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幼时的欺凌

众大臣眼见陛下将要发怒，霎时跪倒了一片。

龚炎低着头，额头上密密麻麻都是汗水，跪着的身体也忍不住发抖。

楚金瞥了一眼这黑压压一片，唇角扬起了些幅度，倒不打算同这些大臣计较了。

他朝那人群中喊了声：“沈鹤安呢？！出来！”

人群中骚动了会，一个玉树般的身影从里走出，朝着楚金叩首：“臣在。”

“听闻朕的湘儿与你在郢都的那几日受了伤，孤先前是怎么同你说的？宁愿你自己死在那了也不能让孤的湘儿伤到一根头发！你又是如何做的？湘儿此番受了伤，还险些在那些敌子手中失了性命！沈鹤安，你该当何罪？！”

楚金只要一想到自己含着金勺子出生被他捧在手心中的宝贝在敌子手中险些伤了性命，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马上扒了沈鹤安的皮，抽了沈鹤安的筋。

这沈鹤安，简直和他那爹娘一个损样，要不是楚湘当年看上了这小子的皮相带回来做了驸马，这会估计坟头草已经十米高了。

只见这位丝毫没被他威慑到的人异常冷淡地回了句：“臣愿领罚。”

好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楚金当即吩咐了站于一角的宦臣：“沈鹤安有违帝命，险些害了当朝公主，将他压下去重打一百大板。”

话落又觉一百大板对于沈鹤安来说太过于轻松了，加了句：“给孤狠狠地打！最好打的他十天半个月下不来榻！”

宦臣领了旨，揣着怀里的拂尘躬着背就走到了沈鹤安面前，开口声音异常尖细：“请吧，沈将军。”

“等一下！”朝堂之外，人未到声先到，一抹朱色身影小跑着进了大殿。

楚金眯了眯眼，望见来人后原先绷着的脸仿佛雨过天晴般露出了笑容，随后略有些指责地朝来人说道：“湘儿，你不好生在西沉宫养伤，来朝堂作甚？”

叶蓁蓁捂着心口小喘了会气，来时太急便跑得快了些，深怕赶不上，现在看来她倒来的正巧。

恢复好呼吸后，她先是朝着身后跪着地沈鹤安笑了一下，仿佛在说不要担心，我来了。

随后不紧不慢地朝楚金叩了首，正色说道：“父皇，湘儿的伤势已无大碍，这还得多亏了沈小将军在我受伤时片刻不离的照顾，所以希望父皇看在湘儿的份上，免去他的责罚。”

叶蓁蓁看不到的是，跪于她身后的沈鹤安，原本宁静如深潭的眸中，闪过了些光亮。就如一块飞来的石子滑入深潭，在原本平静的潭中激起了阵阵涟漪。

把楚湘捧在心尖上的楚金自然是回绝不了她的请求，只能无奈地朝那正打算带着沈鹤安领罚的宦臣挥了挥手：“罢了罢了，既然湘儿为你求情，那便免了吧。”

“但若日后湘儿还在你这伤了一根头发，那时不管湘儿为不为你求情，你都难逃责罚。”

今日的早朝便以楚湘的到来而草草结束了。

朝堂外，叶蓁蓁与沈鹤安并排走着，时不时还会有路过的大臣朝叶蓁蓁行礼，她也只是礼貌地朝那些大臣颔首回应。

“殿下。”

“嗯？”面对沈鹤安突如其来的一声，叶蓁蓁停下了脚步。

“是银朱和银俏告诉你的吗？”

“嗯......算是吧，但你照顾我也是事实，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父皇责罚于你，那一百大板挨下去，怕是真要躺十天半个月了。”

叶蓁蓁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心中感叹。

“多谢。”

“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你刚说什么？”叶蓁蓁怀疑她耳背了，她似乎听见沈鹤安说了谢谢二字。

沈鹤安见叶蓁蓁正用一种怀疑人生的眼神盯着他，他云淡风轻地转了个话头：“我饿了。”

叶蓁蓁也清楚自己不可能再从他中听到那俩字，见沈鹤安主动转移了话题，便也顺着话头附和道：“那咱们快回西沉宫吧，我吩咐那俩丫头准备些吃的。”

“不知你平日里都喜欢吃什么，同我说说可好？”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要想更好的攻略沈鹤安，那就得先从他的日常起居，生活所好下手。

在叶蓁蓁死皮赖脸的攻势之下，得到了沈鹤安冷漠的四个字：“温饱足以。”

最终叶蓁蓁也没弄清楚沈鹤安的爱好是什么，是喜吃甜，还是喜吃咸，又或是喜吃辣......

那夜，叶蓁蓁又梦到了小时候的沈鹤安。

这次的梦境是在一个肮脏无比的地方，四周堆满了垃圾，看样子似乎是皇宫中专门堆积垃圾的地方。

而这垃圾堆之中埋着的那个孩童正是小沈鹤安。

周围围绕着十几个宫奴，有老有少。手中捏着果皮或是小石子，瞄准垃圾堆里的小沈鹤安就丢。

果皮还好些，丢在身上不痛不痒。倒是那小石子，有些正中面庞，刹那间便将小沈鹤安有些污浊的脸庞打出了血来。

面对这样的欺凌，小沈鹤安眼中却丝毫没有露出恐惧，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垃圾堆里，任由宫奴们朝他丢着果皮石子。

叶蓁蓁看的实在于心不忍，差点就冲上去替小沈鹤安挡着那些石子了。

可她现在是在梦境里，她是虚无的，并不能触碰梦里的人和物。

这场欺凌持续了很久，最后宫奴们见小沈鹤安毫无反应，如一个死人般躺在垃圾堆，渐渐失了乐趣，没一会儿便各自回地方干活了。

待到宫奴们全部离开，沉静的垃圾堆里才有了些动静。

小沈鹤安浑身脏兮兮地爬了出来。

额头、眼角、唇边密密麻麻的全是小石子划的血口子。叶蓁蓁心头一揪，这群宫奴真是好恶毒的心，专朝他脸上丢石子。

好在多年后的沈鹤安并没因此毁容，甚至还生着一张连叶蓁蓁都羡煞了的面容。

她忍不住向小沈鹤安慢慢靠近，只见他原本眸子里的拗劲在宫奴们离开后彻底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委屈之情。

小沈鹤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终于抑制不住地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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