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初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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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君子如玉

背着太阳,苏钰一袭玄衣翩翩而来,含笑看着忆初,笑道:“丫头,愣着作甚,锦儿正需要人伺候呢,你先过去吧。”又对门外说道:“尘衣,你领着她回去,别让她迷了路。”

门外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拱手道:“是,公子。”

忆初愣愣地看着苏钰,苏钰冲她眨眨眼,忆初有些受宠若惊,尘衣是个机灵的,知道自家公子和二公子有话谈,就拉着忆初迅速离开了这里。

之后发生了什么,忆初是不知道的,但苏钰却在之后把她的玉佩还给了她,忆初虽然奇怪,却也不敢多管闲事。

三日后

苏锦脸上带着笑意,苹果给她梳妆时,她兴奋地说道:“今天太后娘娘请母亲入宫一叙,我也陪着,真是太高兴了,这下我可以去找姜白哥哥玩了。”

忆初歪着头,这个姜白应该是皇子吧,看苏锦这么兴奋的样子,倒让忆初疑惑,这个姜白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苹果边给苏锦梳妆,边聊着外面的八卦,一脸兴奋,看来,女孩子真的是八卦主力军呢。

“小姐,这两天,谢国公府里可热闹了,庶出的三小姐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被人发现和外男厮混,被许多人看见,丢尽了人,国公和国公夫人气得半死,把她送到了深山的庵里,不让她出来,这个谢三小姐,总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看谁都不顺眼,无故打骂丫鬟,不知道被多少人嫉恨呢,现在府里个个都在笑话她,真是活该呢。”苹果笑着说道,言语中对这个三小姐也很是不忿。

苏锦也好奇了:“你说的是谢安玥吗,我知道她,她是庶出,但很受宠爱,这次怎么出了这样的丑事,还正巧被人撞见。”

“奴婢也不知道,但想来应该有人在背后使坏吧,不过这也与我们无关,只当笑话听听就是了,何必知道真相。”

“也是,我们又不熟,何必操心。”

忆初听着她们不负责任的话,心里却惴惴的,离那件事过去也有三四天了,这件事不会和那件事有什么关系吧。

苏锦收拾好后,去了前厅,苏钰也在,含笑看着苏锦,说道:“阿锦生的越发好看了,等阿锦及笄,想来也是倾城之姿,不输京城第一美人。”

苏锦跑到苏夫人面前,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傲娇道:“那当然,我是娘生的,娘那么漂亮,女儿不漂亮行吗,是不是啊,娘?”苏锦仰起头,眉眼弯弯,看着满脸溺爱之色的苏夫人,苏夫人抬手,伸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含笑说道:“你呀,也不知道谦虚。”

“嘻嘻,女儿实话实说,为什么谦虚,谦虚了那就不是实话了。”

苏夫人无奈摇摇头,却是唇角含笑。

忆初看着他们家人之间的互动,心中羡慕,眼睛微湿。

苏钰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下,说道:“好了,我们快走吧,可莫要让太后娘娘等急了。”

苏锦“咦”了一声,问道:“哥哥,你也,你也去吗?”

苏钰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头,说道:“那是自然,不然只你们这些女子,我和爹也不放心啊。”

苏锦眯着眼睛,开心地笑了,抱着苏钰的胳膊晃来晃去:“啊,大哥太好了。”

苏钰宠溺地看着苏锦,眉眼之间尽是呵护。

苏夫人和苏锦在丫鬟侍卫的簇拥下,上了宽大的马车,苏钰则骑着马守在一旁,忆初随着苏锦上马车,却被苏钰拦住,苏钰温柔地笑着,悄声说道:“那次的事情让你受了委屈,很抱歉。”

忆初怔怔地看着她,他却已经骑马在前面开路,身姿挺拔。忆初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作为曾经的贵族姑娘,忆初也随母亲进过皇宫,但那是在齐国,而现在到了姜国,看见姜国的皇宫,又是另一番感受。

宫门前几个昂扬挺拔的士兵守在那里,手里的长枪闪着尖锐的光,个个面容庄肃,忆初看见这相似的一幕时,心中五味杂陈。

在齐国,姐姐和如今的皇上,曾经的八皇子相处日久,彼此倾心,姐姐想他时,脸上总是带着甜甜的笑容,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姐姐总说,八皇子向她保证过,待她及笄,便迎娶她为妻,一生呵护…可是如今却是他毁了她与姐姐的家族,只因为爹爹不肯忠于他,不肯交付兵权。

多么可笑的理由,却打破了姐姐满心满眼的爱意,从此姐姐只剩下报仇,可如今,她连姐姐死活都不知道,在哪里都不知道,上天对她,未免过于残苛。

宫门口已有一个女官候在那里,看见苏府的马车,走上前来,福了福身,笑着说道:“苏夫人和锦小姐来了,太后娘娘方才还在念叨夫人和小姐呢。”

苏夫人从马车里走出来,苏钰已下了马,来到马车旁,伸手扶母亲下车,苏锦则是自己跳了下来。

苏夫人整了整衣饰,笑着说道:“王嬷嬷亲自来迎,倒叫我受宠若惊了,太后娘娘可好?”

