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人情

周瑜快要抑郁了。

都说小考见证大考，虽然周瑜不想承认，但是事实就是这么残酷。每次小测试，要么和诸葛亮并列，要么比诸葛亮低一两分。就好像无论怎么努力怎么熬，他还是比不过诸葛亮。

张昭也不止一次跟周瑜说过，看到周瑜开始浮现淡淡的黑眼圈了。周瑜每次都不以为然，他把诸葛亮当做竞争对手，不超过他誓不罢休。

但是基本上没什么用，还是差一两分。

这天下了早自习，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诸葛亮准备再看一下古文的解析，却看见周瑜抱着身体，额头抵在桌面上，一动不动。像是麻痹了一样。

就是头发挡着，诸葛亮看不到他的神情，凑上去关心问他：“周瑜，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跟你有啥关系。”周瑜好像在忍耐着极大的不舒服与诸葛亮呛话，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好像更难受了，惹得周瑜把身体抱得更紧了。

诸葛亮蹙了蹙眉，见他这似曾相识的样子好像想起了什么，继续问：“你没吃早饭对不对？”

周瑜心里一惊：自己明明什么都没说呢，他是怎么知道的？智商这种东西还可以用在读心术上边？贼老天给他开外挂了吧？

周瑜当然没时间吃早饭，他的早饭时间都用来背历史政治了。日久天长，体力再好的人也吃不消，今天早晨胃就莫名其妙的开始疼起来，不过他想也许忍忍就过去了。

见周瑜没说话，诸葛亮也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微微皱了下眉，伸手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抚摸着，低声说道：“胃疼对吗？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啧，你很烦啊。我没事，我不去。”周瑜没有挣开诸葛亮的手，却把头转到一边去无视他。诸葛亮沉默了一会，侧过身在书包里翻着起来。

周瑜没心情去想诸葛亮在翻什么东西，趁着这个时间，赶紧在脑海里过一遍《琵琶行》。第一节是语文课，他可得好好听才是，要不然又要被诸葛亮给比下去了。

“周瑜，你转回来。”旁边诸葛亮的声音再度响起，周瑜干脆装作没听见，继续背课文。没想到的是诸葛亮不依不饶，凑到他耳边一直唤着，“周瑜，周——瑜——”

“……靠，你有完没完啊干什——”原本快要背到结尾了，可是诸葛亮一直在耳边不停的叫他的名字，把周瑜弄的彻底炸毛。刚想转过身来跟他理论就被一大块面包给堵住了嘴。

周瑜：“？？？”

“要上课了，快吃了吧。”诸葛亮再将面包交给他时，变戏法似的还顺出一罐牛奶来，笑着给他插上吸管后递了上去，“早上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的，下次别这样了。”

周瑜很不自然的推开诸葛亮的手：“这原本该不会是你的饭吧？……我可不要，你拿走。”

毕竟周瑜还没到需要靠别人的早饭混日子的地步，他也是有原则的。谁知诸葛亮摇摇头，面包和牛奶就这么举着，等待周瑜接过去：“我习惯在书包里放点食物以备后患，今天早上吃过早饭的，不饿。快拿着吧，你也知道咱们班主任一般都早十分钟进教室。”

“…………谢谢。”道谢这种东西只要有第一次，肯定会有第二次。虽然声音有点小，不过诸葛亮听清楚了。就这么在一旁托起了腮，望着周瑜犹豫着咬下去。

“记住了，下次不能再不吃早饭了哦。”

“记住了记住了！你说了好几遍了！”

可到底记没记住，周瑜或许自己也不知道。他只觉得，内心里对诸葛亮的讨厌似乎渐渐的消失。就像是亲手拨散开乌云密布的天空，面对新生的曙光。

周瑜反思过，诸葛亮一直都那么关心他，他对诸葛亮终是太冷漠了些。回忆这几个星期，他发现无论自己怎么闹腾，诸葛亮总会包容他……那一副温柔似水的微笑脸没但减弱反而更深。

月考完之后，周瑜觉得一身轻松。现在的他，认为跟诸葛亮的比成绩真的像孙权说的那样，没什么必要了。

这一个月以来，无论大小测试，不止说的是每次的成功率，还内含着这次月考有没有希望反超第一。或许周瑜早就看破了，他这辈子就这点能耐了，爱超不超过诸葛亮，撂摊子不干了！

果然，这次周瑜仅仅比诸葛亮低了一分。

张昭和孙权看着学校的成绩榜发呆，他们看得到不是自己的成绩，而是周瑜跟诸葛亮的成绩。

好吧，这两人依旧是诸葛亮上周瑜下。

周瑜没有去看自己的成绩，他只是在围绕在自己的试卷上下功夫。物理题好变态啊，为什么就是解不出来！出题人闲的没事这两年都在干嘛？看见学生们因为题做不出来而发疯的样子很爽是吧？

