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扶着郑可茜去自己房间睡觉了之后，廖芜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直接给余晟津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廖芜媛直接说：“余警官，你好。”

余晟津在电话那一头有水哗哗流动的声音。

“嗯，你到家了是吧？”

“是啊，我到了。”

“请问你找我什么事？”

“就是……我想说……咱们袋子拿错了。”

余晟津的袋子还没打开，他觉得奇怪：“袋子的内容难道不都是一样的么？”

廖芜媛解释：“是这样的，之前方继学跟我说过，男女的纪念品是有差别的。虽然都是红色袋子，但是每一个礼物都有刻名字，我这份我不小心拆开了。因为发现是你的，我就想着给你送来。”

余晟津在一旁的水声还在，他不忘回应道：“这么晚就不要送来了，改天再拿也是一样的。”

“你是不是很忙？”

“嗯，最近有大案子，而且我这几天都抽不开身。”

廖芜媛拿着毛巾，把洗手间的灯打开，不忘打开淋浴。

“那等不忙了再说，我不急。”

“到时候约个时间就好，同学聚会的礼物而已。因为我明天早上七点还要去上班，那么就先不说了。”

“好，晚安。”

“晚安。”

挂完电话，廖芜媛开始进入淋浴间洗澡。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思绪像是被余晟津带动了。

她猜想着刚刚余晟津的语气，她觉得是平静。

能够在洗澡接她电话，她觉得他显然是对自己很不一般。

当然，她觉得这种情况在警察里肯定是很多见。

所以对于之前想的答案，她很快选择了放弃这个想法。

余晟津的模样就这样刻画在自己的脑海里，现在已经挥之不去了。

比起受欢迎的方继学，她好像更喜欢余晟津的样子。

他的身板还算出众，模样看着更能让她入迷。

洗完澡回到房间，发现郑可茜睡的横七竖八，睡成了一个‘大’字。

廖芜媛看着很无语，她无法想象平时杨程是怎么跟这样的女人睡在一起的。

所幸对方是多年的好友，这让廖芜媛还是比较能接受的。

若是一个陌生人，她宁愿对方睡客厅也不能让其睡房间的。

搞定好郑可茜，廖芜媛起身去厨房门边的纸箱里拿出一盒纯牛奶喝了起来。

回到房间，她一边坐在书桌前喝牛奶，一边对着台灯翻着学校年刊册。

沿着最后几页的字母排序里，她这一次直接翻到了Y字母。

不比她只在音乐社和班级照片露脸，余晟津占据的页数真的还不少，大概有八九个地方。

她上次看到了文艺节表演，这一次她按照数字一一对应了过去。

按照数字排列，她打算先看前面两个，于是先把前面两个数字对应页码查了过去。

这一次翻到了页面对应了两个主题。

一个是高一的科技节，一个是高一的化学竞赛。

四中的科技节是每逢上半年冬季举行的。

这一张属于余晟津的照片里，他穿着一件较长的白大褂，耳朵别着耳麦，周边是他的科研成果。

照片占据了页面的四分之一的位置，照片是横向的，旁边是几行对这个活动展示的相关文字。

廖芜媛喝着牛奶，一边静静地观赏高中时期余晟津的颜值。

看着照片，她的呼吸突然一瞬间像是停止了。

这张科技节的照片的左边，多了一条黑色的辫子。

黑色的辫子上是一个抹茶绿的韩式大发圈。

那是她的发圈，她一眼能认出来。

她咬着吸管，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抬起头，微微起身拿着笔筒的一只记号笔，把自己的那个部分圈了起来。

对于化学竞赛的那一张就很普通，就是一张参加数理化比赛的人和负责老师们一起的合照。一共两排，他站在第二排最中间，头发留的是短碎发，穿着他们学校的招牌秋装校服，微微上扬嘴角。

或许是缘分，或许是感觉，他们被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喝完牛奶，廖芜媛帮着郑可茜盖好被子，自己去刷了个牙。

