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霖:菌子有毒
超小超大

【5】命里的贵人?

严浩翔照例在酒店大厅等贺峻霖下来,一起去现场。

夏日的清晨阳光明媚,日光透过酒店大厅的巨型落地窗打进来,严浩翔低头看着手机黑屏上的自己,还有些晃眼。

他抬头看电梯层数从某个具体的数字一点点变小,最后叮的一声打开,他手里的手机屏幕也应声亮起。

严浩翔低头操作手机,等那边的人过来。

小辉:翔哥,小贺老师那边可能要晚点过去现场,要不我们先走吧?

严浩翔他说的?

严浩翔抬头,并没有贺峻霖的身影。

小辉:没有,是贺老师的助理在电话里说的。

小辉没把话说全,他上去敲门了很久的门,一直没有人应,他也没贺峻霖的联系方式,只有他助理的电话,一般工作上的事都是直接联系助理。

欢哥那接了电话就去打贺峻霖的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那头的人迷迷糊糊哼唧两声又给挂了,一副没睡醒的意思。

欢哥无奈,只说自家艺人可能最近工作比较累,有点犯懒,让严浩翔他们先走,然后亲自过来拉他去现场。

小辉:今天的拍摄主要还是跟几位常驻的互动,小贺老师晚点过去其实也不影响拍摄,我们……

小辉原还想替贺峻霖遮掩一下可能是睡过头的事实,结果话没说完,严浩翔手机往兜里一揣就大步往酒店门口走了。

他大概是想不到也不信睡过头这种说法,他又不是无知无觉的傻子,从昨天开始贺峻霖就有意躲他。先是急着跟外人撇清和自己的关系,然后今天就不愿意再跟他同乘。

贺峻霖对他,依旧是一如既往的计较。

以前在团里的时候,他对谁都是一副好面相,最开得起玩笑,对严浩翔,却总是烂脾气。为块面包,都能怄他整整一周的气。

也是,严浩翔这次干的可不是小事,贺峻霖不直接告他强奸都算好的了。忍到现在,只是不跟他同乘倒还算不容易了?

-

今天车上少了个人,空间富余了,却莫名压抑。

严浩翔一上车顺手就把他那侧车窗的帘子拉上,阳光被隔绝在外,他整个人都沉寂在阴影里,双臂抱膝,面上一副冷色。

小辉:翔哥,你今天不玩手机了吗?

小辉看他这个易燃易爆的状态,莫名害怕,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搭话。

这段时间,严浩翔大部分时间都在低头玩手机,以前没这么沉迷,或许是最近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

只不过做员工的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去问,总不能说想跟老板一起玩吧,他又没疯。

但严浩翔现在的心情确实很差,作为一名老成的助理,能确切感受到来自他身上长牙舞爪的冷气,任由他发展下去,怕是会自己把自己冻死。

玩游戏或许会是个不错的放松身心的选择。他这个助理简直无微不至。

严浩翔没心情。我眯一会,到了再叫我。

显然,严浩翔并不觉得,身上带着的冷气简直比空调还要更低几度,小辉不禁打了个寒颤。

小辉不提还好,提了严浩翔心情更差。

他哪是玩的什么手机,他这几天心思压根就不在那上面,说白了就是个掩人耳目的工具。

跌倒的次数多了,也就学会不着痕迹地掩盖自己的不体面。

毒舌也好,轻浮也好,冷漠也罢,不过是不想在人前丢盔卸甲。

人要光鲜体面,总要费上很大的劲,而变得狼狈和难堪,却不过是别人一两句话,一个不上心的举动。

-

严浩翔的低气压一直持续到现场,下车的时候被热情冲昏头的粉丝围涌,他甚至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小辉在他后头紧跟着,落到耳里,不免心惊肉跳。

这样的情况一直到进了现场,也并没有好转。

工作人员来跟严浩翔对流程的时候,贺峻霖也还没来。工作人员进到休息室,明显察觉到气压低迷。

最后,负责对流程的工作人员尴尬地笑了两声缓解气氛,

工作人员:小贺老师今天的录制取消了,严老师多跟其他几位老师多互动就好了。

严浩翔为什么?

