傻，我得改一下但我懒，不知道什么时候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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