等刷完牙回来，郑可茜又把刚盖好的被子踢开了。

虽说她和郑可茜是多年的好友，但她们彼此也没有住过同一间房里。她不敢睡的太熟，她只怕郑可茜突然又把被子踢开，就硬是撑到了早上六点多。

快七点了，她发微信给公司主管请了个假，原因是重感冒。

工作这几年，廖芜媛从未请过一次假。

因为她不喜欢公司的员工们用异样眼光看她，所以从来不敢请假，哪怕是真的生病了，她也是硬撑着坚持工作，生怕别人偷偷背后议论她。

面对眼前的好朋友，廖芜媛硬是咬咬牙把假给请了下来。

公司主管很快同意了。

毕竟这家公司法人是她的哥哥，所以公司主管并没有为难和问她感冒具体原因，而是直接放了她三天的假。

主管说是三天假，其实加上周末就是五天。

请完假，廖芜媛把手机闹钟关掉，静静地在一旁睡去。

廖芜媛刚刚睡下，郑可茜慢慢醒了过来。

郑可茜看了一眼睡着的廖芜媛，她先去洗手间卸妆，卸完妆之后，她开始四处找东西吃。

郑可茜首先打开冰箱，却发现在冰箱里堆满了一堆整齐的玻璃食盒。

每一个玻璃食盒的盒子上都有字，像是写了对应菜的名字。

郑可茜不敢打开其他没动的，只好拿着冰箱里其他开过的东西拿出来。

说起这个冰箱，除了玻璃食盒的东西是现成可以热的，能做的东西少之又少。郑可茜打开了冰箱的抽屉，里面都是酸奶，而且日子都快过期了，但明显廖芜媛积攒了一堆又一堆。

郑可茜轻轻地叹气，接着看着冰箱的侧面，只发现廖芜媛家的冰箱侧面蛋架放着三四瓶益力多，压根儿就没一个鸡蛋的痕迹。

郑可茜拿起她墙上挂好的钥匙，抄起羽绒服，便带上门下楼买早餐去了。

外面阴阴的，像是要下雨了。

郑可茜双手揣兜走出单元门，望着这阴沉沉的天气发呆。

她想：“还是快点买吧，等会儿应该就要下雨了。”

繁栀花园是芜阳市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房价也是出了名的昂贵，周围都是良好的绿化不说，还有很严格的安保。就拿昨天晚上来说，若不是遇到了一个还算熟悉她的安保，她压根儿进不去廖芜媛的家门口。

还好走出大门就是一堆店铺，加上早上大家都很匆忙，郑可茜买好早餐就赶紧跟着一位老人的脚步里前后脚进了小区。

刚回到单元门，雨就哗哗地下来了。

芜阳市冬天下雨是最要命的，一般都会跟下雪后的温度差不了多少。

单元门下，有一个拿着中型保温袋的中年女人正在看着她。

女人像是在求助，又像是在难堪。

中年女人盘着头发，穿着光鲜，长相端庄大方。

郑可茜走上前询问道：“阿姨，您是住这吗？需要我带您进去吗？”

中年女人用自己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她：“你，慢，慢点说。”

郑可茜又说：“阿姨，您，住在这，吗？”

中年女人摇摇头：“我来，看我，孩子。”

郑可茜输入着门栋的密码，带着中年女人进了楼里。

中年女人微微鞠躬：“谢谢啊！”

“阿姨，您去几楼，需要我带你去么？”

中年女人还是示意她放慢速度：“慢一点，你说话。”

“您，去几楼？”

“17。”

