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与李逸良碰头,带着那些村民摸黑下山,大多村民拉着自家亲人的手喜极而泣。
村长一言不发,安顿下了李逸良三人后便让大家都回去了。月亮洒下白霜,一丝一缕的光织出一地银花,清风携带着月亮的思念走遍天涯海角,在山穷水尽之处寻找月亮所思之人,拂过脸庞,穿过身体,也算拥抱。
夜里李逸良三人在村长安排的屋子外盘膝而坐。范锦先开了口:“两位是何方人士?”
“浪迹江湖,未有居所。”穆瑾笙答道,“你呢?”
“我是东桥人,被家父赶出来了。正好我也无处可去,二位接下来去哪,可否让我与你们一同?”
“我们要去京城,杀一人,你敢同行?”李逸良问道。
“正好,我也要去京城,也要杀一个人。二位不嫌弃我便是!”范锦笑道,“日后多关照!”
“你叫范锦?”李逸良看着范锦眼睛,多了些探寻意味,“ 我看你气运磅礴,眉眼间倒有些像我一位故人,她叫秦华年,你可认得?”
范锦瞳孔微缩,气息瞬间停滞,夜色中神情模糊,他似疑惑地抬起头:“你不知道秦华年是谁?”
“不知,约莫着有三十多年没见过了。我第一次见她也是在东桥,一个玲珑的孩子背着一柄长剑,嘶…叫什么来着?”李逸良挠了挠头,仰头回想着。
范锦的左手微微颤抖,两只手交叠使人看不出来,他说:“那把剑,可是叫凤烛?”
“哎对对对,就叫这个,这把剑通体艳红,材质一等一,灵性更是顶尖,我问她可愿将剑卖给我,她自然是拒绝了我。当年正值兵荒马乱之时,见她丢失了家人,我便领她寻人,路上还指教了她的剑术,她的天资在这片大陆中无疑是佼佼者。她回去之后我在中原也听到过她的名字,只是后来我离开了,可这孩子倒是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你可认得她?”
“秦华年已经死了,她是东桥王王妃,我是她儿子。”范锦的神色在阴影下看不清楚,语气倒是低落下来。
“是吗,你是她的儿子?她因何而死?她身上背负的气运,足以影响一国运势,按理来说不该止步于此。”李逸良的眉头罕见皱起。
“十年以前,北方蒙夏进犯中原,只剩我爹一人带三万军马敌蒙夏十五万来军。战报早已送至京城,却没有音讯传回,我爹守了半月有余,京城只送来两个字——死守,我爹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蒙夏招降我爹被一口回绝。退无可退,绝境逢生…我爹将我娘和我几个兄弟姐妹一起送走,没想到我娘原路返回,手执凤烛,与三万人并肩,一人杀敌七千三,力竭之时,拼尽全力一剑破甲两千有余。等京城所派援军赶来,我娘早已七窍流血,无力回天,三万军马只剩下了三千不到…那一战在庚秋城,那一战是范永为先帝打的最后一站。从此以后范永自请偏安东桥。”
“半月前送出的战报,一直没有回音?”
“对,这里面必然有朝廷的手笔,所以我此行所杀之人,便是杀母仇人,杀我东桥两万兵马的罪魁祸首。”
“东桥世子…擅自离开东桥,京城不知?”李逸良盯着范锦,认真起来。
“东桥自有办法,此行本就是我负气出行,范永拦不住,但也不会让京城威胁到我。”
“是吗?”李逸良眼底多了些探究,“你不怕我们转头将消息卖出?”
“我…实话告诉你们,我此次出东桥也是受了我师父指示,他令我与一对师徒一同进京,我听从他安排夜闯土匪寨,果然遇到了你们,我信我师父,所以我也信你们。”范锦站起来,拱手作揖,“还请您别嫌弃我与你们一道。”
“你师父?黄仲山那个老家伙?他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把你托付给我们,既保全了你的安危,又让你的实力有所提升,还顺便…”李逸良突然停下话语,片刻停顿又道,“他倒是老奸巨猾。”
“您知道我师父?”范锦愈发觉得玄乎。
“那老家伙今年该有七八十了吧?害,这中原让我印象深刻的没几个,你娘算一个,黄仲山也是一个,素阳老匹夫算一个,别的你也不认识。既然他要你跟着我们,我就带着你。”
园外,村长摸黑走进,见他们还在闲聊,走进之后竟对着他们跪了下来,把穆瑾笙吓了一跳,忙扶起村长,村长不愿起,哽咽着说:“各位大侠,老朽多谢你们搭救之恩,只是那山间霸王并非那么好对付的,你们惹怒了他们,我们整个村子都危在旦夕,在下恳求你们救救我们呐!老朽并非得寸进尺,只是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村长爷爷您别急,我们已经报了官了,很快有援军会来的!”穆瑾笙连忙回答。
“没用的,这一片上的官员都对那对兄弟言听计从,即使是外面的官兵要上山剿匪,我们也绝对撑不到他们来。唉,你们快走吧,这一劫我们村是躲不过的,万不敢再拖累恩人们了!”村长抓住李逸良的衣摆,作出他们不同意誓不起身的架势。
李逸良叹了口气,再扶起村长,胸有成竹:“既然我们救下寨子中的村民,自然会好事做到底,一定保住你们村子,直到官兵赶到。你就放心吧,不必为我们担心。”
村长仍是不敢起,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是范锦说让他但说无妨他才开口:“寨子的大当家二当家是一对兄弟,他们霸占山头已久,附近官员愿意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其中一个最关键原因就是,他们不知从何学来了一种术法,吸食他人精血增长自身修为。寻常人修炼到前三品,即使是三品都需要二十到三十年的时间,而他们并没有好的天资,却依靠这种歪门邪道在十年之内就有所突破,山下的官就是因为这术法才心甘情愿为他们效劳。我怕你们留下来回想之前的那些人一样被他们吸干精血,失血而亡……”
“吸食精血?”李逸良的眉头逐渐皱起,“难道是…”
范锦捞起村长,笑着说:“村长你别这么不信任我们,我们今天可是毫发无伤的杀死了他们大当家!后面他们的进攻单凭我们几人对抗足以,我们就算现在要逃也定是逃不出去了,我们与你们共存亡!”
