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习（6）

洗盏更酌，肴核既尽。两家在酒店门口寒暄分别。

苏林晚随林秋雨钻进一辆香槟色的路虎，腥红的尾灯缓缓消失在落日的余辉中。

啊！结束了啊?刚刚都没怎么说上话……

齐澈望着路虎消失的方向，心中不免有些怅然。

司机站在齐澈身后轻轻叫了声少爷。齐澈回神，整了整衣服，转身跳进迈巴赫的副驾驶座上。

迈巴赫平稳的行驶在街道上。齐澈靠在座位里，车窗外是声色犬马的热闹大街，车里放着莫扎特的小夜曲，后座是黏黏糊糊，耳鬓厮磨的齐父齐母……平白无辜的吃了满满一口狗粮。齐澈把头抵在车窗上，心情悲愤。

哎！我特么大概就是爱情的绊脚石，亲情的玻璃渣，和谐家庭的休止符吧！！！?

齐澈“哎，叔，路边停一下吧，我要下车。”

齐澈突然转头来这么一嗓子，司机有些不知所措，透过后视镜请示齐父。

齐母挑起秀气的眉尾，一脸嫌弃的问

齐母：“你又要上哪野去啊?刚吃完饭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啊！?”

齐澈“吃撑了，我下去遛街消食。”

齐澈默默翻了个白眼，扯着嗓子抗议

齐母：“毛病……”

齐母还欲再说，被齐父揽了肩膀搂在怀里。两人旁若无人的眉目传情，最后齐父叮嘱齐澈早点回去，便示意司机靠边停下，把被迫吃狗粮的齐澈撂在路边。

待车影扬长而去，齐澈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扯松了领带，松开袖扣把衬衣卷到手肘处。

夕阳恋恋不舍的拖着最后一缕光消失在这片混凝土森林里。深蓝混着酱紫的夜幕缓缓笼罩住这座霓虹斑斓的不夜城。

临近夏末，暑气却还未消散。马路上奔驰而过的轿车掀起层层热浪，卷着灰尘拍打在齐澈身上。

齐澈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的瞎转悠。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自由的感觉。路边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不会知道自己的故事，不用时刻保持上流社交礼仪所谓“得体的举止”，不用僵着笑脸应付各种虚情假意的客套寒暄……

齐澈觉得最神奇的是，明明自己是个含着金钥匙出生，名副其实的富家少爷，却品味不来自诩高尚，优雅的上流生活，反而在这人声鼎沸，烟火繁盛的“俗世”里觅得一种亲切的归属感。

不知不觉间，齐澈走到了市中心的小吃街。一时间各种锅勺碰撞的声音，掺着油炸水煮的味道扑面而来。

齐澈吞咽口水，肚子咕叽咕叽的叫出了声。

晚饭的菜品并不符合齐澈的口味。除了饭后甜点，齐澈基本没动过筷子，刷锅水似的菊花茶倒是喝了几壶。

身体比理智先做出反应，味蕾自动开启了GPS导航权限，引领齐澈穿梭在小吃街上，寻觅可口的宵夜……

齐澈走走停停，最后驻足在一家大排档门口。

合金铁架撑着塑料敞篷沿着街边圈出一块地，老式灯泡连着电线缠在铁架上，苟延残喘的散发出昏黄的光。一臂宽的长条木桌被拼成一个巨大的“回”字。

齐澈被满身汗酸味儿的小二安顿在一处空位上。点了些烧烤和一份关东煮又要了几瓶冰啤酒。

待小二扯着大嗓门报了菜名离去，齐澈四下张望。木桌上结着一层黏腻的油垢，还散发出一股馊抹布味儿。廉价的塑料座椅，呛人的油烟，小二的吆喝声忽远忽近，啤酒杯清脆的碰撞声，玩骰子的吆喝声、哄笑声、蚊虫的嗡鸣……像一壶烧开的热水，在齐澈耳边尖叫。

齐澈皱着眉，想不通自己抽的哪门子疯，放着环境优良的快餐店不去，非要翻大排档的牌子……

……

可能，因为大排档生意火爆，人多比较热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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