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章 星汉灿烂楼垚篇14

婧曦居高临下站在池边就那样看着二人，对于他们的求助充耳不闻，反而饶有兴趣的把他们那狼狈的样子记在心里，那讽刺比这寒春料峭的冷风更冰冷刺骨。

“恶人有恶报，——牧晚，去请汝阳王妃过来！”婧曦吩咐完牧晚，冷漠的声音再此提醒已经陷入呆滞的程姎，“程三娘子还是避一避吧，不然一会脏水可就泼你身上了！”

程姎咬了咬唇，向婧曦行了个礼，朝着另一边跑去，不多是便不见踪影。

牧晚速度很快，来的不止汝阳王妃一个人，几乎所有来参加生辰的女眷都到场了，想必是他们3的生活实在无聊，婧曦都看到有好些个女娘已经摆好姿势束起耳朵吃瓜了。

“王家娘子，楼家娘子！”

“快，快救人！”

其他女娘虽然幸灾乐祸，却也假装好心的吆喝人去拉他们二人上岸。反观汝阳王妃倒是气定神闲，他身边的裕昌郡主则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老的小的一个对眼便把一切事情看了个透。

“郡主为何再此？”汝阳王妃在现场只看到婧曦一人，为了给自家孙女遮丑，矛头就开始对向婧曦了。

“不过看到他们二人嬉戏玩闹，想上前打个招呼，谁知二人一时得意忘形扭到脚便摔进了池子里。”

婧曦的话汝阳王妃是半个字都不信，轻蔑的看了一眼婧曦，转而那一双浑浊的老眼刻薄如刀刺般射向坐在地上的王姈和楼璃二人。

“王娘子，楼娘子，和宁郡主所言是否属实？”

楼璃和王姈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裕昌，可裕昌却如上次一般视而不见，这让他们二人心沉了沉。

裕昌郡主挽着汝阳王妃的手臂，眼神似乎都因为心虚而不敢看向楼璃和王姈。此时她根本没有多少心疼，更多的反而是觉得他们不中用，不仅事情没办成，还想连累自己惹一身骚。

楼璃愤恨看向婧曦想开口说出实情，却被王姈抓住手，“老王妃容禀，我于楼家妹妹因为玩闹过度未看清脚下碎石，这才不小心跌尽池塘。扰了郡主生辰，是我们的不是。”

“哼，我家裕昌生辰，竟被你二人搞的乌烟瘴气，如此没有家教，我……”

“大母，他们二人也只是无心之失，孙女的生辰还未过完，不如我们去内堂继续看戏曲杂技，如何？”

“好好好！”汝阳王妃三声好，落在楼璃和王姈耳中只觉得大祸来临，下一秒就听见汝阳王妃毫不留情的话，

“我家裕昌不跟你们计较，我这个老婆子可不会放任不管。二位还是尽快离去把，免得还有更大的麻烦发生在我汝阳王府。”

最后一句话，汝阳老王妃的余光却是看着婧曦说的，那含沙射影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把目光齐聚在婧曦身上。

对于汝阳王妃这酸了吧唧的，也只是不痛不痒而已，从不堕仪态品格的挺直了腰背，端着文雅的笑，面上装着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果然看到老虔婆吃瘪的样子。

汝阳王妃这毫不客气的撵人直教二人白了脸色，如今生辰才过半，他们二人代表的又是自家脸面。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沦为平安都城人们的笑柄了，两人几乎可以预见回家后面临的惩罚。

一时间，身上的寒冷比这池水还要深刻，那滴滴答答的水滴落在地上如重石般清晰可闻，亦如他们的心情同样沉重。

等人散的差不多了，婧曦这才缓缓走近二人，黑曜石般的眸子泛着摄人心魄的幽冷光泽。

“我本以为你们会把帮裕昌设计程家娘子落水的事说出来，没想到你们居然把这个苦果吞了下去，看来你们也不是很蠢。”

“和宁郡主，我们的笑话你应该看够了吧？”王姈话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冻得还是气的。

“这笑话，是怎么也看不够的！”婧曦漫不经心地一笑，笑容里却透着一种沁入骨子里的寂寥和深沉的寒意。

“偷鸡不成蚀把米，自作自受的你们怎么就不能稍微再聪明一点，总是让我抓到把柄。而且，拜托你们下次想出丑的时候，避着点人行不，这花园里可不止你们几个人。刚刚袁善见一行文人跑过来的地方，恰好把你们这里看的请清楚楚。另外……那高楼处的凌不疑可是亲眼把你们二人的恶行尽收眼底。还是他怕闹出人命，特意下来让我帮你们的！”

楼璃:“……”你没手！

王姈:“……”帮忙？确定不是来落井下石的？

“不过虽然有点可惜，好歹你们脑子好歹还在转。知道顺着我的话把这场闹剧给结束，为了帮裕昌郡主害程家娘子，你们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你们三人的计划。汝阳王妃为了自己孙女的名声，只会把这黑锅扔给你们。审时度势，随机应变，你们还算是个汉子！”