巧了，郑可茜也刚好要回17楼。

郑可茜走入电梯，这才看到女人的左边耳朵里别着一个蓝牙耳机状的东西。

想着刚刚中年女人的话，她想那个耳机状的东西应该是当今流行的耳内式助听器。

17楼到了后，女人朝着1711的方向走了过去。

只见她直接掏出一把钥匙直接把门直接打开了。

郑可茜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个中年女人是廖芜媛的妈妈。

认识廖芜媛那么多年，郑可茜只知道她有父母和一个哥哥。

但说来也奇怪，高中三年的家长会，她父母从来没有来过。

硬要说一个的话，只有高考动员会和成年礼的时候见过她哥哥一次。

她哥哥很沉稳，话也很少，但也一样很英俊。

廖芜媛从来不会带她回家住，也不会分享家里的事情。

但毕竟每一个人性格不一样，郑可茜也能明白廖芜媛的个性。

郑可茜跟着脚步上去，扶着门，女人转身问她：“你也，认识，媛媛？”

“我是，媛媛，的朋友。”

女人微微扬了扬下巴，接着问她：“媛媛，是不是，去上班，了？

郑可茜摇摇头：“她睡着呢。”

女人换了拖鞋，一边还对着她回应：“我是，媛媛，的妈妈，我叫许惠。”

“许阿姨好，我叫，郑可茜。您可以，叫我小郑！”

“嗯，你好，小郑。”

许惠把保温袋放在桌面上，直接打开了冰箱。

望着冰箱里玻璃食盒，许惠每一个盒子都仔细地用手甩了甩。

许惠连连叹气，不忘用手招呼着郑可茜过来。

“媛媛，总是，不好好，吃饭。麻烦你，以后，后跟她，说一下。”

郑可茜颔首，不忘回应道：“明白阿姨。”

许惠把冰箱里的食盒取了下来，又换了新的食盒放入冰箱。

一边取下食盒，一边还在叹气。

从许惠的语气里，郑可茜觉得她像是在责怪女儿太过于挑食，又像是在责怪不知名的原因叹气。

就跟所有的母亲一样，许惠根本闲不下来。

许惠开始环顾四周准备打扫卫生。

所幸周围还算干净，许惠起身去书房开始整理桌子。

郑可茜去厨房拿筷子，不忘把早餐一一整理好。

许惠整理好书房，见女儿没出来，她起身就要去叫。

郑可茜阻止廖母的脚步，对她说：“阿姨，芜媛睡觉。”

“不要，再睡了。睡，好久了，她还得上，上班呢。”

郑可茜急中生智，找了一个借口帮廖芜媛。

“阿姨，她……她请假了。”

“为，为什么，请假了？是，是不是，不是，不舒服？”

“我想是。”

许惠收起脚，直接坐在一旁的餐椅上。

她并没有选择去打扰女儿，而是就这么干坐着。

郑可茜并没有吃早餐，而是坐在对面的餐椅上喝水。

两个人就坐在餐桌前，一句话也没有。

直到房间里有响动，许惠和郑可茜都几乎同时跑到房间。

廖芜媛看到她们一起的时候，眼神是诧异的。

“你……你们？怎么在一起？”

许惠看着眼前的女儿，静静地说了一句：“你，怎么了？”

廖芜媛揉了揉腰，摇摇头：“没事，就，就是，做了一，一个梦，掉悬崖，下面了。”

郑可茜把她扶起来说：“掉悬崖，你也梦的出来啊。”

廖芜媛笑着站起来，还乐观地说：“没事没事。”

郑可茜望了一眼廖芜媛床头柜的电子闹钟：“你今天还上班么？现在都迟到了吧。”

“不上了，这几天我休假，专门陪你。”

廖芜媛看着许惠，喊了一声：“妈。”

许惠说：“你这个，傻孩子，怎么回事？给你做的，怎么，都不怎么，怎么吃，呢？”

“没时间。”

“没，时间，也要，吃饭啊，傻孩子。”

廖芜媛变得不太好意思，拿着手机就进了洗手间。

郑可茜把早餐一一打开，许惠也敲了敲洗手间的门。

“媛媛，妈妈，先走了。”

郑可茜望着外面，对许惠说：“阿姨，外面还在，下雨。”

许惠看了一眼灰沉沉的天，说：“没，关系。”

廖芜媛从洗手间出来，对许惠说：“妈，在这呆，呆着先。”

