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丞相无故走水(指失火)。
府中救火的脚步声杂乱。
“杀!”
不知何处响起了一声号令,一群手持利刃,蒙面只露双眼的黑衣人纷纷翻墙进入丞相府。
霎时间,府中上下惊叫连连,随着阵阵木桶碎裂声,救火的人四处逃窜。可奈何,只是手无寸铁的家仆……不多时便血流成河。
一个俊朗少年手牵着一位娇小可爱,约莫六岁的女孩沿小道飞奔,叩开了一座院中的卧房。
“爹……娘……”
虽然女孩的心智已并非天真无知,但哪里在现实中见过这种阵仗,不觉竟哽咽着叫了起来。童稚的眼中泪花闪闪,满含担忧与害怕。
“没事的,小依,母亲去去就来。”房中的妇人迅速整理好身上的衣服,俯身轻蹲,不舍地摸着女孩细细的发丝。给了男孩一颗药丸,强装镇定地笑着。而她身旁的男人毅然决然拔出了挂在墙上的长剑,虽二三十载未用,但此剑出鞘,仍被跳窜的烛火耀得凛凛寒光。
“照顾好你妹妹,若此战失败,爹娘被杀,你也万不可流泪。我苏家虽不是武将世家,却也都是血性男儿。”
“业儿明白,爹,娘!你们一定要平安归来。”男孩郑重点头,他紧要嘴唇,没有流泪,只是红着眼眶。
“乖!”
妇人将孩子们安置在房中的暗道里,不再直视他们的表情。只是灭烛火,点浓香,抹痕迹,合屋门,随即持剑飞奔而去。
“你们永远都是娘的好孩子,若有来生,我们还要做一家人。”
眼眶的晶莹,不觉滑落微微上扬的嘴角。
哀嚎一直持续到后半夜,不知为何,邻人从始至终无动于衷……也许,他们的命也早就化成尘灰飞散了吧。
慢慢地,悄无声息。少年轻轻将暗道的门打开,蹑手蹑脚走到父母亲房中。木桌东倒西歪,东西散落,满地狼藉。他偷摸着看向外边,大气不敢喘。
横尸满地,血流成河。不远处已经有屋子燃着熊熊的火焰。此地,不宜久留。
少年忍着背痛,轻车熟路地背着妹妹钻过墙角小洞。此时,大雪纷飞。他们不敢稍作停留,自是顾不得寒风刺骨。
好不容易奔至一片枯树林,少年将女孩藏在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转身欲离去。
“哥,你要去哪儿……”少女微眯着眼,弱弱地问。
“我回宅子一趟,你在这等着,不许乱跑哦。”少年微愣,随后安慰一笑,从怀中摸出药丸,一人一半服下。
女孩吃下解香气的药后,深情地望着她的兄长离开,长长舒了一口气,目光渐渐放向不远处的一株无精打采的枯树,微微勾唇:
“我兄长离开了,你也别藏着,有话就说。”
“中了你母亲的软骨香,方才服下解药,这一段路下来,居然忍着没晕,内功相当了得嘛……不过,以你这心智,真的只有看起来的六岁么。”
借着月光,她看到一个身长约莫六尺的男孩从前方的枯树后徐徐走出,手弄折扇,腰赤玉,身披银袍,长相清新俊朗,一双平静眼眸,在月辉下若隐若现冷漠的蓝。
“哼,血玉佩,你倒也不赖嘛。你是大越的某位小将军吧……哼,废话不多说,你来此地做甚?暗中灭我苏氏一族,现在是来将我苏倾依就地正法么?”
“呵呵,苏姑娘倒是有自知之明,不过,我可不打算这么快结果你的性命……”
他两三步走到苏倾依面前,微微躬身,檀香扇柄轻轻划过她的下颌,将她的脸缓缓抬起。
戏谑的眼神和恨意的目光碰撞,她猛然推开他的扇子,别过头:
“我的修为没你深,既然逃不掉,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呵呵,真是有趣,你走吧。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可不是我的风格。可你的兄长,我就……”
苏倾依慌忙站起:“你说什么,我兄长他会怎样!”
男孩薄唇微挑,眼神中满是嘲讽与讽刺的怜悯:
“当然是抓起来,一刀刀剜下他的肉咯。我劝你还是赶快往东走十里路吧,我不杀你,已经是发了慈悲了。你还是掂量掂量自己,别回去送死。”
苏倾依还想问些什么,他的身影却迅速与远处的雪渐融一体,只留下一句时有时无的话:
“自求多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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