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本就是我应得的

雪夜总是寂静轻悄，寒气渐生让枝头的鸟雀都安静了。

吴姨娘听闻百花宴上的一切，气得晕厥过去。没想到自己女儿竟是出了这么大的丑，若单单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可让她心头愤恨的是叶香君出尽了风头！

“娘生了病，怎的爹还不过来看看，彩蝶你可快去再催催。”叶春容咬着下唇，眼里满满的都是焦虑。

彩蝶一脸为难，她已经前前后后跑了十来趟，书仆皆说侯爷在书房内处理公务不得打扰。那二人不像阿昌阿勇这么好说话，见了她就似见了瘟神一般。

“别催了，侯爷不会来的。”吴姨娘面容憔悴，眼里布满血丝。

叶香君得了皇上的夸赞，在忠烈侯府的地位越发稳固。更令人意外的是，她还被赏了择婿令，只要她不点头就能一辈子呆在侯府里，那就没有她们母女出头之日！

叶政受了各家官宦的恭维，如今是春风得意，更懒得理会她们这侧室的姨娘庶女。

“娘，难道你就任由那小贱人得逞吗！”叶春容永远忘不了在庭上受到的嘲笑，那些讥讽冷蔑的眼神。她一定要叶香君遭到报应，要她受尽天下众人的冷眼！

“春儿莫急，那小贱人不会得意太久的。”吴姨娘冷笑一声，“女儿家以夫为天，她那张烂了的脸谁能看得上。就是她选了夫婿，人家公子也未必看得上她。皇上圣旨只说让她择婿，可没说能强迫成婚。只要你比她嫁得好，她就得看我的脸色！”

只要她的春儿嫁得高门，侯爷为让女儿多增颜面，定会将自己扶正做侯夫人。倒时叶香君就空有嫡女名分而已，这后院里她一个小姐还掀不了天！

叶春容神色一虚，她已知娘是什么意思：“可是，娘，我已经是平王爷的人了。”

一个已经失贞的女子，若嫁到别家公子府邸，新婚之夜难免会露了端倪。天底下没有一个男人愿意让做这活王八，若将事情闹大，她叶春容就会以婚前失贞入罪，最终便是游街沉塘。

“怕什么！皇上赐婚的圣旨还未抹去，谁说你就做不得嫡女，嫁不得平王爷！”吴姨娘厉声喝道，眸中闪过一丝阴冷。

皇上不想失信于天下，便给了叶香君择婿令这等荒唐的特许。世人得知她脸上的伤疤，反而会称赞皇上仁心仁德，懂得体恤侯门小姐。那赐婚的圣旨，可行也可不行。

“娘。”叶春容被那狰狞的目光惊了心，嗓音颤抖。

“不必担心，娘定不会让那小贱人得意！”吴姨娘喃喃念叨着，语声越来越低，越来越森寒，“替我更衣，到横柳院去。”

横柳院内，婆子丫头都在来来往往的忙碌着。原本荒芜破败的院落变得喜庆起来，门梁上的灰尘一扫而空，庭院内的枯枝烂叶也都换成了新竹绿柳。

“大小姐您可真棒，侯爷还是第一次赏这么多东西呢。”羽儿手撑着下巴，搁在窗台笑看着外面的一片热闹。

叶香君目色轻悄，这些原本就是她应得的，她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这后院里来往的不一定是人，还有不少是牛鬼蛇神，想要后院安宁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大小姐，姨娘跟二小姐来了。”羽儿匆匆起身准备斟茶倒水，前一刻还笑得甜美的脸瞬间僵硬起来。

叶香君冷然一笑，想是昨夜叶春容受了委屈，吴姨娘过来兴师问罪，替女儿出气来了。可那琴弦是她自己崩断的，也没任何证据说她在茶里下了药。若是吴姨娘真敢闹，她也无妨去爹那再哭一回。

“许久没来，这横柳院是越来越别致了，以后我们母女俩也得多来走动走动才是。”吴姨娘披着大氂，倨傲望着院落，身侧跟着两个婆子搀扶着她漫步在长廊上，一副主子做派。

“姨娘来了。”叶香君也不起身，只是淡淡一语，“昨儿听说妹妹腹痛请了大夫，不知大夫可怎么说？”

叶春容眼神缩起略有些胆颤，恍然觉着自己腹中又是一阵绞痛。昨夜回来后，她腹中疼痛尽数散去，莫名消失。大夫来看诊，只说她肝火略有些旺，并无其他。

“香儿费心了，这丫头怕是在庭上出错怕我责骂她，故意编出腹痛这等借口来开脱。真是小儿心性，若有香儿你一半得体，我就心满意足了。”吴姨娘祥和笑了，宠溺的将叶春容牵到自己身边坐下。

羽儿将热茶奉上，如受惊的雀儿般躲在了叶香君身后。百花宴上的事下人们都已传开了，按照吴姨娘的性子，不分是非黑白，定要拿人出气方能作罢。表面上看着在笑，肚子里却全是坏水。

叶香君听着那虚假的恭维，冷蔑一笑：“这天突然又寒了，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她摊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眸光微冷却是瞟着叶春容，语声中略带这一丝诡异。

叶春容牙关打颤，看着那茶杯如看到了鬼！她猛然站起来，颤声道：“娘，我头有些发昏，怕是坐不得了。”

她不由分说让丫头扶着她，几乎是踉跄逃了出去。

吴姨娘一脸尴尬，但也是笑着打圆场：“这孩子，昨儿定是太累了还没缓过神来。听说香儿你在庭上比了诗比了剑，若春儿有你这一半能耐，我这做娘的也就宽心了。”

一语之间却是带着别样的意味，她这做娘的就宽心了，倒像是叶香君也是她培养出来的女儿，将这功劳都算在自己头上了。

“姨娘说的过了，其实香君也是累的很，这外面的事也管不动了。”叶香君柔声细语，“皇上赏赐了不少绫罗玉帛，还得劳烦姨娘跟管家一同清点。这回，可别再有什么幺蛾子了。”

吴姨娘背脊一颤，凉意是深寒彻骨。她不可置信望着叶香君，怎的那一场病让她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以前的叶香君温顺愚钝，无论说什么她都会相信，可现在的她看上去还是那么恭顺，可话语间却总带着看不见的冷刺。她甚至有些怀疑，叶香君是不是被什么妖魔附体，彻底变了。

“好好。”吴姨娘只得唯唯诺诺应道，“对了，金松寺空闻大师三日后开坛讲经，所有的平安符也都亲自开光。侯爷受了皇上的赏，难免招人红眼，为娘想去求一张平安符。香儿你是最孝顺的，不如就一同去吧？”

那不去便是不孝了，叶香君冷蔑轻笑。受尽深宫打磨，回头再看吴姨娘的伎俩实在是幼稚无比。正好，她也有一事要去金松寺查明，吴姨娘提出来，也省得她找借口去跟爹请示了。

娘伤寒病重后，最后一次去的地方就是金松寺。若有人要加害她，除侯府外，只有金松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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