许惠示意郑可茜：“你，朋友，还在这。我不太，方便。而且，这周六，你哥哥，和爸爸，就回来了。”

廖芜媛眼睛都亮了：“真哒？”

“真的，所以，周六，回家吃饭，好吗？”

廖芜媛难得露出笑意，还在不停地点头。

雨刚停，许惠就离开了廖芜媛的公寓。

许惠走后，郑可茜默默地把早餐打开，发现早餐凉了，她就走进厨房，不忘把食物放在碗里用微波炉加热。

廖芜媛送完母亲上来，刚好看到郑可茜在厨房里热饭。

郑可茜端着早餐放到桌子上，不忘问了一句：“你妈妈是不是身体不好？”

这是一句婉转的话，廖芜媛明白郑可茜的话，她点了点头。

廖芜媛打开冰箱里的食盒，发现冰箱的食盒换了，她直接拿出了那盒新的酸辣土豆丝出来，用干净的筷子夹出一些入了盘子。

“你妈妈，是天生的么？”

廖芜媛摇摇头说：“我出生以来我妈就这样了，所以我也不知道她天生还是后天的。”

郑可茜吃着一口小笼包，见她不愿意多说，于是换了一个话题问：“你昨天跟余晟津，你们……有没有发生什么？”

廖芜媛心稍稍松了一口气，她不紧不慢地回应：“嗯，加微信，还留电话了。”

郑可茜眉眼弯弯：“那就好啊，期待你们能在一起。”

“你为什么那么期待啊？”

郑可茜把勺子里剩下的小笼包吃完，继续说：“因为我觉得我们班的班草值得拥有像你这么好的女孩子啊。之前我去他们家吃饭的时候，他妈妈有说过一嘴，我就记住了。”

“这样啊，我其实也觉得余晟津人还挺好的。”

“他确实人挺好的，从小到大人品一直都是拔尖的。所以我怎么会把不好的介绍给你呢？因为我不舍得把这块香饽饽拱手让人，只想把这个人留给你这个最好的朋友呀。”

说到这，廖芜媛的脸慢慢泛起了红晕。

廖芜媛吃着小笼包，她很安静，就这么静静地吃。她的筷子还夹着几根土豆丝，也一并送入了嘴里。

“你妈妈总给你送饭么？”

“她一般三天来一次，说我总是在外面吃晚饭，肯定不会照顾自己。所以就基本上每次送来几份菜，让我自己煮饭，然后热菜一起吃。”

“我记得，你是不是会做饭的？”

“你记错了吧，我只会煮米饭，其他做菜我不会。”

说到这，廖芜媛笑出了声。

郑可茜觉得奇怪：“你笑什么？”

“没笑，我只是觉得你这才这几天啊，变化那么大。”

吃完早餐，她们一起收拾餐桌，廖芜媛示意郑可茜把碗筷先放在水槽里。

廖芜媛打开洗碗机，把洗碗机的碗一一放回了上面的柜子上。她的碗摆放的很整齐，按照大小分类次序排列，一切都很井井有条。

收拾好一切已经是十点多了。

“对了芜媛，你冰箱里的酸奶我能喝一瓶么？”

廖芜媛吃了一惊：“我家还有酸奶吗？”

“……”

“别这样看着我，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知道不知道去看一下冰箱里的抽屉呢？”

“我平时不怎么打开那个抽屉，而且我只看侧面和上面。

廖芜媛想了想，或许是某一天哥哥来看自己的时候带的。

因为在她小时候，哥哥总会给她分一瓶酸奶，哪怕只有一瓶，他都会留给她喝。

“下次一定要看，因为那几罐酸奶快要过期了。”

“还有多少瓶？”

郑可茜不太确定，但她现在的位置离冰箱最近。

她打开冰箱里的抽屉，仔细地数了数：“八瓶。”

廖芜媛还在用抹布擦桌子，头也不带抬。

“什么时候过期？”

郑可茜拿出一瓶看了看：“看着像是后天。”

“那拿出来吧，我们把它们喝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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