“……次奥！”周瑜脱口而出骂了一句很少说的不和谐语言，欲要上手把物理卷子给一撕两半，但是刚握在手里又犹豫了。气的他内心窝火发泄不出去，最后只能甩笔抱胳膊在一旁生闷气。

诸葛亮被他惊到了，沉默的看了看周瑜，欲言又止。这时候周瑜蓦然脑筋一转，转回头去看诸葛亮的物理试卷。

嗯就知道他这道题写对了。

周瑜深吸了一口气，心里辗转反侧，埋怨诸葛亮这个人一直在把他的自尊心往下拖。

随着试卷在桌面上刷拉一声，周瑜飞快的将自己的卷子往诸葛亮的方向移了移。因为底线原因，他的眼睛并没有去看诸葛亮，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让他给自己讲这道题的气息。

诸葛亮脸色一怔，随后噗呲笑了出来。很配合的拿起红笔，看了一会周瑜的步骤，很有耐心，也很轻柔的对周瑜说道：“呐，其实这个公式不能在这用的，你看啊……”

周瑜没说话，却已目不转睛的盯着诸葛亮写下的笔迹看了。最后实在忍不住也拿起了笔，在草稿纸上跟着诸葛亮的路子写起来。

“……写完了，答案3.6✖️10⁹千克？”

“嗯…你别急慢慢算，看好了数字再试试？”

“啧，真麻烦……3.2✖️10⁸千克？”

“…呃，这个……”

“还不对？？？”

“……这样吧，我算一遍你看着，看看自己哪里有问题，别急咱慢慢来。”

窗外的绿树上开了一些小花，在阳光下照耀，如脂，如玉，如雪。是那么娇嫩，那么水灵，那么晶莹，那么透亮。

渐渐的，周瑜对诸葛亮的免疫系统越来越深，张昭跟孙权真的感觉周瑜变了好多，以前总是孑然一身，独挡一面的，现在啥事都往诸葛亮身上推。

由于三班的同学都比较喜欢学习，班风又比较的乐于助人，互帮互助。所以在下课的时候，经常见到教室这里一堆人，那里一堆人的讨论问题。

张昭也不例外，他的历史成绩有点偏科，所以时不时的去周瑜身边给自己开导开导：“周瑜来活了，江湖救急。”

可现在的周瑜根本懒得招呼这些，依旧低头钻研数学压轴题，看都没看张昭一眼：“我忙着呢，没空。找诸葛亮去吧，他比我聪明，别来打扰我。”

张昭一瞬间石化了：这是就突然承认诸葛亮比他聪明了？自己没听错吧？

然后张昭又去找诸葛亮，可诸葛亮拿过题来认真看个半分钟之后，很抱歉的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呢，我也不会。找孙权吧，他历史挺高的。”

周瑜在一边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笑的天花乱坠，趴在桌上连连敲桌子。张昭和颜悦色的直接往他天灵盖上拍了一巴掌，被气笑了：“你特么什么时候跟诸葛亮联手了？你俩玩我呢？一个说自己不聪明一个说自己也不会，骗鬼啊？”

“嘶…张昭下手太重了，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周瑜捂着脑袋疼的龇牙咧嘴，迎来张昭居高临下的冷漠眼神，“少给我扯的这些没用的，赶紧讲！别挑战老子底线！”

周瑜很单纯的看了看他：“我要吃冰淇淋。”

“……”张昭在沉默几秒之后，欲要说什么，被诸葛亮拦住了话，“不行，吃太凉的东西，你胃受不了的，张昭你还是给他买奶茶吧。”

周瑜推了他一把，笑着拒绝：“走开，我从来不喝这么高糖的饮料。张昭你别听他的，买冰淇淋行了。”

诸葛亮这次笑的有点阴沉：“你敢吃你试试？”

张昭默默看着这两个大冤种日常打情骂俏，怒气值瞬间飙升，一把夺回试卷冲两人咆哮：“靠！老子不让你俩讲了还不成！孙权！快点过来救我！”

在一旁聊天的孙权被张昭这一吼顿时吓了一跳，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在他身后耸肩的周瑜和依旧微笑的诸葛亮，更加疑惑了。

“都怪你，我冰淇淋没了，你赔我。”周瑜见张昭离开，故意对诸葛亮生气，开启碎碎念模式。诸葛亮扶了一下额，语重心长的哄他道，“除了冰淇淋，其他我都可以赔给你。”

周瑜摊手，颤了颤深邃的眸子：“那你赔我雪糕吧。”

诸葛亮抽着嘴角：“……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两个是一样的东西？”

