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国师

炼心阶没有任务，这里会出现人心中最畏惧的事，每个人所观所感都不同，在此地，那些长老们也只能依据谁最先从炼心幻境里清醒，来进行评判，毕竟那炼心阶里的情景，只有那试炼的人方才能感受到。

阿离看着凌空的男子，在她脚边，宋家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皆倒在血泊里。

“还国师呢，我看也不过如此啊。”

那是宋璃最痛恨的一张脸，是她做梦也想杀死的人，惊蛰――屠戮了宋家满门的大妖。

“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阿离看着惊蛰，一字一句的说道。

“哈？你在说些什么东西？”

惊蛰看着脚底的蝼蚁，眼神极其不屑一顾。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这个世界，没有实力便只能任人宰割，宋璃不是大妖惊蛰的对手，所以她只能寻求师门和百越修士的信任，但阿离不会……因为只有自己强大的人才有话语权，她怪不了那些不支持相信她的人，毕竟就算他们相信了，结果也只是会有更多人流血。

画面一转阿离已经是进入了炼心二阶。

这里是一片白色空间，一个巨型的罐子里，一个女孩双目紧闭着。

这不像是这个世界存在的东西，那些大大小小的管子，宋璃记忆里从未见过，但…阿离觉得有些熟悉。

“你不是机器……阿离，你是……自由的。”

额……头剧烈的痛起来，阿离扶着脑袋，死死盯着罐中女孩。

“谁在说话！”

“你是……自由的”

……自由的

空旷的空间四处都是回音，这不是宋璃的记忆，是她的！

阿离努力想抓住那一丝即将要触摸到的关于她的记忆，然而脑海里却又突然一片空白。

那扇记忆的门后就是空白，没有任何关于她的事。

“阿离……”

这个名字真的属于她吗？还是，这不过是她作为宋璃自己的幻想罢了。

可那内心的违和，一直提醒着她，阿离和宋璃是两个相似却不同的人。

“喂，你觉得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白色的身影再次出现，那个女孩悬浮在半空，好奇的歪头看着底下的阿离，似乎在等她的答案。

“我……不知道。”

女孩咯咯笑了起来

“不知道？有人说活着是为了得到幸福，也有人说是为了守护，你呢？”

阿离抬头看向女孩，那白色的空间早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消失，那奇怪的罐子也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吗？大概是为了守护？”

……你是自由的，脑海里突然想起那句莫名的话，阿离沉默了下来。

“你的表情告诉我，这不是你真正的答案。”

女孩一只胳膊撑着头，表情充满了小女孩单纯的好奇。

“……这么说或许很自私，我是为我自己活着的。”

无论现在的自己是谁，无论她以后能不能想起来自己以前是谁，她活着，是为了自己，证明自己曾存在过。

“你倒是坦率。”

女孩子笑出声，她那身雪白的衣服化作美丽的白色羽翼，一只通身雪白的鸟儿出现在这片空间里。

“记住你自己的话。”

那白鸟渐渐化为虚无，阿离的眼前出现了一条虚幻的道路。

其实问道她为什么活着时，阿离第一反应是宋璃可能想做的事，振兴宋家，成为比宋雪茹更厉害更受尊崇的人，甚至是复仇……

但，她看到被困在罐子里的少女，想到脑海里空白的记忆，那一句你是自由的却让她改变了主意……

她是宋璃，也是阿离，她活着，是因为自己，而不是为了其他什么事。

收敛了心神，阿离踏上了那条虚幻的道路。

与此同时，问心之阶突然火光冲天，一只红火的朱雀冲天而起，将宋雪茹送出了试炼之地。

而太虚门外已经站了好几个翘首以待的长老。

“居然是朱雀！这孩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众人七嘴八舌着讨论这宋雪茹的归属，要知道在之前可没谁注意到这一个宋家顺带的。

“我觉着入我丹峰甚好啊，毕竟朱雀是辟邪神兽，这般心志炼丹也是最好的。”

谷河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已经打算开始抢人了。

“唉，谷师弟这话就错了，剑修一道最是需要心志坚定者，这宋雪茹和我有缘。”

肖何一向是几个长老里长得最超凡脱俗，行事却最不要脸的人，这会已经和谷河撕了起来。

“咳咳……芙师姐，看来我等又是争不过了。”

说话的是四首峰辈分最小的一位，宫装女子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也没有接话的意思。

问心路断断续续有人出来，可有了宋雪茹的朱雀在前，后面的再出个什么奇珍异兽也不足以让那些长老们发生争执了。

阿离面前是一只白色的小鸟为其引路，她这条路似乎格外的长，以至于那小鸟最后窝在了她的肩膀上。

唉……所以说她那句为自己活着是格局太小了吗？阿离有些扶额，这小鸟与宋璃问心路的引路使并无什么区别，除了它头上多了一小撮红毛。

动静最大的宋雪茹此刻周身被朱雀真火环绕，其他人的引路使皆不敢靠近，不少人或羡慕或妒忌的将之看着，以至于阿离出来时都没什么人注意。

“还引路使，就你这样半途瞌睡的，引什么路。”

