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普通的修士不同,体内灵丹只结一半,虽不影响他修为突飞猛进,但也可谓是处处受制,施展术法必须仰仗法器,否则便是长弓无弦只搭箭,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柄折扇并非罕物,市井街边摆得摊儿就有卖,但谁让这个破烂货的主人是好巧不巧偏偏是个神祇,纵使本价再低,可日积月累沾染的神力亦不是凡间任何一个修士所能比拟。
扇穂一晃,结界骤凝。
“好了。”卢荟拍拍手,看着少年安睡的神情,他忽的有些内疚,这么轻易付诸信任,到底还是年少。
随后,他转过身,“这不过是我随口取得名字。”
風艾卿了然点头,尘世纷扰,不过萍水相逢一场,终是要散,不愿道出真名也在情理之中,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在找琼花坊?”風艾卿忽问道:“我还以为你已经放弃了。”
“我不会放弃的。”卢荟直视着他的眼睛,“永远都不会……”
他语气间的决绝令人心颤。
明月依旧高高在上,温柔又淡漠的注视着。
夜风寒凉,雨露未已,门扉“吱呀”一声呜咽。
迎宾者满含笑意,他的人眉宇是极温柔的,却也衬得眸中的那些不屑与鄙夷太过明显。
于是乎,这位自大的侍从给人留下的印象也只剩厌恶。
他虚情假意地行了一礼,动作僵硬得如同不能自主的提线木偶,唯有清清淡淡的嗓音抵消了一点儿话语间的狂妄。
但总体来说还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
客套的陈词滥调滔滔不绝,卢荟的眉头是越皱越深,不耐烦的情绪最后堆积成一句斥责:“这就是你们对待贵客的态度?”
编排好的言辞被突如其来的斥责打断,侍明显一愣,卡壳似的张着嘴,脑子一片空白,竟是局促而无措的全然不知要说些什么。
见他被自己骇住,卢荟哼了一声,得寸进尺上跨步上前,硬是将他逼得后退,嘴上更是不饶人:“还不叫你们东家自个儿出来?”
但意料之外的,这个侍从忽的一颤,原本为卢荟气势所逼的慌张在转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他嘴角擒出一抹笑,恭敬道:“真是抱歉,若想见主人,需持信物以待。”
“信物?”
“是的,您有吾主之信物,自是可以见。”他转手伸向風艾卿:“但这几位,恐怕要在此稍候了。”
卢荟迟疑的望着他,除了惊讶于这家伙态度之转变,心头更是有了一点模模糊糊的预感。
可难得能够窥见真相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又岂有不抓之理。
他追寻的够久了,若是未来真就如風艾卿所说,那么这便是他此生唯一的机遇。
卢荟沉默良久,最后攸地展眉,似是下定了决心,又似思及所以,眸中精光闪烁,“你说的信物是什么?”
这可真是稀奇了,携信物的使者竟不知信物为何?莫非他并非信使?
可他分明是知道琼花坊的,侍从疑惑的打量着卢荟,从头发思儿看到鞋尖,最后只是摇摇头,无奈的指了指卢荟的胸口。
他的脖子上正挂着一截编织的红绳,而红绳上坠着的瓷瓶正巧悬在胸口的位置。
这是从子兰长老那得来的,也是因为这,他开始怀疑起这位曾经帮助过他的大长老。
而将瓶身翻转,底部赫然是一个鲜明的纹章,上刻正是「琼花坊」三个字样。
原来这就是信物,卢荟狡黠一笑,冲侍从道:“只有持信物的人可以进?”
侍从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回答:“是。”
“那就简单多了。”卢荟将红绳扯下,连着瓷瓶一道给了風艾卿。
紧接着,又从怀里掏出另一个。
看样式别无二致,不过这一个明显历尽沧桑,完全没有那个系着红绳的白瓷釉层光洁明亮。
反转过来,底部的刻章虽与前一个大相径庭,但其间刻字皆是「琼花坊」,字迹之相似,因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但侍从的表情却在他取出这个老物件时闪过一丝震惊,一只鲜艳的蝶扑朔着翅膀从侍从的后脖颈处飞出,洒下一路晶莹明丽的粉末,消失于大宅浓深的黑暗。
而就在此时,那个侍从忽然一颤,身子僵硬地往门板一靠,顿时没了生息。
这可将卢荟吓了一跳,正要伸手去探他的脉搏,却被一只手抢先一步。
那藕臂白嫩嫩,肥嘟嘟的,伸着圆圆短短的五根手指,就这样抓住了他的一截小指。
手的主人嘟着小嘴儿,粉白的脸颊点缀着两团鲜艳的腮红,额间一点朱砂,更添俏皮可爱。
卢荟看着这垂髫小儿,见他乌溜溜,水汪汪的眼睛一眨,笑起两点甜甜的酒窝,这一笑不打紧,只叫人心中一涓细流淌过,软的一塌糊涂。
随后便见这小家伙脑袋一歪,用着稚嫩的嗓音喊道:“师兄,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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