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庭小院,还没到院里,就看见一个黑衣身影在院中认真劈柴,那个身影正是我们熟悉的叶恒。
看见他,苏莞泠一时兴奋,隔着老远喊出声……
“叶恒!”
蓦然听到往昔熟悉的声音,叶恒眉间闪过惊喜,缓缓转身,手中的斧头也忘了放下。
平淡而又不失欢欣的嗓音,拿着斧头的手无处安放。
“小姐。”
苏莞泠看着他完全变了的面容,惊奇不已,忍不住就想伸手摸摸是不是贴的人皮。
只是苏莞泠还没有摸到,叶恒下意识避开了不说,苏莞泠手还被人粗暴的打了一下。
白不染干脆利落的打掉苏莞泠的手,嗓音清冷。
“爪子拿开。”
苏莞泠瞪了他一眼。
“你那才是爪子,我摸一下自家侍卫还不行吗?”
白不染瞟了苏莞泠一眼,唇角微勾,不急不缓的道。
“也不是不让你摸,只是你家侍卫这脸上还没痊愈,若是让你摸出个什么闪失,本王可不负责。”
苏莞泠想到上次就是因为还在整脸才没看到叶恒,那应该挺严重,苏莞泠看向叶恒,略带歉意。
“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啊叶恒,差点就毁了你的脸。”
叶恒正想说白老前辈已经告诉他脸已经没问题了。
“小姐,其实……”
忽地感受到身侧飘来的视线,不着痕迹的改了口。
“我的脸只是还有几处细微伤口需要愈合,其余已无大碍,小姐不必担心。”
白不染看着叶恒,心想。
眼力还算不错,没白救。
苏莞泠轻笑道。
“没事就好。”
叶恒没有看到苏莞泠身边有别人,有些奇怪,
“小姐,你今天一个人来的吗?”
苏莞轻轻道。
“今日不是处斩你嘛!我怕吓着菱歌,也怕她难过,就没带她来。”
一副我都懂的神情。
“不过你放心,明日我就让她来看你!”
叶恒唇角微勾。
“谢过小姐。”
叶恒看了苏莞泠和白不染一眼,举了举手中的斧子。
“小姐,我先过去劈柴了。”
苏莞泠点点头。
“嗯,去吧。”
叶恒走后,苏莞泠看向一脸淡然的白不染,满眼真诚的道。
“王爷,叶恒的事,谢谢你,还有二老,真的谢谢你们。”
苏莞泠说完,郑重的朝他弯了弯腰,以她熟悉的方式,向他认真鞠了一躬。
白不染见苏莞泠认真的模样,眉间蕴着点点笑意。
“你听过一句话吗?”
苏莞泠顿时有些好奇。
“什么话?”
白不染看着她轻笑道。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苏莞泠跟着堆笑。
“自然听过,只是王爷这般不染红尘,清雅高贵的谪仙人物,这涌泉相报,是否过于俗气,不适合王爷?”
白不染淡然道。
“适合,要不要本王给你算算,你到底欠了多少?”
苏莞泠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你不会还要给我算房租医药吧?”
白不染毫不犹豫的道。
“当然,此地是我外祖父母的居所,你家侍卫住了多少日,就按一日一百两计算,再加上给他易脸用药,最好的药材,最好的大夫,少说也得上千两,最主要的,本王从不轻易出手救人,你说这要是折算成银子,多少合适呢?”
苏莞泠看着白不染似笑非笑的神情,开始睁眼说瞎话。
“王爷出手救人,当抵得万金,这前前后后加起来,少说也有上万两,所以我决定……
此等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愿来世做牛做马,任王爷差遣。”
白不染好笑的看着苏莞泠。
“本王要你的来世做什么?这话听着就不诚心。”
苏莞泠笑道。
“我是觉得钱太俗气,和王爷气质不配,还是不把王爷的恩情和钱做比较的好,还是让我诚心记在心上最为妥当。”
白不染淡然一笑。
“的确,本王气质高雅,谈钱太俗气,既然如此,你也不必还钱了,把本王的恩情好好记在心上。”
苏莞泠十分狗腿的应道。
“是是是,王爷的恩情连同王爷,我都一并记在心上,永世不忘!
对了,我去和叶恒聊聊,就不打扰气质出尘的王爷修身养性了。”
至于银子什么的,就算了吧!来相府那么久,我天天攒,一直攒,现在也还没攒到一千两存款呢!
