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罪过啊!
家荣傻傻呆呆地瞅着被自己攥在手里都攥地皱巴巴的布料,以及为了迁就她而趋身垂首的徐宴,满脑子都觉得罪过。
这事有些说来话长,长得够过完一条街,每家听到的瓜都不同段。
家荣从青竹里出来的时候天色便不太早了,从亭瞳那知道使臣不住宫里又添了断路。
亭瞳觉得来日方长,可家荣撇了撇嘴,嘟嘟囔囔道:“不行,我可是下午新换了身衣服,特地打算去找徐大人的呢。”
家荣是个行动派,从亭瞳那要到了徐大人现下的居所,翻墙也要出去。
*
阶亭寂寂,草乌殿闷闷的生气太虚假。
啧,家荣不悦地看了一眼圈起的花圃,略显烦杂。
“葶苧,葶苧,葶苧。”家荣打进了殿就开始唤她的名儿。
“在,奴婢在呢,殿下您有何吩咐?”
“梯子,帮我找个木梯,派个嘴巴严的让他架在朝五方街的西墙上,我有事出去一趟。”
家荣一口气顺完发现葶苧还愣着没反应过来,她推了葶苧的胳膊一把,“葶苧你快去啦!”
葶苧云里雾里地跑去叫人搬梯子,她一路上都在跟小厮吩咐:“记住架在西墙,还有管好你的嘴,殿下说这事很重要。”
“所以殿下到底是什么事儿您这么急?”
“还非得出宫。”
瞧葶苧那个没出息的样,怂得跟要被拉去问刑一样。
家荣慢悠悠地在腰侧绶带上扎还荷包,把一套自己的常服塞在葶苧怀里,“记得换上。”
葶苧目送着家荣攀上梯子,看家荣手脚并用地翻上墙头忽然像她招了招手。葶苧踮着脚使劲地凑上去,家荣把手拢在嘴边冲她道:“出去给你找驸马爷的事能不急吗?”
临走前家荣再三嘱咐葶苧计划别败露了,“我走了之后你就赶紧让人把梯子撤了,你到时候就躺我床上帮我先装一下。”
家荣说完毫不犹豫地就往下跳,忽略了她的武力值和宫墙的高度,她惨兮兮地双膝跪地,愣是疼得她眼圈一下就红了。家荣在原地“嘶哈”了好久才撑着墙壁站起来,攥紧荷包往街口挪。
她把兜帽老老实实地盖在头上,在人头攒动地长街街口拦下了一辆记里鼓车。
“去熏渠胡同。”
从环绕皇城的五分街到客栈遍布的熏渠胡同,中间差了挺长一段了,家荣路上都打起来瞌睡,是马车停下时的晃动将她唤醒的。
家荣轻快地跳下马车,一家一家地找着“祁艾旅居”的牌匾。
可是胡同好长啊,微昏的天色像蒙昧的行人,难辩前路。
家荣看着昏昏惨惨的巷道犹豫了好一阵子,还是牙一咬、心一横踏入暗出。
招摇晃动的树影、疾疾掠过的飞鸟、腻滑湿冷的青苔都让她方寸大乱。
家荣攥紧荷包又往前踏出一步,前头隐约的、昏聩的亮色诱惑着她往前。
影子也一步一步融入阴影之中。
家荣紧紧盯着前方,踌躇继续前进时,右肩被人结结实实地拍了一下。这一下拍得家荣魂儿都飞了出来,手里攥着的荷包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她瑟缩地躲开那只手,张口便要叫,却叫那人及时给捂上了。
家荣僵硬地转过头来,待瞧见了是徐宴时,玉珠儿兜不住一样说掉就掉。
徐宴见家荣哭了傻在原地不知所措,只能提着袖子笨拙地替她揩泪。
“殿下,殿下,别哭了好吗?”
“是臣,是徐宴。”
家荣嘴一撇,一抽一抽地说: “还不是都赖你吗”
家荣顺势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撒手,“都是徐大人的错。”
“我本来想着来找你,还特意换了声衣服,结果路上还摔了一跤。好不容易过来了,还被你吓了。”家荣委委屈屈地说着,说完发现哪里怪怪的,摊开掌心一看她的荷包不见。
家荣眼泪花儿又泛了上来,边哭边说:“荷包……荷包,也不见了。”
徐宴叹了口气说了句“失礼了”,便趋身凑近了家荣,一只手抵在她膝弯处另一只手护在她腰上,像抱着半大的孩子一样,轻轻地把她抱了起来。
家荣突然便不哭,耳朵尖儿活像朱纱点映,被一晃一晃的头发遮来挡去。
徐宴低低地咳了声,解释道:“殿下不是说刚刚摔了一跤,那现在还疼吗?”
家荣向来最会服软了,她哭得鼻头红红的,指尖也是好好地攀在他肩头,奶声奶气地道:“疼,好疼的。”
“但是,抱抱的话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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