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雀屏展开般的睫毛轻颤,似乎有流光一点一点从那眼睫中渗出,汇成一条银线,顺着若曦的眼角自侧颊滑落。刹那间的光华,如香兰泣露,雨湿寒梅,芙蓉照水而怜,细蕊离枝而颤。
胤禛敏锐地捕捉到这微乎其微的动作,激动道:“若曦,你要醒了吗?太医,快看看!”
太医立时从地上爬起来,细细观察着纹丝未动的若曦,手指覆在腕上把脉良久,又翻开眼皮查看瞳孔,百般确认侧福晋没有半点呈现要苏醒的迹象。
太医严重怀疑王爷因侧福晋昏迷不醒,心情悲痛难以排解已经魔怔了。当然,他实不敢把这些心里话说出来,稍加思索,诚恳道:“如果侧福晋真有反应,这会是一个好兆头,微臣就有法子唤醒侧福晋了。”
胤禛的满心激动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最可怕的不是眼泪,是沮丧,极度的沮丧,那种尖锐的,对活着的恐惧。那句伤人的话语积压在若曦的心内,难以释然,迟迟不愿清醒面对荒芜的世界。
不日,若曦出现更明显的反应,太医施以针灸刺激,给了胤禛莫大希望。
挣扎着颤了颤睫羽,若曦缓缓张开眸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冷冽刚毅的脸庞,紧紧抿着的唇毫无血色,疲倦的眸子布满血丝:“若曦你终于醒了。”
若曦产后昏迷了十余天,却在光怪陆离,虚虚实实的梦境中回顾了二十余年,脑子木着呆呆地望着他,声音沙哑地问:“这里是哪?”
胤禛轻抚她的脸颊,轻轻地说:“我们在兰露苑。”
若曦无力地合上眼眸,前世今生的两世记忆纷至沓来,苦涩的眼泪落下。
用手帮她把眼泪擦干,烫的胤禛如烈日灼身。
若曦满腹都是说不出的委屈,全身肌肉骨骼还隐隐作痛使不出力气,仍是坚持坐起。胤禛拗不过,只好小心翼翼揽了她起来。
投入他的怀抱后,用哭泣宣泄一切。
胤禛胸前的衣服迅速被哭湿了一块,稍稍带着点体温的热泪,却浸得他胸腔发冷,像是空了一个大洞,有风呼呼往里面吹。
她现在孱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这般撕心裂肺的痛哭,胤禛极尽温柔地拍着她的消瘦的脊背,道:“这样哭非常伤身子的。”
若曦不知哪来的力气,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向他哭问:“你为什么忘记我?为什么不来见我?你还恨我对不对?”说完体力已全部耗尽,眼前一黑又陷入昏迷。
胤禛内心被震荡,惊骇不已,收紧怀抱,焦急地喊着太医。
前世今生他都数不清静静凝视过她的睡颜多少次,这个时候他都会清除琐事,心里装的都是她。
他是存了私心的。明知她也如自己一般重生而来,有知道一切的权力,他选择闭口不谈;颖悟聪慧如她,几次三番地问过自己,他也是借口拖延。
于他而言,若曦能永远忘记前世的伤心,忘记纷繁复杂的纠葛最好,只能拖一段时间便是一段时间。
如今她靠自己就想起全部……
不知道她在昏迷的时日里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说自己忘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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