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月黑风高,阴风阵阵,书院之中,迎来了一场修罗之夜
所有的新生学子神情严肃地坐在学堂之中
青隐师兄送了条横幅挂在学堂前面,上书:破釜沉舟,斗志昂扬
学堂之中无人说话,唯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语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将书排开,这时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花语意季大少爷,马上就要考试了,你还不学吗?
季元启把手竖在嘴边,压低了声音
季元启:这时候你还学得下去啊?
花语意?
他看出了她的疑惑,展示了一下自己在纸上画的记号,她眯着眼认了半天才看出那是条狗
季元启: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区区一个考试,有什么好复习的?再说了,你不是每天都学吗,你的水平没问题的。
她将书放下,认真回应
花语意现在有了哥哥的线索,我自然是更想快点找到他。
花语意但是哥哥曾作为乾门学子,成绩优异,若是见到我发现我还像小时候那样不懂事不爱学的样子,一定会伤心的。
花语意所以我一定要考个好成绩,让他看到我独当一面的样子。
季元启:……
季元启无言地向语意作揖,表达自己对她的敬佩
花语意反正这事急也急不来,还不如放平心态。
季元启:小爷被你说服了。
他无奈地翻开书看了起来
花语意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季元启难得有认真学习的时候,却很快进入了状态,她抽空暼了一眼,发现他一板一眼默着文章
文系学子:语意同观,这道题,可有简单一点的解决方法?
花语意当然,我看看……学子分书,不知学子几何,书本几何,四本一人多四本,八本一人则少八本。试问多少学子多少书?
花语意答案是三位学子,十六本书。你可先假设学子为……
同观不断地点头,待她讲完后若有所思地型了回去,在纸张上演算着
她翻开书本,开始看自己之前记过的笔记,时不时有同观来问她题,她耐心地一一解答,感觉对题目更加得心应手了
花语意(这些题目不是初中的题吗?难怪当初学的时候就感觉很熟悉。)
宵禁的钟声已经响起,但没有一个人动,都在自己的座位上奋笔疾书
学堂外,院长看着众学子认真复习的模样,欣慰一笑
渊亲王:将要考试,也难怪他们废寝忘食地学习,不错。
他身后的司业往里看了眼,神情颇为不屑
司业:平日不努力,才会临时抱佛脚。
渊亲王: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去给他们准备些吃的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体力耗得快。
司业:院长,长身体才要早点回寝休息,而不是宵禁之后在这里装相,您不阻止他们也就罢了,怎么还由着来?
院长笑了笑,向书侍挥挥手,书侍行了一礼便离开去准备夜宵了
司业见状,不再多说,随着院长走远
渊亲王:今日破釜沉舟尚有余力,来日说不定会有大作为。谁能知道这些孩子一年后是什么模样呢?
司业:就算您这么说……
渊亲王:好了,不必多说。今日怎么只看到你,司监呢?
司业:司监告假,说是有故友来访,他去探望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语意正在认真默背文章,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咕咕叫声
花语意……季大少爷,你饿啦?
季元启睁开无神的双眼,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她凑过去看了眼他的桌案
花语意“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禾只不……”,越写越飘啊……
季元启:小爷真是又俄又困,不知道考试前夜通宵复习意义何在啊。
她正想着安慰他,就见书侍跨门而入
书侍:院长为诸位学子准备了锦歌楼的新式餐点,此时已到山门。
学子:真的吗? !
学子们神情顿时振奋起来
季元启:语意,我们一起下去拿吃的吧!
花语意你是想要路上偷吃吧?
曹小月:我也帮忙去拿!
白蕊儿:帮什么呀,大家一起去吧!就当是换换脑子,休息休息。
他们顿时精神百倍,跑得一个比一个块。一路上也不闲着,有人高声出题,学子们纷纷抢答
取了食盒,他们加快脚步往回走,一起背书,痛并快乐着
武系学子:诶!
忽然有人指着前方,表情惊讶
武系学子:书阁那里,是怎么了?
他们看着远处的情景,都在这一瞬愣在了原地
身边之人手中的食盒摔落在地,却没有人在意了
白蕊儿:快、快过去看看!
等语意反应过来时,双腿已经下意识向书阁奔去,而热浪与红光离她越来越近
季元启:小心!不能再往前了!
