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大雪小雪兆丰年（2）

从来到这个世界到至今，单良收到过无数快递，收到信还是第一次，拿着信，一动不动，站在那发愣！…

投递员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感到奇怪，对方也不说个话，这该是一封多么重要的来信啊！担心对方别出什么事！赶紧推推对方，把对方吓了一跳…投递员离开时，心里充满了自豪，我从事着多么伟大的职业…

单良不用看就知道是吕灿寄来的！

心里透着新鲜，翻来覆去的看着整个信封…信封右下角写着县城串串香的地址，字差点儿，是吕灿的亲笔书写；

选择信封的最右边，用剪刀小心翼翼的剪开，取出折叠平整的信纸，在桌上铺平，用双手把信纸送到眼前仔细阅读；

吕灿把从开业以来的情况，写了个遍，收入情况，净赚了多少，又把对象接过来了，并隐晦的写出告别处男的心情…最后才把混混闹事，又通过白道震慑，最终双方达成提供技术加盟开店的事儿写上，还一再强调，在加盟店方面是如何控制秘方，保证不泄密！还道歉，说自己没处理好，希望当面赔礼道歉！…

单良放下信，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把信的内容重新梳理了一遍，最意外的是混混闹事会来得怎么快，最引起自己思量的是对自己未来开加盟店的影响！在脑子里想好之后，又拿起信，找到告别处男那段儿，又在字里行间中，想象着吕灿在灯下，写信时的模样和场景，不知不觉自己都笑出声了！…这种欢乐一直持续到晚上单良提笔回信…

…

一月二十日，当年度福利细则公布之后，第五生产队比赶大集都热闹，除了养猪场之外，各个工厂的物品发放处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村里随处可见提着物品的相亲，领完这家到那家！人最多的地点是大队财会室，乡亲们最关心能拿到多少现钱！尽管队里提留了百分之三十的发展资金，每户分的钱还是去年的四倍多，平均不到六百元，这还是不包括所发实物的，能不高兴！…如每户有职工的家庭，再加上工资和奖金，单良和李向前在一起估算一下，有双职工的家庭收入将突破千元！

“小单，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坚持明年提留发展资金比例吗？”

“领导，棉裤套皮裤，不是棉裤太薄，就是皮裤没毛，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

“我们今年的实际收入估计是超过镇上了，我就不信了，谁还羡慕镇里住着的人！我和镇中心商店都打好招呼了，不需要票的情况，给咱们准备了大件商品的供应！我已经开始让下面统计了！”

“领导你这思维跨度有点儿大！我有点儿跟不上！”

“你也不用跟我扯儿！你心跟明镜似的，明天反季菜上市，别看还有半个月，我都联系好镇上和县里了，肯定大赚一笔！而且还能通过这稀罕玩意儿走走关系，不然你以为凭什么那些大件儿商品不要票票！对了，你把那些春联福字灯笼给我准备一些，我和印刷厂那边单独算账！”

“领导这就有点儿不地道了！印刷厂那边赚的钱是给孩子们买大件的！这你也惦记！”

“我都不知道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张校长跟我说，他都没想到这玩意儿能卖出去，更没想到会卖得这么好！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得意，说从老虎嘴里夺食！”

“关羽也有走麦城的时候！反正这次我是记心里了！做人留一线，江湖好想见！对联的事儿你就看着办！”

“你把孩子们需要的大件数量给我，我保证都给你，不就可以了吗！”

“我现在就给你，二十辆女式自行车，二十块女表！孩子们个头儿和手腕都小！”

“知道这些得花多少钱吗？最少八千多，卖对联能赚出来？你还真把他们当儿子养！这要让赵颖知道还不得跟你干仗！”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这是儿子富养，教他们从小就会创业！东西谁说是发给他们的，必须得分出三六九等，像大队一样搞平均分配，以我看，如果是这样！还不如不分！”

“小单同志，这话儿可打住，我当没听见！咱们这里马上就分出档次了，从最高到最低，可差不少！不患寡而患不均，我还为这事头疼呢！你就别添乱了！”

“领导，你头疼的日子还在后面呢！我敢打赌，你信不信红眼病会传染，而且我还预测你家门槛子都得被踩烂了！搞不好，别把你调走，来个明升暗降！”

“就你鬼精！你当我走关系干什么！树大招风吹！这事儿王书记还真够意思！帮搪了不少麻烦！”

“还是领袖圣明！与天斗其乐无穷嘛！我看阶级斗争已经不流行了，下面该是经济建设为主导了！”

“小单，你说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能站住脚吗？跟你说心里话，我是真没底啊！”

