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忠的背影渐渐隐没入夜色。
远远瞧着,他的背挺得很直,偏人又纤瘦,像极了那秀丽的玉兰树,一株注定被凌霄缠绕至死的玉兰树。
搁殿外吹了半天冷风,见进忠走了,春婵和澜翠这才松了口气,王蟾示意二人进殿伺候,自己却一路小跑赶紧跟上去送进忠。
看到殿外探头探脑的两颗小脑袋,嬿婉忽的一笑,让她俩进来。
一见到嬿婉,二人眼睛噌得一下亮了起来,还未来得及叙旧,春婵拉了一把澜翠,二人齐齐跪下,冲嬿婉行大礼参拜。
春婵认识嬿婉久些,如今是一等宫女,澜翠次之,因而凡事都是春婵领头,这会儿表忠心也一样。
春婵感激道:“旁人做了主子,都恨不得斩断了过去才好,唯独小主顾念旧情,不忘提携奴婢和澜翠,奴婢们定当衷心小主,至死不忘。”
她与嬿婉是乾隆元年小选时一同进宫的,后来又一起被拨去四执库,二人相识多年,彼此知根知底,若非原主要杀她,春婵宁死也不会背叛原主。
一旁的澜翠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她性子娇憨做事却伶俐极了,若非原主狠心,这也是个忠心的。
听春婵说完,澜翠才满面笑容的说道:“是,奴婢定会衷心小主,以报小主的恩典。”
嬿婉好了,都起来吧。
嬿婉笑着扶起她俩,又在桌边内务府送来的妆奁里挑了两对不出格的珍珠耳坠子赏了她们。
听出嬿婉声音有些哑了,春婵提了壶倒了热茶来,扭头却见澜翠只顾着臭美,欢欢喜喜的当场直接就把耳坠子换上,这心大的模样惹得春婵一阵无奈,可心里却又莫名轻松了许多。
嬿婉接过春婵递来的茶水,润了润嗓子,幽幽叹了口气,道:“春婵,咱们自入宫起便是姐妹,情分自不必多说。我与澜翠也是在微末之际相识,咱们如今虽名为主仆,但这情谊是不会变的。况且,在这深宫里,除了进忠公公,我能信的,也只有你俩了。旁的我也不必多说,你们只消记着,我爬得越高越稳,你们的日子也就跟着越来越好。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要我活着一天,就断断不会委屈了你们!”
春婵闻言放下茶壶,握住了嬿婉向她伸出的手,神情恳切道:“小主放心,奴婢们都省得。”
澜翠跟着点头,握住了嬿婉另一只手,“是,奴婢嘴笨,但心想的和春婵姐姐是一样的。”
嬿婉拉住了两个人的手,望向窗外被风吹得摇曳的宫灯,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是安定有力,“只要咱们在这深宫里同心协力,那日子便不算难熬,总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一日。”
春婵像是发誓一般,沉声道:“那奴婢们便陪着小主,有奴婢们为小主赴汤蹈火,小主只管宽心便是!”
嬿婉满意的点了点头,“好,眼下这就有一桩要紧事儿呢。春婵,你和澜翠净了手,来狠狠的掐我!”
说着,嬿婉便解开了衣裳,露出一身雪白细腻如羊脂玉般的肌肤。
春婵不解,一脸疑惑道:“小主,好端端的,这是为何啊?”
想起原主曾在启祥宫里遭到的折磨,嬿婉双眸中划过一摸狠厉,“你们也知道我昔日在嘉妃宫里头过得是什么日子,今儿侍寝,我身上须伤得让皇上心软、心疼才好呢!”
春婵闻言很是心疼,想要劝她却不知从何劝起,只得叹道:“小主,您这是何苦呢?”
嬿婉自顾自闷了一盏茶水,站起身来脱了衬衣,冷冷道:“为了我,也为了你们自己,趁着现在凤鸾春恩车还未到,快点动手。”
见嬿婉下定主意,春婵只得点头,“是,小主,您忍着点。澜翠,拿帕子给小主咬住,莫伤了舌头。”
澜翠胆小,有些瑟缩,“是……”
细白的皮肉很快便染上了红痕,上过一层药膏后用力揉搓,身上便添了许多暗红色的伤痕,颜色不深不浅,在烛火中闪着暧昧的光泽。
春婵和澜翠心疼嬿婉,自是不忍心动手,见嬿婉坚持,只得用项间的龙华缠住鸡毛掸子继续抽打嬿婉背部,连续打了六、七下,春婵再不肯下手了。
对着镜子照了照,白玉似的后背添了几道血色,不多,却足够醒目。
这样也好,再打下去那印子变得密麻就要倒胃口了,她要的是男人恰到好处的怜惜又不是把自己变成个红彤彤的血葫芦,做戏也要拿捏好分寸不是?
春婵:小主,地上凉,奴婢扶您起来。
嬿婉无碍,再凉再硬的地那又不是没跪过,怎么就那么娇贵了?
春婵:小主……
春婵闻言很是心疼,嬿婉却不以为意,拿帕子擦干净脸上的冷汗,换好答应份例的衣裳便倚在明间的罗汉榻上歇息,澜翠自去提膳不提,春婵则是在归置内务府送来的赏赐和份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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