季元启一声喝住了她,而他们停在书阁门口,看着眼前为天的烈焰,都屏住了呼吸
白蕊儿:怎么……会这样……
烈火熊熊,染红半边夜色,浓浓黑烟滚滚而上,远处吹来一股不祥的风,一连串哀钟似的长鸣惊醒了整座花亦山
书侍:着火了!书阁着火了!快来救火啊!
学子们纷纷去拿水桶舀水灭火
他们一夜都在舀水灭火,直到次日的晨光都出现了,这大火才这样灭了
眼前焦黑的残短被晨光照亮,语意放下水桶,瘫坐在一边的石凳上
白蕊儿:意儿,歇息一会儿吧。
花语意无妨。其他人呢?
白蕊儿:宣师兄和楚师兄带着二年生们去查看后院了,季同砚后半夜就跟着武系学子去了书阁后院救火。
白蕊儿:小月儿……啊,小月儿,你回来了?
一股诱人的香气袭来,语意一抬头,眼前落下一摞热气腾腾的笼屈
同砚甲:好香……曹同砚,你,你从哪里拿的包子?
曹小月:膳房又没起火!都忙了一夜了,不吃饭哪有力气灭火!
同砚们纷纷被包子的香气吸引而来,聚到她们身边
一些人似乎碍于礼节,并不愿以手取食
语意看着自己被灰烬染黑的手指,再看眼前一夜之间化为焦土的废墟,心头五味杂陈
掌间忽然落下一抹湿凉,她微微一怔,抬头看向天空
花语意……下雨了。
伴随着同砚们的呼喊,他们钻到了一旁并未被大火殃及的学堂之中避雨
曹小月将笼屉放在桌上,啧了一声
曹小月:早不下晚不下,偏等我们把火扑灭了才下这雨。老天爷这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吗?
语意看向蕊儿脸上花猫一样左一块右一块的污痕,不由失笑
白蕊儿:意儿,你笑什么?
她拿出帕子,帮蕊儿拭去脸上污痕
同观们面面相觑,纷纷笑出声来
同砚甲:李同砚,你是在头上画了只王八吗?
同砚乙:还有脸说我!擦擦手再吃包子吧!
这一夜折腾下来,大家面上身上都沾满碳灰,雨水一淋,更显狼狈,哪还有世家贵族子弟的矜持做派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调笑起来,擦净了手取食曹小月带回的包子,在食物的香气中慢慢恢复了体力
同砚甲:唉,没想到大考之前竟出了这样的事。这不是我梦中的场面吗……
同砚乙:你每天做的什么梦!竟想书院起火!
同砚甲:那,那不就不必考试了嘛!但我也只敢做做梦,谁能想到明雍之中,竟真的起火……也算是百年难得一见了吧。
花语意(虽然不用考试,我很开心,但是……)
花语意这大火的确来得溪跷。
她放下咬了一半的包子,这才有机会细细思考昨夜至今发生的事,总觉得有何处不合常理
花语意说起来,昨夜书院中人手为何如此短缺?
花语意一夜下来,几乎不见书侍和护卫。
曹小月:也不知是不是倒霉,昨夜书侍大半都去书林街的印厂筹备考卷去了,护卫和杂工正值休沐,连夜往回赶也才赶回来。
曹小月:要不是人手不足,也轮不到我们这些学子下场救火了。
白蕊儿:偏偏院长昨夜也接急诏去了宣京,此时应该也在赶回书院的路上。这场火……怕已上达天听了。
曹小月:说来也,不知算不算得上矫情。
曹小月咳嗽一声,咽下包子,目光转向一边
曹小月:昨晚我者到书阁的火,根本无暇想别的,心里头就像看到自家院子起了火一样,一心只想赶紧扑灭这火。
白蕊儿:……我也如此。
同砚们纷纷讲起昨夜扑火时的紧张,有人今赞旁人的英勇,也有人打趣某位同砚浇水时淋了自己一身
语意听着众人的议论,不知欣慰抑或遗憾
花语意(来明雍这些日子,我们已不自觉地将书院看作自己的第二个家了。)
花语意却不知这火是如何起的。若是有人故意为之……
她不由说出心中所想,学堂中有片刻沉默,继而有人压低了声音道
同砚甲:不可能吧?谁有这个胆子在明雍之中放火?
