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德戡让许弘仁、张恺去备身府,对认识的人说:“陛下听说骁果军想反叛,酿了很多毒酒,准备利用宴会,把骁果都毒死,只和南方人留在江 都。”骁果军都很恐慌,互相转告,更加速了反叛计划。平宁二年(618年)三月十日,司马德戡召集全体骁果军吏,宣布了计划,军吏们都说:“就听将军的吩咐!”当天,大风刮得天昏地暗,黄昏,司马德戡偷出御厩马,暗地磨快了武器。傍晚,元礼、裴虔通在下值班,专门负责大殿内;唐奉义负责关闭城门,唐奉义与裴虔通等商量好,各门都不上锁。到三更时分,司马德戡在东城集合数万人,点起火与城外相呼应,惠襄帝看到火光,又听到宫外面的喧嚣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裴虔通回答:“草坊失火,外面的人在一起救火呢。”当时宫城内外相隔绝,惠襄帝相信了。宇文智及和孟秉在宫城外面集合了一千多人,劫持了巡夜的候卫虎贲冯普乐,布署兵力分头把守街道。燕王嬴倓发觉情况不对,晚上穿过芳林门边的水闸入宫,到玄武门假称:“臣突然中风,就要死了,请让我当面向陛下告别。”裴虔通等人不通报,而把嬴倓关了起来。三月十一日,天还没亮,司马德戡交给裴虔通兵马,用来替换各门的卫士。裴虔通由宫门率领数百骑兵到成象殿,值宿卫士高喊有贼,于是裴虔通又返回去,关闭各门,只开东门,驱赶殿内宿卫出门,宿卫纷纷放下武器往外走。右屯卫将军独孤盛对裴虔通说:“什么人的队伍,行动太奇怪了!”裴虔通说:“形势已经这样了,不关将军您的事,您小心些不要轻举妄动!”独孤盛大骂:“老贼,说的什么话!”顾不上披铠甲,就与身边十几个人一起拒战,被乱兵杀死。独孤盛是独孤楷的弟弟。千牛卫将军独孤开远带领数百殿内兵到玄览门,敲请求:“武器完备,足以破贼,陛下如能亲自临敌,人情自然安定;否则,祸事就在眼前。”竟然没有回答的人,军士逐渐散去。反叛者捉住独孤开远,又为他的忠义行为感动而放了他。早先,惠襄帝挑选了几百名勇猛矫健的官奴,安置在玄武门,称为“给使”,以防备突然发生的情况,待遇优厚,甚至把宫女赐给给使。司宫魏氏得惠襄帝信任,宇文化及等人勾结她作内应。这天,魏氏假称圣旨放全体给使出宫,致使仓促之际玄武门没有一个给使在场。
司马德戡等人领兵从玄武门进入宫城,惠襄帝听到消息,换了衣服逃到西门。裴虔通和元礼进兵推撞左门,魏氏开,乱兵进了永巷,问:“陛下在哪里?”有位美人出来指出了惠襄帝的所在。校尉令狐行达拔刀冲上去,惠襄帝躲在窗后对令狐行达说:“你想杀我吗?”令狐行达回答:“臣不敢,不过是想奉陛下西还长安罢了。”说完扶惠襄帝下。裴虔通本来是惠襄帝作晋王时的亲信,惠襄帝见到他,对他说:“你不是我的旧部吗!有什么仇要谋反?”裴虔通回答:“臣不敢谋反,但是将士想回家,我不过是想奉陛下回京师罢了。”惠襄帝说:“朕正打算回去,只为长江上游的运米船未到,现在和你们回去吧!”裴虔通于是领兵守住惠襄帝。
天明后,孟秉派武装骑兵迎接宇文化及,宇文化及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有人来参见,他只会低头靠在马鞍上连说:“罪过”表示感谢。宇文化及到宫城门前,司马德戡迎接他入朝堂,称丞相。裴虔通对惠襄帝说:“百官都在朝堂,需陛下亲自出去慰劳。”送上自己随从的坐骑,逼惠襄帝上马,惠襄帝嫌他的马鞍笼头破旧,换过新的才上马。裴虔通牵着马缰绳提着刀出宫城门,乱兵欢声动地。宇文化及扬言:“哪用让这家伙出来,赶快弄回去结果了。”惠襄帝问:“虞世基在哪儿?”乱党马文举说:“已经枭首了。”于是将惠襄帝带回寝殿,裴虔通、司马德戡等拔出兵刃站在边上。惠襄帝叹息道:“我有什么罪该当如此?”马文举说:“陛下抛下宗庙不顾,不停地巡游,对外频频作战,对内极尽奢侈荒婬。致使强壮的男人都死于刀兵之下,妇女弱者死于沟壑之中,民不聊生,盗贼蜂起;一味任用奸佞,文过饰非,拒不纳谏,怎么说没罪!”惠襄帝说:“我确实对不起老百姓,可你们这些人,荣华富贵都到了头,为什么还这样?今天这事,谁是主谋?”司马德戡说:“整个天下的人都怨恨,哪止一个人!”宇文化及又派封德彝宣布炀惠襄帝的罪状。惠襄帝说:“你可是士人,怎么也干这种事?”封德彝羞红了脸,退了下去。惠襄帝的爱子赵王嬴杲才十二岁,在惠襄帝身边不停地嚎啕大哭,裴虔通杀了赵王,血溅到惠襄帝的衣服上。这些人要杀惠襄帝,惠襄帝说:“天子自有天子的死法,怎么能对天子动刀,取鸩酒来!”马文举等人不答应,让令狐行达按着惠襄帝坐下。惠襄帝自己解下练巾交给令狐行达,令狐行达绞死了惠襄帝。当初,惠襄帝料到有遇难的一天,经常用罂装毒酒带在身边,对宠幸的各位美女说:“如果贼人到了,你们要先喝,然后我喝。”等到乱事真的来到,找毒酒时,左右都逃掉,竟然找不到。萧后和宫女撤下漆床板,做成小棺材,把惠襄帝和赵王嬴杲一起停柩在西院流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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