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收到消息后,一婢女捂了捂嘴,“真的假的啊?”
“真的。”晚桐淡笑,“郡主说了,难得能来这种清净地儿,反正明天才动身,不如好好享受一下这浮生偷得的这半日闲时。”
“那感情好啊。”
“真是谢过郡主啦!”
“真是个好主子呢。之前郡主就不曾苛待我们,给我们很好的待遇,虽然不曾见着,但想也知道是个顶顶好的人儿呢。”晚桐离开后,一些下人还在谈论着。
平心而论,郡主的确待他们不薄,没有一点主人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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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的是遍地的野花,生长在初春——这不算多么温暖的时节——那般的恣意,随风而动,张扬喜人。
随风而动的不仅是枝叶花朵,还有少女那飘逸的墨发以及浅色的衣角。
脸色苍白,却笑容温和。没有那么的雀跃,也不似那般的感怀,只是放松地,沉醉在这花海之间,默默的,淡然的,仿佛真如她所言“享受这浮生偷的半日闲”。
这地方便是那小屋背后的,对面便是森林,加之虽然此处未设结界他人却并不知晓,导致此处长时间无人,成了现在这副自然的模样。
江衍嗅了嗅花香,眉头微皱,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看的,所以他只是垂着头,懒洋洋地晒太阳,毕竟没有追杀,没有计谋,这种日子真的是非常放松了,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吧。
在人迹罕至的野外,无数的野花次第开放,以一己的微微之力和极尽所能的渺渺妖娆,装点春夏的容颜。一朵野生的小花,貌似微不足道,但千朵万朵地汇集起来,就斑斓若繁锦,灿烂若云霞。
少女随着微风轻轻闭了闭眼,随即坐在黑猫身旁,膝盖弯曲,声音微弱却轻柔,
“你知道吗?野花极易被人忽略,其因在于:一则它身处荒山野岭,二则它极不起眼。是的,零碎而散漫的野花,像无人管束的孩子,不懂得遵守秩序,不深谙高低有别,一副未经调教和驯化的恣肆模样。野花与世间的所有生命类似,有其与生俱来的烦恼,当然也有其自得其乐的欢愉,它们与日月星辰作伴,与翩跹蜂蝶嬉戏,在无人搅扰的宁静中,享受着远离喧嚷红尘的幸福。
野花是随心所欲的,又是随遇而安的,它不像被人视作风景而精心栽培的盆花那样,时常要受到主人的摆布和支配。主人高兴了,盆花就有水奖赏,有饭犒劳,并还有可能被放置于阳台上晒太阳,或被摆放于窗外的防护网供路人观瞻。但主人一经沉溺于自己的玩乐而忘却它们的存在,它们的生计和处境就变得异常艰难——也许三五日都滴水不沾,粒米不进,从而口干舌燥,饥肠辘辘,躲在幽暗的角落里像坐监那般苦度时日。
重要的是,盆花经过修剪,千人一面,相貌颇为雷同,活似同一个模子里烧制出来的一堆同等规格的瓷器。受之于恩宠,必然要付出失去自我的相应代价,这是亘古不变的铁律。
相较于盆花,野花既无人领养,亦无人管护,它们张狂也好,萎靡也罢,乖巧也好,撒泼也罢,皆听令并顺应于自己的内心驱动,任何外力都无法将其左右。野花野性,百花百态:有的野花,性情孤傲,像藏之深闺的独居美人,郁郁寡欢而又多愁善感;有的野花,则像爱凑热闹的邻居大妈,呼朋唤友,拉帮结派地挤成一团。
野花无名无姓,既无人作画阿谀,也无人赋诗歌赞,从待遇到名气,与那些名贵的盆花有着天壤之别。伴随人生活的愈发优裕,野花更是无可避免地被边缘化,就连割草的孩子也都收起了镰刀,不再亲近它们;曾经视它们为口中美食的牛羊,在禁牧令的管束下,也纷纷回归圈中,不再对它们暗送秋波。樵夫倒是偶尔从它们的身旁经过,很有可能踩踏到它们,即使它们因疼痛而无声地哭泣,粗心的樵夫也却极少回眸一望。劳累的樵夫,既无赏花的雅趣,也无赏花的工夫,他们手握砍刀,看重的,是灌木根枝的粗壮耐烧,对毫无实用价值的野花,从来都颇为不屑。
但野花绝然不会像人那般一以贯之的势利态度,来调试自己的精神表情。在野花看来,有清风时常挑逗,有蝴蝶眉来眼去,有鸟儿在头顶飞来飞去,有蜜蜂在芬芳间起起落落,有杂草在周围恣肆,有藤蔓在邻近欢腾,就已相当知足。
广袤无际的天地,是野花生息的院落;未沾染化肥农药的腐叶,是野花充饥的美食;从天而降的雨水,是野花止渴的甘露。白昼,温润和煦的阳光像抚摸婴儿那样,抚摸着它们的肌肤;夜晚,含情脉脉的月色像亲吻情人那般,亲吻着它们的脸庞……人非野花,焉知野花之乐?
野花是野草的笑容。野草活得舒坦了,心里愉悦,就忍不住地要裂开朱唇微笑。不管天空澄澈,还是阴霾蔽日,无论薄情的目光对自己是高看还是轻蔑,无论轮回的季节对自己是友善还是敌视,野花皆以微笑来回应——既笑给自己,也笑给世界。
一朵花,或一簇花,在向山川输送美善的同时,也无不带给人以深远的精神启迪:纵然不被关注,不被宠爱,却依然不自暴自弃,并用尽情地绽放,证明自己不枉活一世。”
她目光望向远方,这是她以前看过的一篇文章(选自安黎《幸福的野花》),说实在的,令人惊羡,绝美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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