阿离戳了戳小白鸟的喙，语气里调侃和无奈居多，倒没什么责备之意。

“你的路早已在你心中，我出来也就是为你撑撑场子的。”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阿离脑海中响起，惊得阿离差点没忍住问一句是谁。

“小白鸟？”

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小鸟，阿离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这么小，撑个什么场子啊，比可爱吗？

“哼！没见识，什么小白鸟！等里面那老头出来你就知道本大人是谁了！”

这颇为傲娇的语气，阿离几乎能想到那个女孩子不开心的小表情，原来是她啊……

既然能化形，那确实不是普通的鸟儿。

太虚峰的琅琊钟鸣了三声，竟是掌门也要出来了。

所有人包括长老的目光都停在了宋雪茹身上，也是啊，朱雀现身问心路，这可确实前所未有。

仙风道骨的老人出现在太虚大门的那一刻，所有等待择选的孩子们都在外门弟子的带领下拜了下去。

“掌门，您怎么出来了？”

肖何收起了一派的吊儿郎当，恭敬的看着穿着一身蓝色道袍的老人。

“年纪大了，总想着看看这些后辈，这一批，很不错。”

老人目光先是在宋雪茹身上停顿了一下，随后在看到阿离身上的小白鸟时眼角抽了抽。

“自然，那宋雪茹，弟子想为她测试一下慧根，掌门您看？”

肖何此时只想把宋雪茹拉进他们剑峰，怎么着也是他徒弟找到的人，正所谓肥水不留外人田。

“嗯，甚好。”

见老人同意，肖何也不耽搁，直接唤了宋雪茹过来，这一测试又是一番惊讶赞叹。

“九窍玲珑心！”

没想到宋家那么一个没落的修真世家，竟出了两个天生慧心的孩子，莫不是祖坟冒青烟？

“嗯，不错。”

掌门笑得眯了眼，它们太虚除了一个苏钰是九窍玲珑心，其他连个七窍玲珑心都没有，所以对于宋璃才那般看重。

现在看来，它们太虚是要大兴啊！

“咳咳，我说肖师兄，你已有了苏师侄，这宋家的女孩就让给咱丹峰吧。”

谷河在听到宋雪茹是九窍玲珑心的时候就忍不住了，他这次怎么也得把人给抢到手。

“哎，谷师弟此话差矣，这择徒得讲究个缘分，这宋家小姐是我弟子带回来的，你怎么好意思替人家决定呢？”

谷河被肖何不要脸的行径气得说不出话，倒是那些明知抢不过的长老们做了个和事佬。

“倒不如让其自己选好了，这般资质总归也是我太虚之福，选谁都不是便宜了外人。”

面对谷河和肖何两个长老的注视，宋雪茹倒没有觉得受宠若惊，这般稳重的性格更是为她博得不少好感。

“我更想修剑，多谢谷长老对我寄予厚望。”

听闻宋雪茹的话，肖何自然毫不掩饰其得意，当即向掌门告了辞，领着热乎的小徒弟回峰去了。

见掌门还没离开，谷河收了那一脸的不甘，虽然九窍玲珑心没了不是还有一个七窍的嘛，退而求其次好了。

谷河正要开口，便见方才一直没发话的掌门突然冲宋璃招了招手。

“宋璃对吧？你想拜哪一峰？”

闻言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宫装女子轻咳了一声，阿离看了一眼这符峰的女长老，心里有些好笑。

宋璃也曾被这芙长老看中，对方并不因为她的心志而觉得她在修炼一途走不远，只是宋璃一心想着苏钰，自然不会拜入符峰。

“回掌门，弟子想入符峰。”

谷河闻言眼角抽了抽，他有些搞不明白掌门的想法了，难道不是被朱雀惊动出来的？不过想了想宋璃的资质又想到她那不堪入目的心志，就是这引路使都这么……磕碜，谷长老以为明白了掌门的打算，心里为他的小芙师妹默哀。

“那就符峰吧。”

掌门的眼睛隐晦的看了一眼宋璃肩上的小白鸟，见对方终于和其他引路使一般散去他方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阿离跟着芙长老离开后，还剩下的孩子们自然也有了在太虚峰的归属，李苗苗据说也被分到了内门，只是阿离现在压根没功夫去寻她。

“可学过习字？”

芙蕖看着自己刚入门的弟子，问心路上混沌开路，她这弟子有趣有趣……

“学过一些。”

在芙蕖的示意下，阿离握笔写了一下自己的名字，芙蕖看了一眼，有些不太满意。

“我们符峰的基本功就是一笔好字，你作为我的关门弟子，在字这方面可不能弱了名头。”

芙蕖拿出一沓字帖叫阿离回去临摹，又塞了她一枚玉简说是里面有修炼的法诀。

“不懂得可以直接问我，什么时候把字练好了，师傅送你一个礼物。”

芙蕖老神在在的喝了一口茶，一点也没有方才在外门见阿离时的那般急切。

果然到手的徒弟就不香了，阿离叹了口气，只觉得她在太虚的路大概会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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