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

宫主隐隐有些头疼，睁开眼来，看到一张莺歌燕舞的床幔，一瞬间，她记得她叫长鸢。

“小姐，您醒了吗？”

长鸢掀开厚重的幔布，看到阳光透过窗户撒下的光斑，今天似乎是个好天气。

听见声响，小丫鬟回过头来，笑道:“今天不是约好了和夫人去寒山寺看桃花吗？小姐您要是再睡下去，那花儿都谢了。”

长鸢站起身来，打了个浅浅的哈欠，坐到梳妆台前，长鸢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细长的眼睛有些上扬，稍显媚态，眼神却纯净的像一滩泉水，极美。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再加上如瀑的黑发，连一旁的丫鬟都忍不住赞叹：“就我们小姐这个容貌，连女人都会忍不住心动吧。”

长鸢笑道：“今天在哪个地方偷了蜜吃？”

小丫鬟娇嗔：“小的说的可都是实话，您不知道，自前两年开始，来咱们府上提亲的人都快把门槛踏烂了。”

虽然确实如此，但长鸢觉得稀松平常，毕竟一家姑娘百家求，姑娘到了适嫁年纪，有人上门提亲再正常不过。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门外传来敲门声，一人高喊：“小姐！夫人叫您过去吃早饭呢！”

长鸢收拾妥当去到夫人房里，见父亲也在，有些惊讶：“父亲今日不去衙门吗？”

长鸢的父亲道：“知府大人今日到县里打猎，我总要去见一面的。”

长鸢落了坐：“知府大人？可是当年同父亲一同赴京赶考的故人？”

长鸢父亲：“正是，近来忙于杂事，与顾兄也许久未见了。”

长鸢笑道：“倒也是正好，今日我同母亲要去赏花，父亲去见好友倒也热闹些，不然女儿会觉得冷落了父亲。”

长鸢的父亲是桃县的县丞，勤于政务，为人和善，多年来几经调任，周周转转却都回到这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这不大不小的小县城里，余县丞的好友盘根错节，长鸢说冷落，着实是女儿家的娇憨，惹的余县丞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一旁的余夫人似乎也觉得自己女儿有些可爱，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末了对身旁的丫鬟道：“东西可都备齐全了？”

丫鬟道：“香火和小食都已经准备了。”

长鸢父亲道：“香火？你们可是要去寒山寺？”

余夫人道：“正是。”

长鸢父亲道：“我记得寒山寺供奉的似乎是大娘娘，这位主神保的可是什么？”

长鸢笑道：“据说什么也不保。”

长鸢父亲：“那你们为何去供奉她？”

长鸢放下手中的调羹，笑的有些俏皮：“因为好看呐。”

十里八乡都知道，寒山寺里大娘娘的神像塑的最标志。

长鸢父亲道：“鬼神之事岂可如此儿戏。”

余夫人道：“你看每年供奉文昌神君的考生有几何，考上的又有几何，所谓鬼神之事不过是个由头，又何必拘泥这些细节？”

长鸢父亲喝下半碗粥，笑道：“夫人所言甚是。”

待余县丞走后，长鸢也跟着母亲出了门，街上似乎比平日里热闹些，长鸢悄悄买了两包莲子糖揣在怀里，余夫人不爱说话，马车上一路静悄悄的，长鸢嘴里含着糖，抬头看着窗外慢悠悠的风景，心里除了愉悦什么都没有。

第一次看到大娘娘神像的长鸢有些失望，那怒目圆睁的样子同传闻相差太多，就连余夫人也道：“说起来毕竟是地府的主神，倒也合理。”

一同前来的除了她们母子二人，还有平日里同余夫人交好的夫人，几位夫人在桃林里闲谈，喝着今年的青酿，在座的并未有同长鸢同龄的小姐，长鸢觉得有些无聊，同母亲打了声招呼，就朝桃林深处走去。

寒山虽说是山，但充其量不过是个小山丘，就是放个五岁孩童进去也出不了什么意外。

桃林尽头是一处桐木造的栅栏，栅栏外是另一座山，正是初春时节，许多树木抽出新叶，但还不至掩盖山体，长鸢看着前的景色，忽然领略到一种破败的美感。

日头愈盛，长鸢看着怀里的糖也不剩多少，就打算着回去余夫人那边了。刚这么想着，突然听到一女声：“你那个，是糖吗？”

长鸢回过头去，发现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位姑娘。

那姑娘身着暗红色衣袍，腰间是一根黑色的宽腰带，长鸢觉得似乎哪里不对，片刻便反应过来，这身衣服，明明是按照男人的骑马衣缝制的，但这位姑娘穿起来却意外的好看。长鸢从怀里摸出两颗糖递到姑娘手上，这才看到姑娘的脸。

她似乎有些高了。

长鸢只见那姑娘只将头发高高束起，明艳的脸上未施粉黛，那双漂亮的眼睛正里含着笑意看着她手里的糖，不知想着什么。

长鸢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多情了，刚想把手里的糖收回来，那姑娘却伸出手掌将糖拿了去，她的指尖触碰到长鸢的手掌，长鸢觉得似乎有些凉了。

长鸢未曾想在这种地方会遇到如此好看的小姐，一瞬间竟有些紧张，像是看出她的局促，那姑娘笑道：“在下顾玉，今日跟随父亲出门打猎，方才在下面见这个地方视野开阔，便跑了过来，不想惊扰了姑娘。”

长鸢忙摆手，道:“哪里的话，我同母亲出门赏花，觉得无聊便自己跑得这种地方，不成想竟是猎区，此番若不是姑娘，万一什么地方来一支流箭，小女子不就性命难保了。”

顾玉笑道：“是有些危险，我送姑娘回去吧。”

长鸢刚要推辞，顾玉便道：“这是方才那两颗糖的回礼。”

顾玉走在长鸢不远的前方，长鸢才发现她身后背着的箭筒和长弓，似乎确实是来打猎的。顾玉身材削瘦，腰间那根黑色腰带显得腰身不过盈盈一握，似乎有些柔弱，不过那举手投足间肆意洒脱，居然有几分少年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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