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濯面做的很漂亮,清清的汤里躺着根根分明的白色面条,上面浮着翠绿的碎葱,其中一个碗里还卧着一个鸡蛋。严优其实不饿,早在外面吃过了,但是他还是被面条的香味吸引,马上从床上滚了下来,奔向白濯,白濯将面搁在桌上,把那碗有鸡蛋的推给了严优,严优拿起筷子,打算大快朵颐。白濯在面条腾腾升起的雾气中眯起了眼,他开口问:“你的手怎么了?”严优掀起袖子,果然看见手腕处擦伤了,他不动声色:“蹭了一下,没关系的。”严优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白濯好像就是随口一问,并没多管管,埋头吃面。严优也没多解释,两人就一直沉默地吃完了面。
严优躺在床上,身旁是白濯,他明白白濯并未睡着,眼珠一转,一肚子坏水正在酝酿,他笑的邪恶,转过身抱住了白濯后腰,他明显感到白濯的身体一僵,严优道:“我们好歹是夫妻,良宵苦短,不做点什么吗?”白濯扒开严优的手,道:“你我皆是男子,能做什么吗?”严优微微睁大眼睛,“你不知道?”白濯疑惑:“知道什么?”严优有些气笑了,“你最好是真不知道!”说完愤愤转身,留下一个后脑勺。白濯翻了个身,戳戳严优的脊背,道:“你又怎么了吗?我那里又惹你不快了?”严优不答,白濯明白他不会在开口,于是他接着道:“对不起。”严优转身,与白濯几乎额头相抵,他道:“你为什么道歉?”白濯道:“因为我惹你生气了。”严优伸手摸了摸白濯耳畔的发,道:“你都不知道你哪里把我怎么了,为什么要道歉。”白濯思考了一瞬,“因为你是因为我才不开心。”严优笑了,白濯在透过窗的月光下看他那桃花眼碧波荡漾,里面盛满柔情,明明是寒雪冬日,他莫名觉得炎热,心脏跳的格外快,他听见严优问:“你对别人也这样吗?”白濯有些迷迷糊糊:“可能吧。”严优又转过身了,在不理白濯了,白濯:……晚安吧。
严优第二天起来时白濯已经不见了,他伸了个懒腰,懒懒起床,早餐是林越提供的,严优打着手势问林越白濯去哪了,林越看不懂,只得说:“我知晓公子的事,将军交代过了,您可以开口的。”严优开口:“我夫君去哪了?”林越慢了半拍才明白严优口中的“夫君”原来是将军大人,他道:“将军今日有事去御天使了。”严优眼睛一转:“他去干嘛?”林越道:“小人不知。”严优用完早餐后林越便退下了,昨天刚下了雪,院子里一派银装素裹。不过严优没有欣赏雪景的闲情雅致,确认府中没有林越之后便披着狐皮大披风,带着面纱出门了。
“我平生最不喜美人落泪,每次美人一哭我就跟着心碎。”幽暗潮湿的地牢里弥漫着阵阵腐朽的烂味,还混着女人浓烈的熏香味。顾揽意一身大红棉袍,手握着长鞭,被迫打了个喷嚏,才对对面前绑在柱子上的女人说道,住上的女人面目憔悴,披头散发,但仍能窥见以前的风华绝代。她到底没受外伤,只不过被捆了一夜而已。杜娘气若游丝:“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顾揽意坐在她面前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道:“天气严寒,不要冻坏了美人,还是快点交代吧,你为何杀了赵黎?”杜娘身体一抖,嘴唇因为寒冷变得惨白,她哆哆嗦嗦想要说什么,终究一字未语。顾揽意耐心告罄,正欲威逼利诱,地牢的门被打开,引得缠在上面的铁链哗啦啦的响。严优带着一身霜雪站在杜娘面前,杜娘感觉更加寒冷,身体冻僵了。严优道:“你也是运气不好,杀了赵黎还没来得及逃便被我们抓了,谁指使你杀他的?说出来,我饶你一命。”杜娘这才憋出一句:“没人指使,我自己要杀的!”严优点点头,对顾揽意说道:“行了,这八成是别人指使的,好好查一下与杜娘来往密切的人。”顾揽意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你把我当畜生吗?对我吆来喝去的!”严优“啊”了一声,“怎么会呢如莲,你可是我的好兄弟。”说完又补了一句:“毕竟畜生都是成群结队的。”顾揽意:“你大可不必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杜娘突然开始情绪失控地喊叫起来:“是我是我要杀他!他薄情寡义,他该杀!”严优淡淡看着她,不带丝毫感情,“你这般护着他,他也没来寻你不是吗?”杜娘依旧叫道:“不关他的事,都是我……”严优没管杜娘,只对顾揽意道:“送她去牢房。”顾揽意点点头。
