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锡回到宅子时,雨已经停了。阳光穿透而下,只是玄天城北角的黑云依然不肯飘走,不知何故在做最后的挣扎。
第二天看似是毫无异常的一天。但苏胜之局的参与者们知道,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廉思将自己招募来的人扮作进城的百姓,赶在城门落锁之前进入玄天城。苏胜的十多处私宅派上了用场,用于临时安置这些忠实的追随者。城外不远,大批精兵已到,到时候来个里呼外应,狗皇帝不会逃出我的掌心。
这天,苏胜没有来,在做最后的准备,以确保万无一失,这倒让谢云锡松了一口气。不过,谢云锡不知道,只有自己所在的这处私宅,苏胜没有派人进驻。
与此同时,宫中,张督墨默然静坐,他和唐绰早已安排好一切,只待猎物的率先行动。夜幕拉开,暗夜里的故事即将到来。
子时。玄天城中的巡夜队员们突然闻到一阵异香,很快便打着哈欠,纷纷昏睡过去。廉思打了个手势,反兵们蹑足前行,来到宫的正门,用同样方法放倒宫外守卫。时机已到,更待何时,廉思传令下去,随着数声火药爆破之响,宫门歪斜,出现一道裂痕,反兵们一拥而上,纷纷冲进宫中,宫人们瞬时大乱,哭喊声求救声不绝于耳。很快,反兵们遇到了第一批阻碍者,廉思心想,狗皇帝,你反应倒是够快的。但是两兵交战,反兵们明显占了上风,首战即胜,廉思大喜,率领手下深入宫中,继续搜寻皇帝所在之地。不过,接连冲进几座宫殿,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半个时辰过去,事态愈演愈烈,廉思还是没能找到张督墨,急的抓耳挠腮,流汗不止。我现在已经进入深宫,不知何时城外那些人才能攻破城门进来接应,万一皇帝调人围我,跑都跑不掉,心下有些后悔刚才鲁莽地往深宫冲。
远处响起震天吼声,廉思心下一惊,但事已至此,最好的办法还是抓到皇帝。不过,他很快发现自己是虚惊一场,来的是城外的自己人,攻城门时异常顺利,长驱直入,到宫中接应自己来了。廉思放下心来,抖擞精神继续前进。奇怪的是,越往里走,宫里人越少,他现在所在的这偌大的宫里,竟看不到一个活人,便逡巡不敢上前,只是刚迈入这个宫门口便停住。援军此刻赶到,和廉思汇合,见到此景也摸不着头脑。援军首领和廉思并肩而立,面面相觑。
突然,一只鹰不知从何处飞来,体型罕见的硕大,遍体灰毛,双目炯炯,泰然而威严地一收羽,往院子中一立。廉思大惊,"灰鹰……"一直以来,族内灰鹰传说流传不断,今天我竟亲眼见到一只。援军首领以为廉思害怕这只大鹰,提着矛冲过去,抓住鹰的脖子往上一提,提矛便要刺。廉思制止了他,援军首领将鹰轻轻放回地上,那只鹰依然傲然的站着,丝毫不慌。廉思崇敬地一步一步走近它,鹰则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廉思突然注意到鹰的腿上系着一支圆筒,他小心翼翼地摘下来,发现这支筒通体纯金,雕以纹饰,精美绝伦。他打开圆筒,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张纸,纸色雪白,洒以银箔。廉思捧着它,阅毕,惶恐下令,"撤兵!"援兵首领不明就里,急忙劝阻,"廉大人不可!我们准备了这么久,不能因为一只鹰前功尽弃。"廉思吊着眼睛瞥他一眼,"你懂个屁。"
正要往回撤,一支响箭腾空而起,霎时间,四周伏兵涌现,将廉思他们围得严严实实。廉思觉得自己路还未绝,一声令下,两方军队激战在一处。廉思这些人哪里比得过唐绰张督墨他们提前安排的这些百里挑一的人,不多时,廉思手下倒下一片,而对方只是有些人受了擦伤。又交战一会儿,一些援军见势不妙纷纷四散奔逃,最终,援军首领为廉思挡下最后一击,长矛穿心而亡。孤家寡人,再无同伴,廉思见大势已去,仰天大笑,两行眼泪不觉间流下。先人们,连达庸族伟大而英勇的先人们,我无能,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族人,我对不起当年被屠戮而亡的同胞,我蛰伏这么多年,终究没能完成你们遗留的使命。
恰在此时,从宫殿背后绕出一人,带着一队侍卫,正是张督墨。"连达庸·思。"
廉思听见有人叫自己真名,猛地回过神来。从他装扮来看,身份便已知晓七八分。"你就是张督墨?"
"正是。"
廉思冷笑一声,"我时运不济,才败给了你。你德不配位,胡乱做皇帝,天下人以你为耻。"
"哦?是吗?井底之蛙还是要多出井看看,对我的评价,你说的不算,我说的不算,百姓们说的才算。平素无冤无仇,你何必要置我于死地。你自己选择要重蹈先人覆辙,你就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侍卫统领护在张督墨身侧,两名侍卫上前将廉思双手反扣,绑得结结实实。
"你记住,这天下,终究会是我们连达庸族的。"
廉思全力挣脱侍卫的压制,冲向不远处的墙,宫中墙体厚实,廉思一撞即死。廉思的身体横在地上,流着汩汩鲜血,身下很快汇聚成一片血泊。廉思的嘴角,挂着孤败而骄傲的笑,只剩下那个金筒,跌在地上,无言地诉说着连达庸族永不怀疑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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