白不染看着远处树阴下的人影,唇角偷偷摸摸扬起更大的弧度。
把本王记在心上,永世不忘?这种话也随便说,真是个没皮没脸的小傻子……!
白老前辈见自家外孙看着某处,唇角弯起,抚了抚下巴上飘逸的白胡子,一脸八卦的凑近。
“莞泠丫头和你说了什么,怎么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白不染淡然收了笑容。
“没什么。”
忽然看向自家外祖父身后,开口喊道。
“祖母。”
白老前辈猛地回头,没看到人,再回头,白不染已经没了影,眼睛扫了一圈院子,最后看向已经溜到树上翩然躺着的那道身影瘪了瘪嘴。
“小兔崽子,老夫早晚要揍你一顿。”
白老前辈自顾抚了抚胡子,又笑起笑来。
“有好事都不告诉老夫,自己偷偷摸摸开心,没良心!告诉你祖母去。”
小院更一处,苏莞泠和叶恒聊了会儿,说着说着,忽然道。
“叶恒,等过几天离开这里,有什么打算吗?”
叶恒脸上的笑容一瞬不见,垂首低声道。
“小姐是想让我走吗?”
苏莞泠心里虽然不舍,却还是认真道。
“不是你,是你和菱歌,你们要两个一起走。”
叶恒蓦地屈膝跪下,神色坚定决然。
“叶恒不愿。”
苏莞泠蹙眉。
“叶恒,你应该知道,继续呆在这里,以后面临的危险只会超来越多,而我……护不住你们,更保证不了你们的生命安全。
如果有朝一日,你们又因为我再受牵连,我如何对得起你们?”
在我保证不了你们跟在我身边是安全的话,还不如让你们离开相府,去过自己的日子。
听到苏莞泠严肃而认真的话,叶恒看向她的眸子扬起点点笑道。
“小姐怎么能这般想?叶恒本就是小姐的侍卫,护卫小姐,理所应当,又岂能因小姐保护不了叶恒而就此离去?”
苏莞泠反驳道。
“叶恒,这不能混为一谈,你与菱歌自小跟着我,在这里你们是亲人般的存在,没有什么理所应当。
如果你们因我而伤,我会自责难过,更会怪自保护不了你们,所以,避免一切未知数,让你们离开相府,好好去过自己的日子,是我现在能做到的。”
叶恒反驳道。
“正因为小姐重情重义,不管性格如何变化,对我和菱歌始终如一,如此恩德,叶恒更不能走。
留下来,哪怕危急时刻挡在小姐前面,为小姐多求一丝生机,也值得。”
苏莞泠见与他说不通,微怒。
“那菱歌呢?你为她想过吗?她一个姑娘家,肯定想与喜欢的人,安安稳稳过一生。”
叶恒眼里闪过一丝纠结,只是很快的,唯余坚定。
“她也不愿走,那日她来看我,我们商量过。”
苏莞泠气得话还没说出口,忽然想起那日菱歌的话。
“你们……”
那日菱歌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笑着摇头。
“不要!就要辈子跟着小姐。”
“饿死也要跟着。”
原来如此,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走的打算,可是……
苏莞泠无力的转身,低语,似是在问叶恒又似是在问她自己。
“为什么不走呢?为什么一定要留下来面对未知数呢?”
低语后,身后没了声响,良久,苏莞泠正要转身再劝劝,叶恒却是忽然开口。
叶恒抬头仰望着面对他的单薄背影,低声道。
“因为,小姐身边本就没什么人,若我和菱歌也走了,小姐不仅会难过,还会很孤单。”
苏莞泠被击中心房,肩微颤。
叶恒低声细数。
“夫人去世得早,现下大小姐也出嫁了,明月公主与小姐有几分交情,可她也远嫁西北,丞相大人与二公子忙于政务,也不可能日日陪着小姐。
这京中闺秀千金,因着小姐的性子,也几无来往,楚少将军他虽与小姐交好,终有一日会去往边疆,上场杀敌,不可能一直呆在盛京。”
即便苏莞泠不想承认,可叶恒的话却重重敲在她心房,不管再如何融入,也尽量去接受不去想,可苏莞泠还是会想念,想念另一个时空的家人朋友……
叶恒说得对,其实她在这儿没有朋友,所以对于一直陪着她的叶恒菱歌,苏莞泠把他们当了家人,也因此才更加不想他们受伤……
“所以,既然小姐真心待叶恒与菱歌,叶恒冒昧,恳请小姐让我们留下。”
说完,郑重而又虔诚的把额头磕到地上,等着前前人的回应。
苏莞泠听到声音,猛地回头,蹲下,双手扶起他的肩,轻声道。
“叶恒,你先起来。”
叶恒抬头看着苏莞泠。
“那小姐会让我们留下吗?”