“这我可不知道！也没那本事！我就明白一个道理，社会主义不能是贫穷的社会主义！没有钱就不能扩大再生产，没有钱更不能保证医疗卫生和修路盖房添大件！”

“小单，我觉得你看事儿很透彻！这个道理在咱们村最明显了！我还是担心上面会变！”

“领导，我索性把事儿说透吧！就这一次，第五生产队肯定明天会更好，明天是反季菜，明天的明天是养鸭鹅，大明天是养鱼养蜜蜂种果树，一直到更美好！”

“小单，你认为老百姓最想要什么？”

“领导，咱们不带这样的！我最想要的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怎么说你呢！中庸之道，倒用得灵光！”

“领导啊，老百姓可不知道什么是中庸之道，只知道两张嘴都能吃饱喝足，就能过好日子！”

“这话说得通透！你就没理想和远大抱负吗？”

“领导，我说想作到主席，你信吗？”

“不信！不像！”

“这不就结了！我确实是想坐到主席，坐到饭桌上的主席！”

…

“兄弟，喝口酒，偷摸儿告诉哥，赵颖拿下了吗？”

“翔哥，这几天不见，忙着抓赌博吗？”

“一提这事儿，你胡哥真是佩服你！说句实话，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翔哥，这两天抓了几个打小牌的？”

“兄弟，你怎么会想到打小牌的会派人盯着我们民兵队！”

“翔哥，很简单！靠内线和举报以及突击检查，甚至联合外村共同行动，这些方法都用烂了！把对手都培养成反侦察专家了！”

“这次抓住了一条大鱼，是外村的，还有本村那几个恶性不改的！太可恨了！一年的钱，一晚上就输光了！这次是外村人设的场子！我让镇上派出所帮忙，才抓住了！抽水儿的是个小寡妇！”

“我可没兴趣了解这些污七八糟的东西！说说其他的？”

“我这都是这些烂事儿！到底听不听！矫性儿！”

“那就说说你怎么搞小寡妇的事儿吧！”

“什么叫我搞小寡妇！还别说，这次我是开眼了！”

“开什么眼？”

“这次事儿出在六队，你还见过那个书记呢！他们队前一段时间，开始学我们，知道学成什么样了吗？”

“别卖关子！痛快一点儿！”

“就是那个大棚，是你说的大棚技术可以教他们。那个张书记可真信你，好家伙儿，建的比咱们整整大了三倍！我这次一看，种的品种可多了，我看你那反季菜卖谁去！”

“是个问题！人家的优势是离镇子近，我们是离县城近，这消息很及时，你去提醒一下李队长！

“我可没时间！明天我还有事！”

“翔哥，你明天替我谢谢王书记！”

“你自己不会去！”

“这不结了！咱俩谈得来，我跟你说，这男人在一起啊，就怕比较，都认为自己有一手儿！这一手要是坑蒙拐骗偷还好说，最怕就是比心！你最愿意拿男女说事儿，我也说一个，男人出轨的原因是女人有吸引男人的本钱；女人出轨的原因是男人那里有女人需要的东西；所以男女出轨原因是他们都有对方需要的心！我说的可有道理？”

“老弟，有点儿高度！有所指！我想一想！”

“翔哥，记得你说过一句话，我这么多年，看的最多的就是阴暗面，看问题不自觉的总是从亮处往黑里看。我特别喜欢这句话，因为你说出了一个道理，就是既然已经看清了黑暗面，也看清了人性，你还要去面对！而且是必须面对！

所以，就因为喜欢这句话，造成我喜欢面对目光所及的自然世界，也喜欢面对心灵感受的七情六欲；…

结果是我喜欢上钱，我喜欢上冥想，冥想就是发呆！

我重新说一遍，我喜欢看着钱发呆！”

…

“哈哈！真有你的！”

…

“翔哥，人世间的事，离不开喜欢二字；我认为无论是什么所谓的开始又结束什么的，什么简单又复杂的，什么狗屁和倒灶儿的，什么男男和女女，还男女的事儿，都是因为我喜欢这三个字！精辟不？”

“看啥？”

“对了！你已经成神了！人这一辈子就做了一件事，就是看这个字，看！”

“我不是抬杠，瞎子怎么看？”

“谁说瞎子看不见？这瞎子就是眼睛失明的人，失明也不能死啊，只要活着就会接触到人，这人与人之间，就需要……”

“停！弟弟，哥错了，行不行！我觉得我快疯了！跟白痴似的！咱们喝酒吧！我觉得活着没劲儿！一点儿意思都没有！咱俩不行这样的！…”

“玩死你！看你再笑话我是个雏儿！没事总讲黄色笑话！我是处男！有那么可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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