婧曦把玩着腰间的玉坠，把二人的狼狈模样再次打量了个遍，嘴角的笑骤然染上冰绡，

“行了，不跟你们说了，估计回去以后你们还得好好将养一下。”

这二人泡在池子里那么久，且如今又是倒春寒的季节，他们提一下再好，恐怕也要受一番病痛折磨。

或许，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不会在自己面前碍眼了。

婧曦走后，楼璃与王姈相互搀扶着离开，边走楼璃越发觉得委屈，于是向王姈抱怨道，“刚才你干嘛拦着我，说不定我说了老王妃会看在我们为她孙女的面子上给我们一些优待。甚至……有可能也会给何昭君好看！”

王姈披着厚厚的皮毛终于身上回了些暖意，看向楼璃的眼神却格外冷淡，“阿璃，你真的觉得汝阳王妃会真的为我们做主吗？”

“怎么不会！”楼璃捂紧了身上的毛被，委屈的瘪着嘴，就快哭出来了。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汝阳王妃根本不在乎我们到底是不是为裕昌郡主出头。她下令把我们赶出府就是怕我们把惩治程家人的事情说出来，坏了她孙女的颜面。”

楼璃孩子气的话让王姈有些心堵，无奈的还翻了个白眼，她现在也后悔自己怎么交了这么蠢笨的闺蜜。心里在吐槽，嘴上还是耐心跟她分析道，

“刚才，明明只要裕昌郡主替我们说一句话，就可以留下来，可她没有！”

王姈的话让楼璃不由得想到以前有几次在婧曦手上吃瘪被裕昌郡主放弃时的模样，就为了和他们撇清关系，生怕会连累到自己。

二人此时难得想法出奇一致，对裕昌郡主的不满日积月累到今天，就像一把刀，已经把他们那曾经坚不可摧的友情彻底割断。要想活下去，也只能靠自己。

同时，他们对裕昌郡主的怨恨也在慢慢上升。而此时的裕昌郡主则开心的继续享受着自己生辰带来的乐趣，把楼璃和王姈完全抛之脑后。

不过婧曦没工夫在关注他们的动态，此时的她现在就要去赴恶魔的邀约。

当然，婧曦去的时候不是一个人，而是和楼垚一起，毕竟楼垚是她的未婚夫，和她出双入对，也能省去很多流言蜚语。

不过肖世子看到楼垚也在一起的时候，脸色就没那么友好了。

“我听闻肖世子为人谦和大度，应该不介意我带阿垚前来吧？”

肖世子脸上的僵笑几乎都快结块了，可依旧还是干巴巴的回道，

“——当然不介意，我这个人最喜欢交朋友了！”

同时看向楼垚的眼神如死人一般，被打断好事的他对这个不请自来的牲畜多了一份杀意。

“肖世子！”楼垚已经不是初入社会的小白可，他已经从肖世子身上感受到了那股恶意。楼垚现已经明白，这肖世子动机不纯，从他们下车时，肖世子那双眼睛就没从婧曦身上移开过，一种莫名的愤怒从心底如火星般燎原。

这肖世子，在觊觎他的未婚妻！

这是作为男人最不能忍受的，他最珍之重之的女孩怎能为人所辱。

还有，这肖世子是雍王之子，这些年雍王在封底安分守己，从未踏进平安都城，可他的儿子却如今出现在都城，恐怕是另有图谋。而这谋，恐怕不仅仅是自己的未婚妻，更有可能是她背后的何家。

对，最近震动朝野的军械失窃案，会不会和这位突然出现在都城的肖世子有关系？

不得不说，在婧曦的催化下，楼垚对阴谋诡计的开发层次更是越来越高。不过一下子，就猜中了这么多。此刻若是他把心思全部告诉婧曦，不仅会被口头夸奖，更有可能回复得到额外奖励。

有婧曦在一旁长袖善舞的经营氛围，肖世子纵然对楼垚的杀意不改，最起码也收敛许多。

肖世子也的确没有骗他，这个别苑后山有一大片山茶，此时正是采摘春茶的季节。

坐在阁楼之上，从楼中放眼远观，雾的深处耸峙着峰峦。犹如新近出水的莲花，抹尽了山的棱骨，平铺婉约与玲珑，素雅极了。白墙褐瓦牵不动圣山的慈悲情怀，惟有弥漫的晨雾，才能准确传递梵音中的厚德。

再纷杂的庸扰都会慢慢沉淀，只需啜一口清茶，精进修持的日子便增添了几许亮色。

可如此静心沉淀的时刻，婧曦心中却怎么也无法平静，那声声泣血的恨意把她的内心填满，面前之人为她添茶的手多么洁白，那谦谦君子风范，只有婧曦自己知道，他这皮囊下的灵魂有多丑陋，绵延的血腥几乎将婧曦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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