严优回府时看见将军府门口停着几辆马车,有人不停地从马车里搬下箱子送入府中,严优心底疑惑,到底不敢从正门进,不来打算偷偷摸摸从后院翻墙,还没等他迈出一步,领子先被人拎了起来。严优扭头,看见白濯那一副冷若冰霜的脸,他扯下严优的面纱,道:“你去干什么了?”严优道:“在街上随便逛了逛。”白濯眼眸深不见底,严优有些心虚,但到底白濯只道:“快去收拾一下,今天回门。”严优一拍脑袋,对哦,今天是新娘子回门。严优道:“这一箱箱的是什么?”白濯道:“一些府中用物 还有回门礼。”
严优与白濯还未到严府 便看见严平在门口等待,因为怕暴露,严优穿的是粉色祆群,白濯亲手给他扎的夫人髻,带着步摇。严平向白濯行礼,白濯将严优送到府中,道:“岳父大人安好,我本来打算和夫人娘家人一齐的,但是我有点事,先告辞了。”他言罢握了握严优的手,道:“我晚上来接你。”白濯走后,严平急不可耐地拉这严优左看右看,“哎呀,去了三天,瘦了不少。”严平皱眉,昨天他收到严优的信,洋洋洒洒写的都是一个意思“将军很爱我,不在乎我的身份”云云,严平的心才落了下来,严优笑道:“这才过了几天,叔父如何看出我瘦了?”严平道:“做了你喜欢吃的菜,待会多吃点。”严府家教不怎么严,吃饭之时,严家长子严清峥道:“大理寺卿死了,皇上将此事派给了御天使来查,我刑部一点用都没有。”严优筷子一顿,心里不禁想:“皇上意欲何为?”严平道:“以后有的是你出头的机会,急什么,既然皇上要亲卫查,那肯定是有他的理由的。”严优倏的抬起头,顿时明白了什么。
一条棕黄色猎狗摇着尾巴,对着白濯吐舌头,白濯蹲下身摸了摸狗头,手感居然还不错。但他嫌弃地又拍了拍狗头,起身对林越道:“这洛华那么大,你怎么就凭一条狗就能找到杜娘?” 林越拽着狗绳,不让狗扑在白濯身上,不然今天就要吃爆炒狗肉了。林越尴尬地笑了笑:“将军你也别把我想像的太万能了,我们两个人要想查清粮草案何其困难,杜娘人间蒸发,又不能明目张胆地找,狗鼻子灵,我只能试一试,杜娘喜欢熏浓烈的香,这种香还是她亲制的,味道大的很,就她一个人用,看这条狗能不能找到了。”白濯叹了口气,“死马当活马医吧。”林越笑着蹲下身搂了楼狗,“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从一个有名的猎户手上租来的,它在山林中尚且能嗅到千里之外的猎物,只要杜娘还在洛华,我不信找不到。”林越掏出一个小瓶子,放在狗鼻子下嗅了嗅,狗“汪汪”两声,带着林越便往前走去。
狗一路狂奔到了郊外,郊外白雪皑皑,狗站在一颗树旁的雪堆前不动了,汪汪乱叫。白濯自从中毒后体能是一日比不上一日,以前他跑几十里都不带喘的,现在却累的要命,全身还似乎隐隐作痛。他道:“不是,这狗还真的寻着了?”林越抽出匕首,“挖挖就知道了。”林越扫开雪,的确看见那地上似乎有门,类似于地窖一样,林越拉住上面的铁环,一拉,便露出个口子来,那里还有铁链,随着林越的动作哗啦啦的响。梯子自门口住往下,林越欲栓狗往下,被白濯阻止了,他道:“你到外面接应,我下去一探究竟。”白濯来到下面,这有一条狭窄的走廊去,里面只点了一盏灯,越往前走,视野越黑暗,走廊尽头是一个小房间,房间中央立着一根主子,后面的桌子上摆满了刑具,上面还有斑驳血迹。白濯绕过柱子,正在看那满桌刑具,中毒让他的五感变得有些迟钝,完全没听见一道轻柔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白濯突然被人捂住了口鼻,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眼皮沉沉,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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