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轻帆寄住的小楼里,十二盆君子兰占领了所有台阶,橙色花朵迎风招展,肆无忌惮地对世界展示它们的美。
江轻帆又失眠了,这是第五十六天失眠,也是她和池小荷决裂第五十六天。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这五十六天她日日想起小荷的那个巴掌,心里更是泛了酸水般,委屈难受得恨不得去死。
她从床上艰难地爬起来,起身,把阳台上所有十二盆君子兰搬到楼梯上,翻来覆去的数数,十二盆。
十二盆。
从她们六岁那年相遇,已经过了整整十二年。
她守了她十二年,也爱了十二年,到头来,一个巴掌竟摧毁了她对她所有的爱和执着。
“怨谁呢……”江轻帆鼻头一酸,一滴泪落在地板上,映照了天空的色彩,晶莹剔透仿佛天使翅膀上的淡蓝水晶。
滴滴的电话铃声响起,江轻帆擦了擦眼泪,接过电话,“姐,怎么了?”
“母亲……代我向父亲问好。您请说。”池小荷接起电话。
“我儿,高考过后,你就和江家小儿子结婚吧。”电话后传来池母优雅悦耳的嗓音。
“……母亲似乎从来没提起过结婚的事,为什么今天特意打电话来?”池小荷不想随便嫁给什么江家的小儿子,她渴望能争取到一些婚姻权利。
“我儿,江家江泉飞一表人才又年少聪慧,又和你年龄相仿,我和你父已经和江家你伯父伯母商量过了,我们两家门当户对,而且那江泉飞听说是你,提起你们是故交,也很开心地答应了。”
江泉飞,尚泉飞,故交,一表人才,年少聪慧……
原来,竟是他么。
“我儿不说话,是不愿意么?”好半晌,池母等不到池小荷开口,问道。
“没有……女儿只是有些奇怪,母亲不是对江家人不太看得入眼么,为何今天又看上了江家的小儿子,还这么痛快地订了婚。”
池母呵呵一笑,听得出她心情不错,“我儿还是太稚嫩,卑贱的只有岳青釉和她女儿罢了,江家的这个小儿子虽不是江忆潮亲生,却也是另一个名门之子,何况现在这个江夫人出身名媛,论身份论财力,你与江家小儿子都是天作之合啊。”
池小荷捏紧手指,当初自己还是六岁孩童时,母亲和父亲见了岳青釉还是“江夫人”长“江夫人”短的,模样亲密又尊敬,如今见了现任江夫人,便把原来的岳青釉和她女儿踩在脚下,拼尽全力摇尾巴讨好她么。
“母亲……我能见见我的未婚夫么?”池小荷不能说其他的,池母也不会给她表达任何异议的机会。
“我儿真是懂事,放心,接下来的五天之内,江泉飞会日日到你那里拜访你,你们要好好相处,别让母亲父亲忧心。”
“是……”池小荷挂断电话,放下电话的那一刻,她脱力地瘫倒在地。
自己这就要结婚了么,抛下小帆和另一个男人度过余生,虽然那男人也不差,池小荷不敢想。
夜深了,池小荷躺在床上,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要去找江轻帆,告诉她她要结婚了,然后求她带她走,江轻帆说过,宁愿一辈子不结婚也要守着她,不是吗。
池小荷舍不得放开江轻帆,就像鱼儿舍不得居住了十二年的鱼缸。
可是最后,鱼缸往往是被鱼儿自己撞碎的。
江轻帆不懂鱼和鱼缸的关系,她只知道自己很想池小荷,她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就像深入骨髓的癌,可她不愿割除了它。
江秋望的声音隔着电话线清晰地传了过来,“帆帆,姐姐要结婚了。”
“姐……恭喜你……”江轻帆真心为江秋望感情的圆满感到祝福,心却欢呼不起来,她的心病了,得了一种名叫“相思”的很严重的病。
“帆帆,你怎么有气无力的?生病了么?”江秋望关切的语气如在耳畔。
“姐,我和小荷决裂了……整整五十六天,这五十六天里,我把一切都想明白了,我爱她,我现在想她想的要命,如果我不能和她在一起,我大概会死的……”
江轻帆如同倒豆子般说了一大通话,江秋望没有打断她,她知道自家妹妹的脾气,她是真的需要一个倾听者。
等到江轻帆的呼吸声终于平缓,江秋望轻声道,“帆帆,你知道这世上最宝贵的是什么么?”
江轻帆屏住呼吸,只听见江秋望如同小提琴般的好听嗓音。
“这世上最宝贵的,莫过于爱和人们追求爱的勇气。人们拼命发声,不过是为了有人理解,这少有的理解之人,又只有极少数可能与你相遇相依。”
“因为稀少,所以珍惜,因为珍惜,所以有了爱,人们拼命爱着,纵使飞蛾扑火也不后悔,只为了最后自己珍视的人,也能把自己当珍宝爱惜。”
江轻帆颤着嗓音,“姐,你的意思是……”
“放心去追吧,帆帆,你是一个好孩子,上帝会保佑你,上帝祝所有有情人终成眷属。”
江轻帆喃喃自语,“有,情,人,终,成,眷,属”。
自己不用说都是爱小荷的,小荷对自己……一定也是有情的……
对,姐姐就成功了不是吗,女孩子和女孩子,只要互相爱惜,性别又算的了什么。
江轻帆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落崖者,在命运的崖边摇摇欲坠。这是一场赌博,江轻帆决定把自己的一切压进去。
赌注只有一个,池小荷对她的情。
自她唇边轻轻吐出一声叹息,似有意识,又似无意识,好像在说,十九年了,这段情该有个结果了。
彼时,她已经有了决绝的心,赢了,她带她走,输了,她主动离开,绝不再干扰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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