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盈本应声坐下,他倒了杯茶推给她,继续说:“爹知道,在派中时间太久,没好好回家照看你们母女,你表面上恭敬,心里却不懂得我做事的原因,有些不满。”
赵盈本被戳中,尴尴尬尬道,“爹,我……其实……”
“罢了,身为长辈,该是以身作则,日思反省的。”他从柜子上拿下一只木盒,打开放到桌上道,“你认得这个是什么吗?”
她低头一看,里面是赵家祖传的风拳十四式拳谱,点头道,“认得,家里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武功。我一直想学,但您总说我年纪太小,还不够学。”
“你可知道,‘代代相传’,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有千斤重。”
赵盈本不解,他继续道,“为了将它传下去,赵家每一代人都须得坚守本分,操持家业,光大门楣,不能受半点污染。这么多年来,想出人头地、居冠江湖的人数不胜数,而典籍精要,却是凤毛麟角,觊觎它的宵小有许多。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若是赵家不复存在,拳谱也会被人从我们手里抢走。为此,赵家世代,牺牲了许多。”
她没料到,老赵今日与她说如此重要的事,听得皱起了眉,极严肃地点头,“爹,我知道。”
“我或许疏于照料你,但保护祖传武功,从不曾怠慢,也算是尽些孝道。日后,你也不能忘记,孝悌忠信,得铭记在心。”
“我会的,往后一定好好练武,眼明手快,不让您失望,不给家里丢脸!”
老赵欣慰笑了,随后想起什么,叹一口气道,“唉……你娘亲为了你的事,辗转难眠,你可不要再让她伤心。”
“怎么会呢,”赵钦嗣的一番话颇有正气,她心性单纯,真听去了,“只是这一阵子忙些罢了,后面几日我都回家来住,好好陪她。”
“盈儿,你难道不知,你娘最想见的,是什么吗?”
赵盈本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可,可这事,还早得很呢。”
“你也该考虑考虑了,总一副孩子模样,不长大了吗?”
“我……纵是长大,也不止结亲嫁娶这一条路啊。爹,你不是说这件事由我的吗?”
“那是因为你娘眼界太低,柳家,哼,算什么好人家。论家世、武功、样貌,通通不堪大用。我们绝不会和这样门不当户不对的作亲家。”
赵盈本觉得自己突然被笼子罩回去了,她自以为飞了很久,原来不过是原地盘旋。“也就是说,爹你从未打算让我自己做主,是吗?”她转念一想,再道,“你有了人选,是不是?”
“不错,我已为你选好一门亲事。普苍门方养浩之子,方雨林,和你年纪相仿,又出身名门正派,颇有武学造诣,与你甚配。”
“方养浩……他都快能做我祖父了!爹,你怎么会想把我许给这种人家!那方养浩,续了好几个老婆呢!”
“混账!混说什么!你跟在你娘身边,尽学了些妇人的嚼舌乱语!”赵钦嗣立眉瞪她,“方家在普苍门虽不是位高权重,但在派中已久,根基深厚,哪由得你胡口造次。”他见赵盈本又委屈又气,寻不到利害的话回他,紧接好言道,“是让你嫁给方雨林,他就和归鹞的师兄师弟差不多岁数,你们该有很多话可说。那普苍门都是温良之辈,你看不惯归鹞挥金如土的作派,说不定去了那儿,还不愿回来呢。”
“那你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把我扔出去啊!”
“你又瞎说什么!”赵钦嗣打摔了杯子,“我是随口将你许给人家了吗?为了这件事,前前后后打探了多少……你怎么不明白我的苦心呢?”
赵盈本已经气怨得一口气堵在嗓子里,说不出话来,坐在椅子上,红着脸直哭。赵钦嗣弯身劝道,“这门亲事,不仅我和娘亲盼着你好,对家里也是有益的,方家财力富足,归鹞与普苍结好,你我行走在外,当然多光彩脸面。赵家世世代代创下的基业,供养你一个孩儿,你可不能撒手掉头,不然以后谁来继承拳谱呢?”
赵盈本抬起头问,“你会把拳谱给我吗?”
“当然是算作陪嫁,你带去了。”
她心里凉了大半截,心道,这还不是把人和武功一同当个物件一样送出去。她真傻,还以为今天父亲是循循善诱,授她道理的。方才他说到“孝悌忠信”时,赵盈本欣喜地预料赵钦嗣会给她个当家的机会,学习一番。可赵钦嗣就是赵钦嗣,满身都是算计的窟窿眼儿。他已活成个不会再变的铁人,不因为是自己的女儿就有什么例外。她真是蠢到底了!
青春外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同创文学网http://www.tcwxx.com),接着再看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