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说来话长啊。有人诬陷魏将军私通敌营,害死了几千魏家军,损失惨重。可是,那些都是魏将军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与将军亦师亦友,又怎么可能……”王副将垂下头,阴沉的脸上布满了愁容。
“唉,无法,做将军的,迟早有一天会面临这种情况。”魏凉柳叹了口气,内心愧疚无比,一个人受罪不可怕,可怕的是同时断送家人的前途生命。
“这次……”傅然湫的眼泪不觉间流了下来。
“湫儿,别哭,你一定会没事的!”他的手伸出了木栏,想要触碰到她所在的地方,可是,无论两个人怎么努力,依旧相隔甚远。
“放心,你一定会没事的,魏哥魏嫂,无辜的人,不应该蒙冤!更何况是你,是一个保家卫国的大将军!”说完,王副将便头也不回得跑了出去。
“这傻子,肯定是跑去向皇上求情了,可是圣旨已下,君无戏言,根本没有改变的余地了。”魏凉柳摇了摇头,一脸颓废地抱头沉思。
“难道……真的会……没想到,生命的最后倒数,我们两个会离得这么远,连执手相看泪眼都做不到。”傅然湫抹去了泪水,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以及忧愁。
“湫儿,是我对不起你。”
“不,不是你的错……我魏家人铁骨铮铮,只不过辞儿和扬儿还未过上未来该有的生活。”
“哥,你说,我们还能活下去吗。”离傅秋然不远处的牢房中,一个微弱害怕的声音抽泣着。
“能,一定能……哥哥从来不说慌。”魏扬轻轻摸了摸魏楠辞的头,试图用温暖的大手安慰受惊的妹妹。
“我以后再也不捣乱了,我想和你们一起出去。”她慌乱地抹去眼泪,靠在他的肩膀上。饿得精神恍惚的魏楠辞半闭着双眼,仿佛快要睡着一般。
“会好的,小妹。”魏扬看向牢门外,阴冷湿重的气息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昏暗的牢房中,惨叫频频,大家提心吊胆,一夜无眠。
早晨,热腾腾的饭透过木栏的空隙放入牢房,惊醒了昏昏沉沉的魏凉柳。
“魏将军,吃完这顿……就安心上路吧,可惜太子与二皇子苦苦求情,还是未能改变皇上的想法。”一位狱卒端着食盒,目光同情,显然,他也不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会背叛国家,可自古帝王又信得过谁,还不是落得个砍头的下场。
“这么快了吗。”他叹了口气,一动不动。
“魏大将军,快吃了吧,别饿着。”狱卒好心相劝。
“谢谢你,无妨,反正已是将死之人,吃不吃都是如此,只不过,牵连了家人……”魏凉柳又闭上眼,无力的愤怒燃在他的心头,可食君之禄,就必须把命交付给君主。
也许只有无限接近死亡,才会发现,死,并不可怕。
午时三刻,魏家的男人,无论老小,均被推上刑台,台下,哭声一片。
“父亲,哥!”魏楠辞泪流满面,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法拯救,那一刻,她恨自己是多么没用。
“扬儿……”傅然湫不舍,但无可奈何。
魏扬释然地笑了笑,他早就料到会这样,逃不了的,无论如何,都会降临,只不过,负了和她的约定……
血溅白绫,无头尸首纷纷倒在冰冷的台上。
“凉柳!”傅秋然悲痛欲绝,泪水,在脸上肆意横行,她交给魏楠辞一块光芒鲜艳的白玉佩,然后打伤看守的侍卫,疯了似的冲到刑台上,紧紧抱住魏凉柳的尸体。随后一头猛撞在铜柱上。没有人反对,大家都默默看着,暗暗同情,众人唏嘘,连执行官和刽子手都不忍直视,别过了头。
“父亲,哥哥,母亲!”
魏楠辞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父亲与哥哥身首异处,看着鲜红中隐隐发紫的血从魏楠辞头上嘴角里溢出,捏紧了手中惨白的玉佩她想冲上去放声大哭,却被侍卫按得死死的。
“辞儿,娘对不起你。”傅秋然吃力地转过头,歉疚地笑了笑,泪水直流,眼神温柔却空洞。
随后,她卯足了最后一口气,大喊着:
“我魏家儿女,宁死不屈,今日受着不白之冤,不若先行一步。”
“母亲……”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当刽子手准备收尸地时候,一个人骑着马,气喘吁吁地赶来。
“王副将。”执行官看见来着,鞠了一个躬。
“皇上查到污蔑魏将军的凶手了……魏将军呢。”他急切地说道。
“将军已斩,你来的还是太慢了,我刻意拖了这么久就是不见你。”执行官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
鸦雀无声。
“都……死了?”王副将低下头,不争气的泪水打转在眼眶中。
“好多都撞死在死在了狱中,好像,还剩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在哪儿?”
“下官不知。”
“……”
夜晚,笼罩大地,魏府,寂静无声。
魏楠辞浑身脏兮兮的,泪痕,凝固在脸上。她借着微光,看着房门上的封条,怒火中烧,她找来家里的易燃物,堆满了半个院子,一把火,熊熊燃烧。
“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牙齿咯咯作响,眼神异常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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