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芝线（三十九）

舔着唇角的腥液，少年靠着座椅背，右手盖在眼睛上，手背已经附上了一层湿润，马路边的路灯一次次从车窗经过，一次次闪过他的脸，于芝双目无神地盯着玻璃窗，指尖不自觉地碰了碰口袋中的扣环钥匙，于芝又呆又顿，将那只小熊钥匙被他拿在手里。

“师傅…停车吧，有点事情要处理”

寡言寡语的师傅停了车，于芝四处张望了一会，坐在公交车站台边的铁长骑上，于芝扯了扯嘴角，纤细的手指晃着指尖上的吊扣钥匙，另一只手轻轻点了点侧颈，有一下没一下的按着指印，可能是秋未的寒意加重，行人流动和公交乘客几乎为零，左右侧几乎没有光，于芝歪着脑袋靠在玻璃上，困困的又眯了眯眼，但又抬手拍了拍脸找清醒。

“叮—终点站已到”

扶着车门迈开腿往下走，在身后的公交车远去后，于芝仰着头看着面前几乎接近于贫民区的地方，指尖缩了缩变成了拳头，于芝迈腿继续往里面走，像是踏在那条小时候熟悉的道路上，踏过一道道的小水坑，五感已经麻了过去，使他忽略昏暗的视野，忽略酸恶的味觉，于芝将吊扣上的智能扣锁按上了大门。

只见一声刺耳的“叮——”

于芝挥了挥手，挥着避开从铁门上落下的灰，少年捂着口鼻继续往楼梯走，摸着积灰的石扶手，于芝手里攥着钥匙，看看门牌又看看昏暗的楼道，迟疑地先叩了叩门，只可惜一声声的叩门声只在走廊中回荡着，第一下就扑了一脸灰，于芝才能将钥匙插入锁孔。

短短的一瞬间，又是一脸灰扑了上来。

于芝直接呛着后退了几步，手机的小孔灯照着这间小出租房，他很清醒，这里并没有灯，缓步慢慢地往里面走，没迈出几步就踹飞了一个相框，于芝缩了缩腿，只敢伸头往那个相框望去，灰黄的照片上有两个模糊的人影落入他的眸中。

看清面容后，少年的手猛地颤了一下。

盯着那两张青涩的脸，两个身影穿着研究院或者医院的白大褂，稍微眯眼就可以看见那上面有工作牌，于芝磨了磨指腹，又站起身打量这间小出租房，稍微迈几步就是盖着白布的沙发和茶几，转过身便是两间卧房，皱眉又挨了两把灰，于芝在这间没有灯光的小出租屋内逛着。

简直可以说是狼藉一片。

家具没几样或许是因为搬走了，地上不是相框便是蜡烛和一些被揉成团的纸页，扫了扫腿，将浴室玻璃推拉门上破碎的玻璃扫开，入眼环视一圈，抬眸盯着的镜子顿了一会儿，伸手一推没反应，一拉只见金属摩擦响了响，随后便是一个似乎厚重文件袋从里面掉了出来，直接砸在了地上激起了半人高的灰尘。

牛皮纸的文件袋上印着几个字：《米汀研究院：机密档案》落入眼帘，掌间的重量忽然又加重了，还未等他从惊愕中缓过来站起身，手机便震动起来，肌肉记忆使麻木的手指按下了接通键，依旧是寂静的沉默。

一声冷冽但又微弱的声音传入耳中。

“你是收到邀请函了吧？”

是安室透先生……

于芝淡淡的“嗯”了一声，静静的等待电话那头一向温情的人发作。

“你现在在哪里？”

垂眸看看手中的文件袋又思索了半响，“准备去找那个米汀研究院，怎么……”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处于什么混乱的环境，于芝只听见一阵衣物的摩擦声，却瞬间让他把后半句咽回了喉咙里，那道声音淡淡的飘入了他的耳中，“鱼儿终于上钩了。”

那是琴酒的声音。

像是高分贝的音响震破了耳膜，紧抿着的嘴唇颤着，却只有微息从鼻间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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