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春衣：识破（蔡徐坤黄明昊）

楚年年刚能下地，便跑到院子里看她的棺材。

暗红的漆像凝结了的血，当时她熬夜一遍又一遍地刷着，刷完用手掌来来回回地摸啊摸，直到漆面光滑。

上面的花纹还未勾勒，她不会作画，得请人，请个画功了得的。这事还得找蔡徐坤帮忙，他人脉广。

楚年年下了重本，拿了一匣子的金锭摆在蔡徐坤面前。

蔡徐坤：（吃惊极了，拈起一块仔细瞅了瞅）

蔡徐坤：这些都是黄明昊的吧？

楚年年他的就是我的。

楚年年裹在毛茸茸的狐裘里

楚年年你又不是穷人，怎么看见这点金子跟见了鬼似的？

蔡徐坤将她看了看

蔡徐坤：铁公鸡拔毛了，鬼见了也会吃惊。

说着将手里的金锭放回去，合上盖子

蔡徐坤：我这就给你找画师去。

蔡徐坤找来的画师是个盲的，楚年年怒火中烧地揪住他的衣襟咬牙

楚年年你耍我？

蔡徐坤还未开口，那画师呵呵笑了两声

万能龙套：姑娘，我眼盲心不盲，手能执笔便能作画。

楚年年将信将疑。

蔡徐坤在她耳边轻声

蔡徐坤：这可是我朝最好的画师，一般人请不来的。

等到看见棺材上似乎在翻腾的云海、云中展翅高飞的彩凤、云下栩栩如生的启门侍女后，楚年年几乎要跪在画师面前。

她眼含热泪望住罗辞，点头

楚年年我再给你一匣子金锭吧。

蔡徐坤的手指抚过棺盖，缓缓开口

蔡徐坤：年年，你不会这么早死的，何必现在就备下棺材？

楚年年啊，这不是给我的。

楚年年眼珠一转，

楚年年这是要卖的。

……

辰扬城城主的母亲、尹荇的祖母去世了。

时节正寒，冷风像刮骨刀般，阴云终日不散，真是适合做白事的天气。

楚年年借了牛车将棺材拉到尹府，献给了城主。

她做的棺材在城中很有名声，城主欢喜得不得了，赏了她许多珠宝。

很合算的一笔买卖。

出殡那日转晴了，暖阳烘着整座城池，到处都是懒洋洋的气息。尹府像落了雪般一片白，楚年年因献棺有功，也到葬礼上祭拜。

三炷香插进炉中，她微微抬了下巴去看躺在棺材中金装玉裹的老妇人，心想，尹荇一定把眼睛哭得红肿，蔡徐坤看到要心疼死了吧。

她望了望四周的守卫——蔡徐坤不在，前日黄明昊传信来说遇到私人麻烦，要他北上接应，他昨日就出了辰扬城。

哭祭之后便要盖棺，然后移到空地做法事。盖棺时年忽忽挤在屋外的人群中，直勾勾地盯住缓缓移动的棺盖。

那是她亲手做的、板中暗藏了无数火雷的棺材，她绞尽脑汁一试再试才做出来，看起来是将大木挖空，其实不过是拼接痕迹看不出来而已。凹槽中有小机关，棺盖一旦打开再合上，机关便会被触发，火雷齐炸，一定很壮观。楚年年没试过火雷的威力，不过城主和他夫人就站在棺材旁，能炸死一个算一个吧。

棺盖推了一半，楚年年握紧的手热热的，出了汗。她悄悄咽了咽口水。

棺盖推了三分二，有只手突然间握住了楚年年，她几乎尖叫，转头一看，是蔡徐坤。

蔡徐坤？他不是应该策马北上去接应黄明昊的吗？他不是应该早早就离开了尹家、离开了辰扬城吗？

蔡徐坤：闭嘴！

棺盖合上，哭号声惊天动地，抬棺人慢慢地从年忽忽面前走过，后面跟着披麻戴孝的城主、城主夫人、尹荇……

楚年年的手凉得无法动弹。她唇无血色，微微发抖，半晌后，像是在问自己

楚年年怎么会……试过那么多次了……怎么会……

蔡徐坤很小声地告诉她

蔡徐坤：我换过了。年年，你做的那个，我让人丢进了河里，要炸就炸鱼去吧。

他面有嘲讽之色

蔡徐坤：你以为仿黄明昊的字迹往我家中塞封信就能骗我离开？楚年年，你大概不知道吧，黄明昊一直和我保持着书信往来，有专门的送信人……

楚年年没有说话。她的喉头仿佛被人掐住一般难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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