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孔鸿俊：他出手了，出手了

莫日根：早该出手了

裘永思手持一杆汉白玉打就的毛笔，不住发抖，那笔尖倏然绽放强光，内里化出无数流星般的墨痕。

莫日根与阿泰齐齐住手，随着裘永思那大笔一挥，整个广场上赫然变成了一幅山水画，顷刻间所有的鳌鱼都化作了游动的墨痕，唰拉拉地飞了出去。天地间一片敞亮，沿着裘永思身前荡起涟漪，不住扩散。大明宫中漆柱、宫墙、甚至周遭山峦，尽数化作了水墨画！

鳌鱼被那奇异的力量卷起，绕着广场开始转圈，前一刻凶险万分的景色，居然就这么被裘永思丹青一笔，甩成了百鳌戏春图？？！

孔鸿俊：我的天啊，发生啥事？

鸿俊只感觉整个世间都变得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奇怪在哪儿。周遭景色全部随之扭曲了起来。

此刻广场已成为一幅平摊的巨型水墨画，周遭景物全部被吸了进去，压平，成为画的一部分。黑火在画中左冲右突只想逃走，裘永思在后殿前抓着笔，颤声喊道

裘永思：我快压不住了，撤法术了！你们当心点啊！

李景珑：撤

此时，笼罩在黑火中的飞獒狂叫一声，用尽最后力量，释放出剥落的鳞片，妖气激射，顿时冲破了画卷，与此同时，裘永思受到妖力一震，嘴角溢血，被震退半步。

画中黑气爆发，四分五裂，鸿俊与李景珑同时坠地，鸿俊抬手一抹，滚滚而来的黑气顿时被挡在五色神光外。

狐江夜因为右手拿不起剑来，左手还不习惯用剑，双翼上的羽毛又对雾气没有什么大作用所以只好待在鸿俊的五色神光里

李景珑趁着坠落之势，左手将鸿俊一揽，两人一同坠下地面。李景珑在五色神光内出剑，一剑悍然刺穿五色神光屏障，怒吼声中，剑锋刺进了飞獒胸膛。

飞獒的狂叫声戛然而止，平地爆起一阵气劲，灰飞烟灭，将砖石纷纷扫飞出去，水墨画一破开，所有游动的鳌鱼身上黑气飞散，被控制之人各自恢复人身，撞到角落中。

飞獒一死，炸成黑气四卷，李景珑与鸿俊一同坠向地面，李景珑瞬间偏转剑锋以手按住一旋，长剑打旋飞出，他再在半空中一个转身，面朝鸿俊，背脊狠狠着地。

李景珑闷哼一声，鸿俊再摔了下来，整个人撞在他的身上。

此刻李景珑犹如四处蹦翻的赵子龙，“噗”一声被鸿俊结结实实撞在地上，腹部还挨了鸿俊膝盖一顶，顿时气血翻涌，全身瘫软，躺在汉白玉砖地上。

朝阳从东方升起，转过山脊，投向神州，滚滚金光照来，洒向大明宫中，鸿俊挣扎着从李景珑怀中爬起，忙不住摇晃他。

孔鸿俊：长史！长史！你没事吧！

李景珑：我的肋骨……是不是断了。像是内伤了……

孔鸿俊：我有药，保你一吃就好。

另一边，裘永思见飞獒已死立马跑到狐江夜的旁边

裘永思：阿夜，你没事吧，手怎么样了？

狐江夜没事，你看已经止血了，你看

狐江夜把已经满是血染红的袖子撸起，露出两道既深又长的血痕，血痕上也已经起疤了，裘永思看见因为自己导致狐江夜受伤很自责

裘永思：对不起

狐江夜为什么要说对不起？相反我应该是感谢你才对

裘永思：可是…

狐江夜什么可是，以后不准再对我说对不起这三个字，懂吗？

裘永思：…嗯

鸿俊把李景珑扶起来，李景珑刚站起来看见有一道亮光刺向李景珑的眼睛，李景珑赶紧用手遮住了眼睛，缓过来的时候一看，是狐江夜的魔缘剑，便走过去捡起来给了狐江夜

李景珑：阿夜，你的剑

狐江夜用左手接过魔缘剑

狐江夜谢了，长史

孔鸿俊：阿夜，你的手没事吧，我回去帮你看看

狐江夜那拜托了

后殿广场四周全是昏迷不醒的宫人与守卫，大明宫被毁去一后殿、一侧殿、一天井，破碎的陶瓷片，鎏金器散落遍地。柱子断了七根，墙倒了三面。

窗、门、琉璃屏风的残骸不计其数。

阳光照耀众人，满地珠宝犹如金海。

孔鸿俊：长史，你想说什么？

鸿俊抬头看李景珑，觉得他神色有点不大对。

李景珑：我想说…

李景珑：这得赔多少钱啊？！

李景珑：多少钱啊——

李景珑：少钱啊——

李景珑：钱啊——

李景珑：啊啊啊啊——

声音在群山间形成回荡，伴着那一轮升起的骄阳，久久不休。

众人回到了驱魔司

鸿俊立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拿出药和绷带