那这大火又因何而起?众人心中都生出此种疑惑
门外却在此时传来一声轻笑
玉泽:辛苦你们了。
他们循声望去,踏入门中的正是玉泽与他身后的司业
司业:谁让你们在学堂之中吃——
司业高声质问,话说了一半,却又咽了回去。许是因为看见他们灰头土脸的狼狈之态,没再说什么
他们忙把包子咽了下去,起身向两位先生问好
花语意玉泽先生,司业先生——
玉泽:此时便不必拘礼了。昨夜,也多亏了你们。
王泽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笑意之间,几句话便让人心安下来
玉泽:我们来此,是告知诸生,书院经此变故,课业一应暂停。待复课之时,再行通知。
花语意……停课?
她怔了怔,不知为何,心觉此事并不简单
同砚甲:哇!那我们是不是不用考试了!
司业:当然要考!只是要待此事查……咳!
司业: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书院自会尽平重新安排大考。即便停课,你们也要自加勤勉!
司业很很瞪了那发话的学子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应是去通知别处的学子了
玉泽:现下,诸位可以回寝合休息了。
玉泽对他们稍一点头,众人也都松了口气。曹小月重新抱起包子笼屉,拉起白蕊儿就往外走
白蕊儿:小月儿,等一下,这雨……
曹小月:那里不是有伞吗?
不知是否因某次天文课后众人被大雨困在学堂中一事,如今学堂中总会备着雨伞
曹小月从角落里拿出雨伞
白蕊儿上前,为学堂中人两人一组分发雨伞。学子们纷纷揣着包子打着呵欠离开
轮到她们三人时,却只剩一把
白蕊儿:意儿,不然我们三人持一把伞吧……
白蕊儿看着手中那把小花伞,面色为难
语意刚想说“我跑回去就行,不用伞。”身后就传来了玉泽的声音
玉泽:或许,为师可以送你们一程。
玉泽晃了晃手中的伞,来时沾的雨水零星落地,涸湿他的衣角
语意蓦然想起当日入学时,在荷塘中看见的王泽,那日她跟在他身后,所见的也是一般涸湿的衣角
花语意……那便劳烦先生了。
她向玉泽行礼,对白蕊儿和曹小月使个眼色。白蕊儿明白了什么,拉着小月儿撑起了伞
曹小月:什、什么?我也想跟玉泽先生打一把伞啊。
白蕊儿:啊,小月儿,你这里还有多少包子?不如我们稍后去糕团社再做些点心慰劳同观们吧……
那两人的声音消失在雨中。她看向眼前玉泽,玉泽似乎早已看穿她心中所想,只浅浅一笑,站到门边撑起了伞
玉泽:跟为师走吧,花学子。
语意和玉泽走上回寝舍的路,不远处的残坦在雨水浇淋下,隐隐仍有余烟,她看着那片焦土,心也随之沉下
玉泽:要问什么?
花语意敢问先生,书院为何停课?
玉泽:如此大火,停课也是自然。还是乖徒一心向学,不想为这种事耽误了课业?
玉泽语中调笑,语意低低咳嗽一声,正经问道
花语意先生们一夜未眠,可查清了起火缘由?
玉泽:哦,原来你好奇的是这个。
玉泽眼底微动,欠欠唇角,不知为何停下了脚步
她随他停步,疑惑地与玉泽对视
玉泽:此事,已有了一些眉目。
语意看向玉泽眸中若有似无的笑意
玉泽:这场火……的确是有人蓄意为之。
玉泽依旧话声温柔,而语意的颊边,被风卷来的细雨沾湿
细密雨声之中,她耳边仍回荡着玉泽那句“有人蓄意为之”
花语意先生此话……可有证据?
她谨慎地审视眼前人,而玉泽凝视她片刻,收回了目光
玉泽:没什么证据,是我猜测罢了。
她怔了一瞬,又很快察觉到什么
花语意(以玉泽的行事,此话绝非无心之语。)
她又想起那日在书阁密室中遇到的玉泽,缓缓计上心来
花语意玉泽先生掌教史学,常出入书阁,应该对阁中书目颇为了解吧?
