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

“人，真的好奇怪啊。”雅寻轻声呢喃，声音又轻又淡，在煮酒沸腾的咕噜声和南奚疑含笑的嗓音中显得微不足道，话音一落便像是消散在空中，从未出现过。

南奚疑讲的正起劲，她对于讲故事似乎格外兴致勃勃，许是许久没有将这些事完整地讲给过什么人，所以此刻讲起来，到有些停不下来的意思。

异宝惊动了几乎整个江湖，她满心好奇，对于能够吸引如此多江湖人的异宝充满了兴趣。

一连数日，千崎山下的集市都挤满了人，沿街的客栈每天都是人满为患、门庭若市，她早早地来到千崎山找了家客栈住下，像是等着各大门派齐聚一般。

不过她也没有等多久，大概两三日，千崎山上便传来了动静，许多内力深厚的门派长老听见动静都争先上了山，她夹杂在人流中也随着一些散修上了山。

“书上总说：浩然光明乃正道之人所以修身养性者，我原以为，正道之人个个光明磊落、兼容并蓄。却不想，那一日见到的情境，使我第一次觉得，无论身在何处，只要心有欲望，那些不被满足的一切都像是无底的深渊，可以将所有理智吞噬殆尽。”

说道这里，南奚疑停了下来，像是到今日都不敢相信自己在山上见到的一幕是真实的，那是她第一次，怀疑自己所求的道、所走的路。

“你见到了什么？”雅寻敛了眸子，似是嘲讽地轻嗤了一声。

“见到了无数的正道门派残杀了数十条无辜性命，老幼妇孺……甚至还有孕妇。”南奚疑皱了皱眉头，像是极其厌恶那样的场景，厌恶到只是想起心中都愤慨难平。

她听人说，那是一群落草为寇的小山贼所护养着的老弱病残孕，因着朝廷腐败，连年无收，不得已占山为王，却总是劫富济贫，还将一些流落的妇孺养在了山庄上。

一群山贼而已，武功都不高，面对着江湖大家族门派自然不是对手，所以那些山贼早在她上山之前就已经被屠杀殆尽了。

“为何杀他们？”雅寻抬头看着南奚疑，觉得疑惑重重。

“说来可笑，传闻山贼头子无意中得了一块灵石宝玉和一本修行功法，灵石可稳固内力，甚至可以提高习武的天赋，而那功法相传是上古残卷，半卷便可入剑仙之境，这才引得无数人争抢。”

“那些山贼并不知这是何物，本是放在山庄中无人看顾，而那些门派长老，害怕功法泄露，竟是不惜滥杀所有见过这两件物件的人。”

江湖上的事情三人成虎，口口相传，是真是假尚未可知，但那些门派为了不引起朝廷甚至天下人的注意，不惜沾染了那么多的血腥。

“消息是假的？”雅寻挑眉，似乎冷笑出声，眼中满是不屑。

“……是真的。”南奚疑拧眉，长叹了口气，是假的也就罢了，正因为是真的，那些无辜的性命才葬身在千崎山的，“他们围在千崎山顶，冷眼看着每一条生命的消失，有人甚至像是在看一场搞笑的戏码一般。”

她不齿于那些人谈笑间的欲望，更不屑与这些人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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