孔鸿俊：阿夜，我来帮你包扎

狐江夜好

狐江夜撸起袖子伸出右手，鸿俊开始打理伤口，

赵子龙：回来啦，阿夜的胳膊怎么了？伤的这么严重，行动怎么样？

孔鸿俊：飞獒死了，第四把飞刀也不在他身上

李景珑：总会找回来的

孔鸿俊：好了，包扎好了，近期不要乱动右手，不要挥剑

狐江夜谢谢

狐江夜说完就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李景珑：今天辛苦大伙儿了，都去歇着罢，别的我再慢慢地想办法。

大伙儿同情地轮流过来拍李景珑的肩，各自回房睡觉去。

李景珑一手扶额，坐在案后发呆，鲤鱼妖过去，问

赵子龙：怎么了？

李景珑：让我一个人呆会儿

赵子龙便把门关上，走了

大明宫中被打成那样，李景珑自然不可能打完就跑抑或让人闻离魂花粉，否则看守的宫人都得掉脑袋。

但妖已经没了，满地狼藉，外加城门以及龙武军中被毁了的胡升那间房……总得有个交代，于是他便拿了笔来画押，但凡神武军大理寺查案、工部修缮、天子问罪，统统都以画押为据，凡事找他罢了。

罢了罢了，先睡一觉，李景珑把一身脏兮兮的外袍解开扔到一旁，就地一躺，睡醒再来烦恼。

所有房门都关着，驱魔师们都累得半死，早饭未吃便倒头大睡。赵子龙洗完衣服后便回池子里躺着发呆看天上的白云

狐江夜嗯？赵子龙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发呆

赵子龙：阿夜，你怎么不去睡觉啊？

狐江夜睡觉？我睡不着

日头西斜，到了午时仍未有人起床。

直至午后，门外马蹄声响，车轮声不绝，一辆一辆，门外竟是停了足有四五辆车。

赵子龙警觉地冒出个鱼头，嘴巴一张一合，思忖要不要去叫醒李景珑

赵子龙：阿夜，我们要不要去叫长史他们？

狐江夜先看看吧

无关之人：圣明英武天子到——

太监的声音在门外通传

狐江夜什么？太子居然来了

赵子龙：要不要去叫长史

狐江夜正要说叫时，又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无关之人：贵妃到——

无关之人：右丞相到——

无关之人：秦国夫人到——

无关之人：虢国夫人到——

狐江夜赵子龙，人多池塘不安全了先去草丛里去

赵子龙：好

赵子龙到墙下草丛里躲了起来。

狐江夜则是静静地站在池塘边

整个驱魔司里头，所有房门紧闭，还在睡觉。

无关之人：驱魔司长史李景珑何在？马上出来迎驾——

李隆基：不妨不妨，朕这就进去看看

虢国夫人：哟，这驱魔司修的挺别致的

杨玉环：呀？姐姐，这是哪尊佛？

虢国夫人：这是不动明王，降妖伏魔

杨玉环：倒是应景啊

无关之人：喵

李隆基：听说狄公生前还在长安时，便购下这小院，日久失修，还想着要么派几个工匠前来拾掇一番。

狐江夜见所有人进来驱魔司，驱魔司众人都没醒，只能上了，

狐江夜太子殿下

李隆基：你是？

狐江夜我叫狐江夜，是驱魔司成员之一

李隆基：哦，狐江夜，那李长史在哪？

狐江夜这…

狐江夜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李隆基：李景珑！

李隆基倏然运足真气，来了一发“天子吼”，声如洪钟，众人一同大笑，狐江夜也忍不住得用袖子捂着嘴，李景珑被吓得够呛，光着脚，只穿衬衣衬裤从正厅里冲了出来，站在天井下，头发凌乱，刹那傻眼。

杨国忠：人呢？！

杨国忠：驱魔司还有人吗？

阿泰：谁谁谁？

阿泰一身丝绸睡衣睡裤，跟着跑了出来。紧接着鸿俊、裘永思，莫日根，众人都赤着脚，左看右看。狐江夜叹了一口气李隆基今日穿的便服，李景珑初一看还没认出来，但杨国忠他是认得的，当即心里咯噔一声。

李隆基：怎么大白天的，全在睡觉？

李景珑：昨夜出去捉妖，一宿未眠，也是臣管教不严。

李景珑：说毕，李景珑单膝跪地，李隆基忙上前扶，倒是无所谓，见背后站着的四人，乐呵呵地过来，说

李隆基：你们也是景珑的下属？都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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