玉泽:怎么,又有找不到的书了?可惜,书阁现在这模样……我怕也帮不了你。
玉泽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她却从他眉间窥到一丝默许,像是诱她继续问下去
花语意昨夜我们到书阁时,藏书已经被烧毁大半……但学生还是找到了一些残卷。
花语意然而这些烧毁的残卷,却只是些坊间流传的翻刻覆版,并非正卷。
花语意学生还从未在明雍书阁中看到过覆报之书。难道,有人早知这场火要来,提前换走了真卷?
她看着玉泽唇边未减的笑意,千脆将昨夜以来积累的疑问尽数道出
花语意还有,按理来说,大考之前,书阁本该聚满学子,却偏偏昨夜书阁落锁。这场火来势汹涵,却无一人受伤。
花语意不伤人不伤书,这场火起得如此精准,很难不让人怀疑……
花语意对吗,玉泽先生?
玉泽:你这般用心,却说与我听,不觉得浪费吗?
花语意用心之语, 自然说给有心人听。
玉泽微微一停,眼中笑意被连绵雨色浸润,似乎更深了些
玉泽:你这样讲,倒是错怪为师了。
玉泽:我只想告诉你,很快便会有人来查这场火。
玉泽:你有这般心府,不如讲给那来查案的人听。
玉泽话音刚落,伞外便从雨声中传来一声轻唤
程筠:云中郡主,找到你了。
她循声转身望去,玉泽轻抬起伞,她便隔着雨帘看到了站在他们身后的程筠
花语意程先生找我?
程筠:抱歉,打扰了司监训诚学子。
程筠唇角带笑,语意正欲解释,玉泽却轻呵一声
玉泽:他们已经到了?
程筠点点头,目光转到玉泽身后的语意身上
程筠:乾门学有新的任务了,还要云中郡主随我前往。
她一怔,很快领会到玉泽方才话中的暗示
花语意是与这次纵火……大火之事有关吗?
程筠:正是。
程筠又看玉泽一眼,明明在同语意对话,却又像在征询他的意思
程筠:负责调查此事的大人已经到了桃李斋。此番大火事关重大,书院之中,也不便由官兵自由行走。
程筠:我与司业商议后,打算由乾门学子辅助这位大人调查火情。
程筠:其余的学子,当下已在桃李斋了。
程筠:郡主可要随我同去?
花语意(若能参与这场大火的调查, 自然再好不过。)
花语意(说不定,探查过程中,便能发现玉泽这番暗示的真相。)
思及此,她忙向程筠致谢
花语意多谢程先生,我这就和先生同去。
花语意也多谢玉先生……一路相送,学生先行一步。
语意对玉泽行了一礼,便向程筠的伞下走去,正与玉泽擦身而过
玉泽抬手与她告别,衣袂相交之际,她的鼻翼下却突然飘过一缕奇少的异香
她蓦地一愣,忽然警觉这香气与玉泽平日身上的熏香不同,反倒更像是——桐油!点火的桐油
花语意玉先生,等等……
花语意(桐油是书院禁物之一,玉泽身上为何会沾染这种东西?可若他真与大火有关,以他的缜密心思会留下如此明显的马脚?)
花语意(与其心中疑问,倒不如问个明白。)
想到此处,她急忙快步追上了玉泽
花语意玉先生为何猜测这场火是有人蓄意为之?
花语意是玉先生发现了什么,亦或是先生您亲自做了什么?
玉泽:看来,你确实错怪为师了。
玉泽:我在书阁发现了一些东西,想来你会感兴趣。
玉泽一声轻笑,于细雨翩跹中,将一纸未烧尽的残信,交到她掌心
玉泽:信上无他,唯有一个未烧尽的“忱”字——花忱的忱。
花语意是哥哥的笔迹? !
她压下胸中震动,再抬眼时,头顶的伞与人却已经换了
程筠:郡主,我们走吧。
她心跳如鼓,鼻下仍萦绕着那硝烟气味,脚下跟着程筠向桃李斋走,又忍不住回头看去
却只见一抹碧色衣影,消失在细雨之中
花语意(果然,你和哥哥认识。)
经过刚才这一出,语意想起了这一段的剧情,在剧情里,确实是玉泽点的火,而且是以上帝视角呈现的,应当是不会有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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