严浩翔还是没耐住性子,贺峻霖为了躲他,连工作都不打算完成了?

工作人员:啊?

工作人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小辉福至心灵。

小辉:小贺老师那边是因为什么才缺席今天的录制?

工作人员:这个……可能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吧。

作为一名小小的工作人员,最多不过跑跑腿,哪能知道这么细节的事情。小辉好脾气问了,他也就好心解释一下。

可严浩翔的心情并没多好。在严浩翔身边做了这么多年的贴身助理,小辉最会看他的脸色,为了形象着想,只能先送工作人员出去。

小辉:好,麻烦了,我们一会好了就直接过去。

小辉将人送走,把门关严实了,转身去看严浩翔。那张优越的侧脸尽写着“不爽”两个字,化妆师的刷子上也不是,收也不是。

休息室的气氛几乎跌到零点。

严浩翔说:

严浩翔继续画,别耽误拍摄。

他发话了,化妆师才敢继续在他这张金面上动笔。

小辉这才松口气,即便不懂严浩翔为什么突然心情会这么差,也隐约猜到和贺峻霖的那么一星半点关系。

只是他心情再差,也从来不会拿自己的事业开玩笑。这点,是从一而终。

-

-

严浩翔的心情收拾得很彻底和干净,摄像头只要有一刻对着他,就绝没有失态的时候。

一个十几岁就做艺人,坎坎坷坷踏尽,该见过的、不该经历的他都有过。也许早几年还会不知觉露出普通少年的天真,收获几句“妈妈爱你”,现在都成了“老公好可爱”的怀念绝版。

在魅力发散方面,严浩翔简直像个妖精。别说是隔着屏幕流口水,见到帅哥本人,谁又不斗胆肖想。

那么严浩翔每回接一个节目,招蜂引蝶是必备项。但他本人,偏又是男德标兵。

这次常驻加上嘉宾统共就只有两位女性,女常驻是一位很有实力的前辈,另一位女嘉宾在所有人中应该是辈分最小的,年纪也才二十出头,长相清纯,风格也小清新。

今天的圆桌会是个闲聊局,主持人就问起这次竞演各位的感受。这位小女生也是十分没有心机地多次表示,如果有机会,很想和严老师合作。

严浩翔只是一笑而过,没有当真。

按着流程走,不管常驻和嘉宾也还有一小段的保留项目,围在一起弹弹琴拨吉他,浅唱两句提供后期素材。

严浩翔没有在这种环节出风头的想法,再者氛围轻松,拿起吉他随便拨个旋律也就过去了,不是什么难事。

-

对面的嘉宾正弹电子琴炫技,他在脑子里过自己的谱子,一旁的女嘉宾突然凑了过来,问他:

女嘉宾:你想好要唱什么了吗?

这个女嘉宾他还有点印象,第一次舞台结束就是从她手里接的纸巾。

严浩翔嗯。

严浩翔的语气不轻不重,言语间的距离控制得刚好。

女嘉宾:那你能帮我伴奏吗?我不太会乐器。

小女生笑起来有酒窝,双手合十极诚恳地作拜托状。

严浩翔可以。

严浩翔思索片刻答应下来,没有多问。

这么拙劣的谎话,严浩翔能鉴别得出来。他不拆穿,也不是什么热心肠,只是嫌来回拉扯麻烦。

-

严浩翔的业务能力是出色的,不论自彩,还是衬色,都做得很好。

休息间隙,他自动忽略了女嘉宾示好的邀谢,去同刘导搭话。

他虽然愿意出手帮忙,可没心情交什么新朋友。

刘导和严浩翔算得上老合作伙伴了,第一个节目就是跟的刘导。

十六七岁的时候,刘导还年轻,不过几年人到中年开始发福,见到严浩翔就经常说一句话:

刘延:刚认识你时是个小孩,现在也还是个小孩。

严浩翔不知道刘导对“小孩”是有误解还是对他有误解,但从来也没反驳过。

还是嫌麻烦。

刘延看人一向很准,拍摄的时候就看出来小女嘉宾对严浩翔的心思了,看他拒绝了人家过来,非得站在自己旁边,用他导演的威严搞什么生人勿近。

小女嘉宾在那头,一句三抬头往这边瞧严浩翔,他全当没看见。

刘延:小严年纪也不小了吧,是到了找对象的时候了。

严浩翔事业为重,暂时还没考虑过。

刘延:在这个圈子里的,哪个不说事业为重。

刘延笑他搪塞,从机子旁拿了两根烟,嘴上叼一根,伸手递他一根。

严浩翔摆摆手,表示不抽。

刘延:不抽也好,保护嗓子。

刘延说着别在耳后,自己点了抽上,接刚才的话题,

刘延: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谈过吗?怎么现在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

严浩翔谈过,但是不喜欢。

严浩翔的目光落在明灭的火星上,神情坦然。

刘延:不喜欢?

刘延觉得他的回答有些怪异,直觉又是个很玄妙的东西,

刘延:不喜欢女的?

更玄的是,严浩翔竟然点头了。

刘延留意周围,工作人员都在稍远的地方忙,现场也比较噪,他们这的对话听不实。

刘延:果然,

刘延倒也没觉得多奇怪,

刘延:我说奇了,当初要你做这档节目,给你推荐的人不用,偏要拉那孩子来,还签什么三方协议。

刘延:原来是为这。

刘延:我还以为你们就只是网传,没想到是真的。

刘延弹了弹烟灰。

严浩翔是网传。

严浩翔的声音和落在地上的灰烬一样,无声息般的哀怨。

并不是严浩翔急于撇清,只是他和贺峻霖的关系和网上说的确实有出入。

至少目前,贺峻霖看严浩翔,跟兔子见到大灰狼差不多。

刘延起了兴趣,

刘延:哦?单方面。

严浩翔不言语。

刘延:贺峻霖我倒是听何暨提过两次,是个很有天赋的演员,但可惜星运不好,天生命里缺个能提携的贵人。

何暨和刘导是圈里的老朋友,两人同校同专出身,在一个行业不同圈子里摸爬滚打十几年,来往密切。

刘延:他确实是个很努力的孩子,跟你差不多,也就是你的命比他好,运气也比他好。

刘延:诶对,你们一个团体出来的,现在倒也算是天差地别?

做导演的从来都是慧眼识人,是花花肠子还是脚踏实地,一眼就看得出,直觉也准。

刘延:难不成,你想做那什么命里的贵人。

刘延打着玩笑一句,然后又半认真地说:

刘延:不过,还差得远了。

严浩翔差在哪?

严浩翔突然问。

刘延倒被他这一问问得愣住,夹着烟枷的手也顿住,严浩翔的神情认真,更像是在跟他讨论乐理方面的专业知识。

烟还在烧,火星烫了手,刘延烫得在半空甩了甩手,这个问题终究没有答案,只喊现场开工。

或许,刘延也只是随口一说,严浩翔听到心里去了。

人总是既容易满足,又最不甘心。

严浩翔也没追问,他又并不觉得有谁比他更够格,只是对贺峻霖,他需要更多的时间让他适应这个事实。

严浩翔原路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女嘉宾又贴了上来,他也只装作没看见,心里想的却是怎么让贺峻霖不再避着自己。

