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一生出,我整个人仿佛三伏天里被一盆冻水从头到脚倾泻淋下,心里凉了个透。
胸口剧烈的跳动起来,一半是因为全力的奔跑,更多的,还是那骇然非常的恐惧。
我连忙把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中心坠到身后这头,脚下用力,想要停下身体的移动。同时回头看了看......
这面前的人虽然同张大伯一样,光着膀子,衣着打扮也差不多,可仔细看去,那皮肤下隐隐约约透出青褐色的腐烂血肉和其中不断抽动着身子的蛆虫。
而那穿在他身上的腈纶蓝布裤子,也渐渐变得焦黄蜷缩,缓缓化为燃烧后剩下半截的纸钱,不断从裤子上四散飘落。
那缝隙里露出的小腿惨白一片,仿佛——是纸做的一样!
这!这他妈是个什么!
我被眼中的景象惊得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头惊恐的四下转了转,猛然看到手里的鲸油灯,于是直接就抬灯砸在了他拉着我的手上!
仿佛是寒霜见日一般,那灯油带着火星撞到这东西手臂上,立刻从手腕处燃出一捧烈焰,然后分毫不停席卷而上,途径手臂一直窜到它的头顶,将它整个脑袋都包裹了进去。
跟我刚才在楼梯口处停到的诡异嘶吼丝毫不差的声音霎时从它的嘴里想起,惨烈非常,仿佛带着无尽的痛苦,这东西一把甩掉了我的手腕,双手抱着头,状似癫狂的不停用手捶打着身上的火焰。
我看着它将自己的脑袋敲得“砰铛”直响,紧接着连脖子都被它敲进了胸腔里!
大块裹着火焰的焦黄胶版纸从他身上剥落下来,露出一个又一个黑漆漆的窟窿,那窟窿里又不断爬出被烧灼得滋滋作响的蛆虫,然后挣扎一阵,无力的停止了抽动。
我被这番景象吓得退开一步,还想再退远些,大伯却已经跑了上来。
他仿佛踹个死物一样,一脚把满身火光的纸人踹到一边,一手举着油灯,另一只手伸过来抓住我的手,一步不停的往门外冲去。
“别他妈看了,赶紧跑!”张大伯大喝一声,叫得我回了神。
我连忙稳住心神,埋头跟着他狂奔。
刚才因为太过恐惧没有注意,现在得了片刻安全,我突然感觉到整个胸膛仿佛要炸开一般生疼——平日里因为工作而缺少锻炼的隐患在这一刻凸显出来,这仿佛刺入肺泡的灼热让我连吸气都疼痛万分。
可是人在这种生死一刻的时候,总是会冒出莫名其妙的潜力,奔跑的途中,我几次都觉得自己坚持不住了,却又都硬生生咬牙忍了过来。
直到一直这样跑了差不多有两分钟。
我终于发现了古怪。
这小道,怎么突然变这么长了?
“张大伯?”我脚下未停,叫了张大伯一声。
他似乎也反应了过来,放缓步子,卸力停下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咬牙切齿的沉声说道:“这是......鬼打墙了。”
“鬼打墙?”我不明就里的看了张大伯一眼。
张大伯回头看了看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道,然后把目光转回前面,歪着头打量了阵子:“你看头顶上的东西,是不是我们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那八卦。”
我闻言看去,然后一楞。
可不是吗!
头顶的壁画正是我们刚进门时候看到的那副阴阳五行,术数命理的四圆同心的图案。
可是我们明明跑了有一阵子了啊?
怎么一直在原地打转?
张大伯眉头一皱,举起油灯照了照,然后想了想,开口说道:“小龙,把舌头咬破,滴一滴血到你脖子上挂的阴牌上面,牌子不要取下来。”
“啊?什么?”我莫名其妙的看了张大伯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啊什么啊!赶紧的!”背后再次传来一阵如泣如诉的诡异腔调,那不知怎么生出的阴风吹过我们的身体,仿佛九幽之下的万载寒冰一般,冷得深入骨髓。张大伯被这风惊得眉头一跳,见我没有动作,顿时有些恼了:“你再磨蹭下去,咱爷俩一个都跑不了!”
“啊!哦,好好好。”我见张大伯一脸严肃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于是连忙点头答应。
可答应得轻松,真当要做的时候,我却发现不是那么容易。
咬了几次不是太轻就是太疼受不了,最后我眼睛一闭,心里一横,终于不管不顾的上下颚一合,舌尖猛地一疼,我忍不住把血吐了出来。
结果没等我反应过来,耳边突然传出一阵夺人心魄的骇人尖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我面前痛苦的哀嚎着。
这念头让我心中一跳,连忙睁开了眼,然后立刻看到一张鬼脸。
那由灰白仿佛雾气一样的东西絮绕成的惨白脸庞上仿佛受到了无穷的痛苦,面色狰狞而扭曲,我看见那鬼脸上留着的,从我口中喷出的鲜血仿佛硫酸王水一样,不断将那鬼脸腐蚀成粘稠的水滴,滴落下来。
那脸下身子的位置仿佛自虚空中凭空生出来两只同样惨白的手臂,我看着它想要抹去脸上的鲜血,但每每碰上去,就是牛油入锅般的滋滋作响,让它无法得逞。
“这是个什么东西?鬼?”我惊愕得往后退了一步,张大伯一把扶住我,稳住我的身子,然后啐了一口唾沫,骂道:“和刚才那骗你的纸人一样,都是给那棺材里面的人看家护院的东西,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是怎么弄出来的,竟然还跟人一样会搞偷袭,要不是老子上了楼梯后发现这东西不见了有问题,指不定就被它得手了。”
张大伯说着,看了一脸惊讶的我一眼,说道:“还杵着干啥?你还真以为要把血滴到阴牌上啊?我那是说来给这东西听的,就为了让它麻痹大意,以为老子不知道怎么修理它!不过你既然好巧不巧的正好喷了它一脸,也省的我麻烦了......赶紧的,把牌子拿下来。”
听张大伯这样说,我连忙把脖子上的牌子取下来打算给他。
不过我心里却渐渐生出一丝疑惑——既然张大伯知道咬破舌头吐口血就能管制住这怪物,为什么不自己动手,非要让我来呢?
总不可能是怕疼吧?
我狐疑的看了张大伯一眼,把阴牌拿在手里递了过去。
“别给我!”张大伯很是急切的拦住我的手,把牌子迅速的推给我:“拽着绳子钓在手腕上,小心,一定不要弄掉了!”
我莫名其妙的看了张大伯一眼——这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不就是个牌子吗,怎么整得一副离了我就要死人的表情。
不过心里虽然不解,但我也明白这时候不是说这些的时间,点点头,按照张大伯的吩咐,握着绳子,把阴牌提到与面齐平的高度。
“就这个姿势,别乱动,举好。”张大伯扶着我的手调整了下高度,然后拍拍我的肩膀说道:“看着前面,我说一句,你走一步。”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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