穆瑾笙也点点头。村长老泪纵横,朝他们三人深深鞠了一躬,被范锦劝走了,李逸良从听到吸食精血开始便一言不发,直到村长离开,他让他们回到屋内,他独自一人离开了圆子,身形隐匿在了林间。
深夜一股灵力自东桥飞向了千里之外的仙岛……
这个晚上他们睡的并不是很好,都时刻保持着警惕,深怕他们来个突袭。不过他们安稳地度过一夜,第二天清晨,在村长疏散下,大部分人都躲进了山中,整个村子都变得寂静无声。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和着微风拂来,马蹄声传入村庄。一夜未眠的范锦握紧了剑鞘,上次与大当家一战,剑锋断裂,昨夜李逸良捡了一根桃木削了一把桃木剑,虽然范锦很质疑这把剑的承受能力,但是李逸良一再保证这把桃木剑绝对不是那般一劈就裂的木剑,甚至比一般铁器还要坚硬才让范锦半信半疑的收下了。
当下大战在即,范锦的精神紧绷,他从村长口中得知二当家也就是杜虎标的修为绝不在大当家之下,甚至比大当家还要更胜一筹,当他还在思量该如何应对山匪的攻势时却听到了旁边传来的呼噜声,李逸良靠在木桌上又睡了起来,连穆瑾笙都在闭目养神,这让范锦觉得荒谬。
杜虎标一行很快到了村口,他支使手下去村长屋中,破门而入之后是空无一人的房间,接连几个房子中皆是空的,整个村子成了无人之地。手下哆哆嗦嗦的回来回话,说村子里的人都不在了,二当家怒目圆睁,向手下指示:“掘地三尺,挖出白衣!”
周围的气压瞬间沉重无比,手下战战兢兢地下去了,一袭白衣推开了大门,木门吱呀的声音引得一行人侧目,看清来人后,杜虎标瞬间抽刀,一脚踏在马背上凌空飞去范锦身边,大刀横空劈下,刀锋周围的气貌似随他一起劈下,带出凌厉气息。
范锦抽剑横档,那霸道气息让他不寒而栗,也是这全力一刀让范锦认定,杜虎标的实力绝对在二品以上,自己绝对不是对手,不可能接下这刀。同时杜虎标早已飞来,无处可逃……
刀还未接触到范锦的桃木剑,范锦却像是受到千钧重负,两腿前后站立,后腿弯曲支撑,即使这样仍然在不断被压下。
杜虎标嘶吼一声,手上力道加重,范锦双腿插入地下,脚踝即将陷入,只感觉双手酥麻即将毫无知觉,手指似要断裂,更可怕的是,在这强烈威压之下他根本喘不过气,几乎窒息。
范锦双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就要抵挡不住之时,那把长剑掷出,横扫向刀身,生生打偏了刀劈下的方向,杜虎标这一刀也收不住了,劈在地上竟将地劈开一条深深的缝隙。
范锦如获新生,迅速喘息,用木剑支撑马上退到一丈之外,穆瑾笙从门中缓缓走出,从地上捡起长剑,站到范锦前。
杜虎标也十分吃惊这看着如此瘦弱的小姑娘竟然能强制性将他的刀打歪,他自认为自己不论是蛮力还是修为起码在这一片是无人能敌,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一个姑娘打了脸,惊讶之余也有些好奇这姑娘的来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今日,这里没人能活着出山,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必须为自己大哥陪葬!
他也拾起大刀,脱下了外衫,指向那两人:“你们是一伙的?”见两人没有回话,他冷笑一声,“既然如此,血债血偿,你们今天都得死在我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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