-

-

拍摄结束,严浩翔让小辉联系贺峻霖的助理,将今天缺席拍摄的事了解清楚,预备回酒店亲自去抓人。

离开现场时,好巧不巧,严浩翔又碰到那位女嘉宾。正巧百米开外的铁门后头是疯狂应援的粉丝群体,严浩翔的车像一艘孤舟被这道人海隔绝在另一头。

小女生说是来道谢的,

女嘉宾:还好严老师还没走,今天多谢您帮忙了。

双手将水递上,因为身高的视距,似乎还羞涩地放低了头。

小辉看了眼外头举着枪炮的粉丝,汗颜地挪位置,试图挡住这边的光景。虽然他知道可能无用。

严浩翔垂眸,她手里的那瓶饮料很眼熟,现场的贩卖机里也有。

严浩翔我对芒果过敏。

甚至不用刻意且委婉地拒绝。

示好便罢,如果想从他身上蹭到点什么,至少功课该做足。

严浩翔青春期时激素紊乱,是过敏的重灾区,几乎什么都能成为他的过敏源,很长一段时间他的衣食住行都被严格管控。空气净化器也成了他最忠实的伴侣。

直到平稳度过青春期后,芒果才成为他最大的公敌,主要是他过敏必上脸,对他的影响比较大。不过这种事不会刻意宣扬提及,单严浩翔相近的身边人才知道。

过敏事小,但严浩翔是靠嗓子吃饭的,如果演变成故意伤害,事情可就大了。

女嘉宾没想到自己精准踩雷,更多是不信,

女嘉宾:啊?我以为……

却没说下去。

她有不能说的小心机,就在昨天她是亲眼看到贺峻霖带的同一个贩卖机、同一个牌子的芒果汁给严浩翔。他们以前可是队友,对方的喜恶肯定清楚,却没想到东施效颦。

严浩翔身子微微倾斜,贴心地降低音量:

严浩翔今天的事不全是我帮你,但这是一档音乐竞技类节目,刘导对特邀嘉宾也是有一定的门槛要求。

严浩翔我觉得,你可能更应该感谢刘导的提携。

女嘉宾应该更想不到,严浩翔还有这样毒舌的一面,即便没有挑明,但也达到了杀人无形的效果。

小辉背对着他们,于是很难想象自己的老板是用怎样戏谑的表情(?)辣手摧花的。但他能确定,这位姑娘短时间内可能不会想再来碰壁了。

女嘉宾面上过不去,最后也只能讪讪收手,道谢变成致歉,灰溜溜地从严浩翔眼前消失了。

-

小辉松了口气,严浩翔越过他往外走,大门那边的人看他过来了,兴奋地攒动,小辉再如临大敌般跟上他。

车子驶离人潮,小辉更来不及松懈,又被催着办事。

手机铃声了好几下接通,小辉低声细语地交谈几句,严浩翔打手势示意他开免提,雄浑的人声才从那头传来。

欢哥:不好意思啊,严老师,我们这边的艺人出了点情况,今天的拍摄给你们添麻烦了。

严浩翔没事。

严浩翔的声音一贯的冷清,听不出近人情。

欢哥:不知道他是怎么的,今早发了高烧,问他说是昨天晚上空调没定时,吹了一夜的冷气,硬是把自己冻糊涂了。

欢哥是人精,隔着个死物也能听出他的不悦,替贺峻霖解释清楚。

严浩翔发烧?他人现在在哪?

欢哥:已经从医院回酒店了,还在发低热,正睡呢。

欢哥看了眼酒店床上睡得不安分的人,扶额无奈。

严浩翔好。

严浩翔说。

欢哥:?

好?

欢哥疑惑,好在哪?

小辉关了免提,贴心附上结束语:

小辉:我们刚从现场出来,一会到酒店,小贺老师病了的话就好好休养吧,今天的录制没什么问题。

欢哥也不及深思严浩翔的意思,感谢几句,对话便中止了。

好在哪?自然是知道贺峻霖不是为了刻意躲他,他才觉得好。

但这病来得又怪又急,他又不免自疑,那晚做也做得够克制小心了,难不成是因为第一次比较脆弱,稍微折腾一下也抗受不住。

-

事实上,这病还是贺峻霖自己作的,就是单纯吹了一夜冷风。欢哥早上一进酒店房间,屋子里冷得跟冰柜一样,贺峻霖像热锅里的煎饼摊在床上,对这冰火两重天毫无知觉。

欢哥一度以为他直接烧死过去了,到医院挂了水才迷迷糊糊问自己在哪。欢哥差点没忍住说这是天堂,但看他的样子,估计还能接一句去哪投胎。

给他点头哈腰处理后续,已经够欢哥直接原地投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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