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佳人长恨

南熏殿内，皇帝靠在椅背上，楚玉看着心事重重的皇帝，咽了咽唾沫，摩挲手背片刻，言道。

“皇上……景妃娘娘母子平安……敏妃…敏答应自缢了。”

皇帝闻言，眸底满是震惊与悲痛，一时只觉血液停流，浑身粟粒，眼皮发烫，沉重得很。哽咽不断，欲启薄唇，话到嘴边说不出口，他看向窗外，已然傍晚了。

“传……”

他缓缓转过头去，两手支在案上，双手合十抵在额前，蹙眉无声落泪，哽咽良久。

“谕礼部……敏答应覃氏于七月五日薨逝，敏答应淑德彰闻，聪慧有佳，朕深为痛悼，追封为敏惠皇贵妃，以示褒崇。再有，覃氏与昭贵妃交好，便把汤曼派给昭贵妃身前伺候吧。”

昭贵妃同汤曼至琼华宫蓬莱殿坐了良久，抚遍她用过的物什，摸着替她缝补的衣裳，鼻尖酸楚不已。过了两个时辰，方才回瑶华殿。

昭贵妃遣散宫人，坐在琴前，素指纤纤轻抚弦，续续而奏，犹如孤鸿哀号。夏风过华堂，琴音渐缓，推琴起身，朱颜未展，愁容掩红妆，蛾眉微蹙，凄楚可怜。

她久立于殿中，允贤和汤曼推门而入，此时方觉泪落下，双颊如冷风吹过。

“你们说，皇上会哭么？他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梦见她……”

汤曼悠悠启口。

“琼华宫落锁了……娘娘，皇上追封主儿为敏惠皇贵妃。”

昭贵妃苦笑一声，连连点头，哭了一夜，喉咙嘶哑生疼，双眸酸顿，她蜷缩在帐内，将头埋在双膝之间。

允贤端来清粥与两碟小菜，轻声道。

“娘娘已经一天一夜没吃饭了，多少用些吧。”

昭贵妃强忍着喉咙疼痛，别过头去。

“你拿走吧，我吃不下。”

宸妃接过允贤手中托盘，言道。

“不吃也得吃，不吃岂不是遂了那些贱人的愿。”

舒嫔柔声道。

“咱们多少吃一点，日子还长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知道你悲愤，但总得先让自己振作起来。”

昭贵妃心内大悲，抱着自己呜咽哭了出来，直至哭的发昏，才渐渐安定下来，眼中泛起雪亮的恨意。

“景妃，慎贵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一个都别想好过。”

发丧那日，皇贵妃与各宫妃嫔都到蓬莱殿，人人都假惺惺的抹泪啜泣，昭贵妃与宸妃，舒嫔三人只觉得说不出的厌烦和憎恶。

三日后，皇帝晋景妃为景贵妃，自敏惠皇贵妃薨逝后，昭贵妃再是忍不住，将茶盏重重摔在地上，胸口起伏不定。

“景贵妃……景贵妃！？她也配位居贵妃，映雪死了倒成全了她那个腌臜贱货！”

敏慧皇贵妃的死叫她郁郁寡欢，成日哀哀落泪，茶饭不思除了宸妃，便是舒嫔带着阳城公主来与她作伴，自阳城会说话后，便是千方百计博她一笑，皇帝怕她这样哭坏了身子，总在深夜时在窗前看看她，又差楚玉送些新鲜玩意给她。

“来，尝尝我做的冰糖雪梨银耳羹，我娘常说，人难过时吃些甜食会舒服些。”

宸妃笑道。

阳城公主爬上凳子，伸手便要去抓汤勺。

“我给昭娘娘盛一碗，昭娘娘最喜欢我了，昭娘娘，是不是？”

昭贵妃露出久违的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是呀，我最喜欢阳城了，阳城公主给昭娘娘盛的一定是最甜最好喝的。”

阳城公主低首喃喃道。

“可惜敏娘娘不能跟我们一起喝了。”

舒嫔赶忙捂住她嘴，吓的阳城眸中带泪。

“阳城不懂事，我先带她出去。”

舒嫔将阳城公主牵到外头廊上，蹲下身子来，柔声道。

“乖，往后不能再提敏娘娘了，知道吗？昭娘娘听到了会伤心的。”

阳城抽泣道。

“可是，阳城……也好想敏娘娘……敏娘娘为什么回不来了啊，娘亲，敏娘娘为什么不回来。”

舒嫔红着眼眶，捻帕替她拭泪。

“敏娘娘是仙子，她回天上去了，因为她有命在身，要在天上看着阳城和昭娘娘，所以她不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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