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奉殿中,屋檐下又迎着一阵凉风,门前的那棵琼树竟一夜苍老了数万年般,叶藤斑驳,枯落下的叶铺满一地,整个殿堂尽是空寂
明明只是初秋,幽然看去却是一片寂寥萧索,风声瑟瑟竟寒彻到了骨子里
殿中的天使神像也蒙上一层淡淡的灰,老者踏尘而来,经年沧桑的身影下带过几分淡淡的慈和
宽大的黑色袍子遮住了半边面容,须臾流逝,他继而抬手引着一股雄厚的力量聚起,实质般的压力凝在掌心,老枝盘虬的琼树颤了颤,枯枝朽叶便也震得簌簌而下
“启”
秋色的薄凉淡去,又一枯叶折落,已寻不见人的踪影
日暮云落,远处的那片霞红也淡下来,衬得殿堂是如此冷清,平添一份孤寂
可就在瞬息,窗檐落下的一抹霞辉照入,里殿中的天使神像额上却映出一展光芒,渐而耀眼,神像好似神明活了一般,眼角竟是一处晶莹
顿时,那光辉熠熠,殿中光芒万丈……
蓦然,周围一片琉璃景色,而千仞雪浮于天际,正缓缓朝水镜般的地面落下,窸窣响起那位老者沧桑之音
“神定之女,意为羽化即涅槃,以圣泪引祭,渡其往生,降予神劫……”
千仞雪的脚尖轻触了地面,漾起一片涟漪,却不是水面,她睁眼,那双星眸无神下又是如此销魂
她眉间轻蹙起,不知这是坠入了神界的禁地,亦或沦落了炼狱
耳畔回响起老者的话,她星眸中露出一丝异样
“神…女?阁下乃是何人,我又为何出现在此?”
千仞雪清楚地记得,自己已经死了,是躺在了她的怀里……
是啊,她呢?又怎么样了?
那声音没有再响起,在千仞雪思忖之际,不知何处捎来一金羽翎在她面前,她纤长的手指伸去,指腹刚碰,金羽翎瞬间延着她手腕曲起,戴了上去
千仞雪眸中秋波流动,但很快平静下来
她抬头望,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身姿,像极了比比东
她瞳孔猛然收缩一阵,波光在眼帘下转了又转,仿佛一枕槐安下的一场虚幻
那身影渐渐转过来,半边脸露出,垂落的紫发遮挡不住高贵的气质,眸倾天下,嘴角轻轻上扬,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而后又蜻蜓点水般带过
眼中的水雾漫上来,,她望了再望,怔了又怔,忽觉重心不稳,半步倒退,随后化作一道金影朝着那半边背影追去
可偏偏在那伸手即可够到的距离,身影却又化为一块块碎片,黯淡的紫色流动在蓝眸,很快消失不见
“啊……不,不”
千仞雪愕然,眼中闪的烁光就在此刻暗淡,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那点消弭
而眸光所至,那一块块散落的碎片又继而化成了段段回忆,一瞬间种种情绪堵在心口,在余刻后将她拖拽入沉默
视线留在她与比比东第一次遇见,匆匆一瞥,是晚霞吞没在泛着淡淡余晖的地平线的黄昏下
彼时她还很小,不清楚美的极致定义是什么,不清楚这短暂一眼后交织难缠的关系,不清楚心口微微的跳动意味什么
只记得这一眼永远埋入了心底的深海
她想知道她的名字,后来她也确是如愿以偿,惊愣中带着愕然
比比东
心中轻叮着那三个字
她的母亲
千仞雪心脏又猛然一阵收紧,她蹙眉闭眼,微抿着唇掩住了片刻狰狞
一点涩然又从眉心升起,她禁不住胸口的气涌翻腾而轻咳一声,随即苦笑出声
是啊,从一开始
从一开始她也仅仅只是想知道她的名字啊
她左腿一跪在地上
倏然,金光熠熠四射,周围也看不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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