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肥胖的妇女出现在屏幕上,最大号的衣服穿在身上依旧显得太小,围裙紧贴着四十大龄女猫的啤酒肚,裙带也是勉勉强强系在腰后。
虽是如此,这样一个看起来笨拙的女猫干起活来不带一拖字,干净利落。推开男孩的同时,一把抓起抹布,一桶水一倒,水池的碗在手中搓洗几下,一叠堆好,在一个窄小的台子内不停步地走动几下,一个干爽整齐的厨房便出现了。
“洗个碗都能这么慢,你还能做什么事?你看看这锅,还有油,这里也是,有脏东西怎么还不擦干净?哦,叫你洗个碗,你就真的一根筋只洗碗是吧,其他的台面这些也不长点心一块做了是吧?死脑子,蠢死了!”妇女滔滔不绝指责道,丝毫没有停下的念头。
“是您说要一件事做好再做下一件事的,我是想先……”
“想什么想?先什么先?小小年纪就胆大包天,学会跟你娘顶嘴了是吧?”男孩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这个妇女蛮横地打断。
“……”男孩显然被这个大嗓门的妈妈给吓到了,默默闭上了嘴,不再说些什么。
诶?这个男孩子怎么这么眼熟呀?嘶!不对吧,要是这样肯定不对,有一点搞反了……
正当白糖苦思冥想之际,画面一转。
“喂,做在哪里干什么?都多大了还没点眼力劲,没看见地板上全是灰吗?赶紧的,拿扫把扫掉!”依旧是那个泼辣的妇女,这次总算换了身宽松的大衣了,不过看起来皱巴巴的,就像她那脾气一样,一点也不好看。
“好嘞!”男孩一蹦一跳拿上扫把,还没握热乎呢,又被叫去。
“你叔叔寄的荔枝到了,在门口,拿一下。”
“好,妈妈我马上去!”
“天太热了,把花往屋里挪挪。”
“可我没……”男孩把话咽了下去,放下手上的活去搬花。
费了些功夫,不仅是把荔枝给剪开整理好,还顺便把多余的枝叶也给打理了,很欢喜地跑到妈妈前去分享这些成就。
“我叫你扫个地,怎么又放在一堆就不干了啊?这样子三心二意的,还能有什么出息?”
“是您让我先让我做别的事啊,我若慢了,您定会说,做了,您还是说,您倒是说说,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得到您的一次认可?”
“行啊,一只地板扫不干净的猫,也懂得我说一句你还十句了是吧?这么有能耐,就自生自立去吧,直接到社会去闯荡吧!”
……
“说啊,你继续啊,嘴皮子那么厉害,哼!”
“大婶,你以大欺小了!你自己叫他去做的,怎么还怪到他身上了?”看不下去的白糖不满地对着屏幕喊道,然而屏幕进度条依旧在前放着,自动忽视了这位路见不平,出语相助的白糖。
一男一女在大堂中开口吵架,气势汹汹,男孩从门缝中露出个脑袋,静静看着发生的一切。
看见爸爸妈妈这样,男孩实属忍不下去,他大吸了一口气,鼓起满腔的勇气,把门推开,喊道:“爹娘,你们别吵了!”
意料内,两猫的目光果然聚集到这个小不点身上。
“你说什么?”男孩的父亲板着张脸,两眼直瞪着男孩,就像愤怒中的狮子俯视着一只弱小的老鼠般。
男孩颤抖着,火辣辣的油直溅到脸上,他有些后悔了,但更多的是激发起的不甘与抵抗。
“我说,不要吵了。”男孩将眼睛直视着父亲,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做,第一次看见父亲是如此的高大,他看见了父亲眼中溢出来的怒火,但他不感到害怕,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鼓舞着他,坚定不移,他是没有错的。
“为什么不能好好说呢?我们是一家人啊!”男孩和气地劝说道,“大声的说话,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冷静,往往效果更好。”
……
一片寂静……
男孩满怀欣喜地以为,他成功说服爸爸妈妈了……
他靠真实合理的语言,阻止了这场大人间的争论……
他还以为,这种调解的办法,可以解决所有的矛盾……
“大猫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火辣蛮横的语言,将男孩从幻想中扯回了现实。
“这么爱插嘴是吧?”男猫一手将男孩拎到石桌子上,拿起赶牛用的皮鞭子,隔着一层薄麻布,抽在他的肉上,红色的痕深深留在了身上……
刹然间,一直悬在陡崖边上的男孩,跌入了低谷深处……
男孩生平最怕挨打,最怕鞭子,因为疼。
但这次,他什么感觉也没有,失去了知觉。楞楞地,轻声细数着鞭落,听见了以往从未发现过的,鞭抽肉的清脆声,是如此的响亮,一挥,即一震……
我好像,感觉地也晃动了……
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
该……轮到几了?
算了,重新数吧……
一……二……三……四……五……
白糖便一直在屏幕前看着,一直到这个父亲,消气,挥鞭完……
又换了一个画面,男孩还是那个男孩,不过那股眼神中的不服气没了,变作了胆怯与畏惧,他蜷缩在墙边,空洞地望向那个站在面前高大无比的大猫,乞求得到原谅。
“你有什么话,就不能说出来吗?”
“……”
“不要这样不吭声,你又不是哑巴!”
男孩将头低得更下去了。
“你们几个小鬼,确定他不是哑巴么?”
“是啊老师,他每天话可是我们哥们中最多的,猫称话匣子!”
“看你们也到医院检查一下是不是耳朵坏了吧!我在着待了几个小时,他可是连声都没吭过!”
那个男孩的老师,也拿他没了办法,气呼呼地离开了。
“叫什么话匣子?改名叫哑巴吧!估计天生就是说不出话的!”
画面突然暂停了下来,白糖也没吱声,沉思想些什么……
“这不是,这不是那个叫什么允……允来着?”
“允亦昀!对,就是允亦昀!”白糖刚抬起头,就看见一个青带束发与左侧,容貌清秀的少年,站在他面前。
“我所说的,如果在你们眼里,都是不懂事没家教乱插嘴的话,那我便……不说好了……”
“诶!允亦昀?是你吗?你会说话!”白糖大吃了一惊。
“说是希望我有什么话别憋在心里,结过呢?讲出来就是给自己白找的挨骂挨打罢了……”
“啊?允亦昀?你要去哪里?诶诶!!!”一头浑水中的白糖,就眼睁睁看见允亦昀拼命地向自己奔来,穿过自己的身体。
什么情况?!
“喂!你要去哪里?”白糖即可追在少年的后面。
两侧的悬浮屏幕随着奔跑逐渐变小,直到消失。
又是一阵刺眼的韵光,白糖又来到一只猫的面前。
那猫蜷缩在墙角,白糖一眼便认出,这是那位少年。
“允亦昀,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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