其实周瑜心里一直藏着一个小念头，那就是月考之前诸葛亮的面包和牛奶。他是个有始有终的人，别人在他需要的时候帮助了他，那么他是不是要还这个人情？

可是他还没想好怎么跟诸葛亮说，面子这种东西很贵的！

晚上，周瑜放学到了家，在跟管家彭叔打了招呼之后，习惯性的撂下书包，走向了冰箱。

这几天实在是热的厉害，以至于周瑜一回家就从冰箱里拿冰淇淋。可是今天他一开柜门眼前就浮现诸葛亮的微笑脸：

“你吃太凉的东西，胃会受不了的。”

周瑜的手在那一刻僵住了。他胡乱摇摇头，把脑海里那些浮云给摇散，这个时候他已经碰到冰淇淋的塑料包装了，嗯胜利的曙光马上要来了。

可这时候自己的脑子又不争气的打开了屏幕：

“你敢吃你试试？”

周瑜深吸一口气，对自己百思不得其解。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冰箱门关上，今天晚上决定听诸葛亮一回，不吃了。

……不对。

离开冰箱不到三米，周瑜不禁蹙了蹙眉：他为什么要听诸葛亮的？诸葛亮是他谁啊？有资格决定本少爷要干什么吗？再说今天晚上即使吃了，诸葛亮他也不知道啊。

辗转反侧了一会，周瑜悬着的一颗心放不下，于是折返，再次打开冰箱冰淇淋的那层门，这一次盛气凌人的周瑜很有骨气的撕开冰淇淋袋子，不去想诸葛亮直接往嘴里送。

可雪糕离着自己的唇瓣只有五厘米时，他又看见了诸葛亮那一副能看透一切的面容：“不、准、吃。”

“……”周瑜内心骂了一句，暗自发誓：要是再想诸葛亮，他就是白痴！

于是片刻之后……不羁潇洒的周瑜撩了一下自己的刘海，把冰淇淋放回袋子扔进了冰箱柜里。再从饮料那一层中顺出来一听可乐，咔吧一声解开就要喝，但是他真的低估了诸葛亮的影响力：

“太凉了，放一会再喝。”

周瑜强颜欢笑：“…我特么……”

他差点就要踹冰箱门了，为了形象原因，周瑜忍了忍，将可乐放在桌子上并乖乖关上冰箱……

算了还是等一会儿再喝吧……

“呦呵，今天有点反常啊。”这个时候，成熟高雅的女音在周瑜耳边回响起来。惹得周瑜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看向了楼梯口。

楼梯扶手上靠着的女人正笑眯眯的望着自己，好像早就站在那了一样。

她有着和周瑜一样墨黑的长发，波浪式静静的披在腰间。米金色的外袍衬着里边黑黑的齐胸，腰肢纤细，金边裙摆在灯光下，似乎能映人满眼星光。

面容画着淡妆，杏眼冲周瑜眨了眨，嘴唇一抹淡红，具有浅浅的妖艳。

“……姐？”周瑜好一会儿才反应回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大四这时候不应该很忙吗？”

楼梯上的女人正是他亲姐姐，周尚安，周氏集团有名的大小姐。从小就学识渊博的她，在高中毕业之后就去了国外一所有名的大学，要是不算逢年过节，周瑜至少三年没见到她了。

周尚安这个女儿很是孝顺，在国外学到了商业贸易的经验，总是会跟周董事长商量。而且每当二老生辰什么的也会从国外赶回来，待上个十天八天的再走。周瑜已经不只听到一次别的董事长当着他爸的面夸赞周家这个大小姐，早已见怪不怪。

在父母和别人面前，周尚安是一个乖乖女，小绵羊。可是一旦在周瑜的面前立马会露出她“幼稚”的一面：

往周瑜的抽屉里放假蜘蛛假蟑螂吓唬他不说，有些时候还会在周瑜睡觉的时候，偷偷潜入他的房间给他扎小辫子……

这次她回来肯定又是不怀好意！得防备着点才行，不然又得在他爸妈面前出丑了！

“我的好弟弟，姐姐当然是想你啦，所以回来看看你呀～”周尚安快步从楼梯上下来，搞得周瑜一阵恶寒，“走开啊你，说你想爸妈了我还信，想我？哎哟你这话要是跟别人说起来，立刻成为全世界十大奇迹之一。”

“臭小子怎么跟你姐说话呢！”周尚安撩了撩波浪墨发，鞋跟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本小姐可是异在他乡这么长时间，多少都会有想念弟弟的时候嘛。可是你居然…居然如此无情！枉本小姐怕你一年到头见不着我而心生疾病，特地回来看看你，你也不感动……”

说着，竟硬生生挤出一滴眼泪来。周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姐姐秀演技，在一旁咂舌：

“你是特地回来看看我死没死好准备吃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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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鸣棋妙：历史记载，周瑜是有一个哥哥的，但是死的很早。这也是为了完成周瑜对哥哥的念想，所以今生给他安排个姐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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