苏莞泠见他坚定的眸中带着期待,握在他肩上的手顿了顿,半响,终是点了头。
“好。”
叶恒看向苏莞泠笑道。
“谢小姐。”
苏莞泠扶起叶恒。
“那这几日你若哪里有伤,好好调养,明日我让菱歌来陪你,我先去看看白老前辈他们。”
叶恒点点头。
“好。”
苏莞泠同白家二老道完谢后,回府路上。
白不染本是陪苏莞泠一道缓步而行,见她一路闷闷不乐,忽然停下,挡在她面前,开口是清冽好听的嗓音。
“苏莞泠。”
忽然被喊到名字,苏莞泠抬眸看他。
白不染看着她,淡漠的神情里添了几分认真。
“你给了他们选择,又尊重了他们的选择,所以,你没有理由自责难受。”
苏莞泠垂首,有些挫败。
“我知道,可是我……我真的好想让他们走,我好怕……”
话未说完,头顶忽被一只手轻轻覆住,有温暖自掌心缓缓传至发间。
白不染揉了揉苏莞泠的发,清冽低醇似山闪清泉的嗓音,透着难得的温柔。
“如果现下让你离开相府,避开以后一切的未知变数,你愿意吗?”
苏莞泠毫不犹豫的摇摇头。
“不愿意。”
相府给予我太多,还有丞相老爹,苏莞凝,苏予泽……有牵挂的人,怎么可能一走了之呢?
白不染笑着道。
“所以,你怎么想的,他们也跟你一样,既是选择留下来,那便是做好了面对往后一切未知数的准备。”
苏莞泠知道他的话在理,可骨子里往后未知事的不自信,仍然让她纠结。
“可是,我……我还是怕。”
白不染温柔的抚着她的发,安慰道。
“别怕,小傻子,不要总把以后想的很糟,只管继续往前走……若实在不济,还有我,我会帮你。”
他的嗓音配上他的话语,有种让人心安的魔力,苏莞泠心下一时感动,眼眶微热,吸了吸鼻子,仰头看着他。
“我今日才知道,原来王爷这么会安慰人。”
白不染心里忽有些得意,面上却越发淡然。
“你不知道本王会的,多着呢!”
苏莞泠见他微有些得意的神情,蓦地扬起狗腿式的笑容。
“是是是,王爷什么都会,不仅热心帮人,事后还安慰,真是万分感谢王爷。”
说着苏莞泠忽然抬手指了指,仍然放在她头上的手,眨眨眼。
“不过,王爷的爪子,什么时候拿下来?”
听到突来的喊声,白不染还想再揉揉眼前人秀发的手微顿,被白发遮住的耳根迅速泛起一丝,只有他能感觉到的可疑红晕,十分淡定的收回手。
“爪子?你见过能弹琴的爪子吗?或者是太久没听到本王悦耳的琴声,忘了?”
苏莞泠听到隐约威胁着要弹琴,整个人都紧张了。
“王爷的琴声美妙至极,怎么能忘?我心里记得好好的。”
白不染似笑非笑。
“既然如此,今日再听一曲如何?”
苏莞泠笑容直接抽搐。
“王爷,还是别了,如此美妙的琴音,就让它存在记忆中吧!稀有才会觉得珍贵,随时随地再来一曲,恐失感觉,一曲足矣。”
白不染摇头。
“非也,木王倒是觉得……”
苏莞泠迅速打断他。
“王爷,不要你觉得了!我觉得我们应该饿了,今日我请王爷吃饭,就当是报答王爷的安慰之情。”
说完不等他拒绝,率先抬步离开。
白不染见苏莞泠已经跑了很远,眉眼满是笑意,勾唇道。
“请我吃饭,你有钱吗?”
苏莞泠回头看着他。
“有啊,我可是堂堂相府三小姐,请王爷吃顿饭的钱还是有的,再不济,记王爷账上!”
白不染看向她,勾起唇角。
“你就不怕欠太多,还不清?”
苏莞泠笑道。
“不怕。”
叶恒的事,你肯帮我,就已经欠得太多,多少句道谢都没用,似乎还不清了……
既然都还不清了,那就……
再多欠点银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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