王嬷嬷低着头说道:“太后近日头有些疼,但服过药后,已好了很多,心中惦记着夫人,想着让夫人陪陪她,这不,刚念叨完,就下旨了,让奴婢前来迎接夫人呢。”

“太后真是的,若是想见我,只叫人传我一声便是,何必下旨,让我心里还不安,以为我哪里做的不好了呢。”苏夫人掩嘴笑着说道。

王嬷嬷笑着说道:“夫人多虑了,太后娘娘在懿安宫候着,夫人随奴婢来吧。”

苏夫人点点头:“那就有劳王嬷嬷了。”

苏锦拉了拉苏夫人的衣袖,小声说道:“母亲,孩儿想去找姜白哥哥玩,不如母亲一个人去见太后娘娘,可好?”

苏夫人叹了口气,也不知为什么,自家这小女儿,对姜白如此上心,虽说姜白乃是原配皇后所生第一个嫡皇子,却是个性子温和的,又体弱多病,不被皇上喜爱,如今住在皇宫最偏远的地方,也不见生人,可锦儿对别的皇子都很好,却独独最记挂这个姜白,也真是怪事。

王嬷嬷似乎知道苏锦的性子,笑着说道:“太后娘娘知道锦小姐性子活泼,坐在一旁听她们这些大人说话,心中必然不乐,所以太后娘娘说,只夫人来见她就是,锦小姐只在宫里自在玩耍,待夫人回府时,自会派人告知锦小姐。”

苏夫人有些歉意:“真是抱歉,我这儿便是这种性子,倒是让嬷嬷见笑了。”

苏锦心里却是兴奋不已,苏钰在一旁说道:“那母亲和妹妹便去吧,儿在这里等候。”

苏夫人点点头,随王嬷嬷进了宫,朝太后所在的懿安宫去,苏锦也带着苹果和忆初进了宫,却是另一方向。

苏锦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眉眼都是甜蜜的感觉,苹果说道:“小姐,奴婢真的好奇,二皇子哪里好,小姐一见他,就满脸笑容,比看见自家哥哥还有兴奋呢?”

别说苹果,忆初也是疑惑,这个姜白到底何许人也,让苏锦这样欢喜。

苏锦只笑眯眯地说道:“你们都不晓得姜白哥哥的好,我知晓就好,与你们说了也是白费。”

苹果与忆初对望一眼,眼里带着无奈。

走到皇宫深处,已经没有了人影,却听见一阵清幽的笛音,如流水潺潺,清人心腑。

忆初还有些奇怪,苏锦却绽开了笑容,提着裙子,顺着笛音欢快地跑去。苹果叹了口气,看着一脸茫然的忆初,说道:“走吧。”

到了一个院子,苏锦跑了进去,却突然停了下来,目光带着痴迷,望着院子梨树下那个吹着笛子的白衣男子。

忆初也看去,却怔住了,脑海中只回荡着姐姐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真的,眼前的少年真的配得起这一句话,他看起来二十二三岁,白衣飘然,如玉模样惹人痴迷,他似是身体不好,身姿单薄,更是让人怜惜,一双眼睛如墨漆黑,深邃无边,让人看不透心中所想。

似是感觉到有人来,少年侧过头,看见她们,温和的脸上带着笑意,放下笛子,朝她们款步走来。

“阿锦来了。”

苏锦一激灵,反应过来,朝他跑过去,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甜甜地说道:“姜白哥哥越来越好看了,这样迷人,以后我再见你,岂不是要昏过去了。”

姜白摸摸她的头,说道:“阿锦怎知我不会被阿锦迷住呢?”

苏锦拉着他白皙的手掌,说道:“我哪里较姜白哥哥呢,姜白哥哥长得好看,笛子吹得这么好,画作也是少有人及,我却只会调皮捣蛋,与姜白哥哥差了好多呢。”

姜白淡笑不着痕迹地抽出手,侧过头,说道:“阿锦怎么这般妄自菲薄,琴棋书画只是用来陶冶情操,并非用来攀比的,阿锦不喜欢这些,又何必用这些来禁锢自己呢。”

苏锦脸颊微红,看着姜白,眼睛闪闪发亮。

姜白看了看她身后的两人,又看向忆初,问道:“这位姑娘并未见过,是阿锦身边的新人吗?”

忆初被他的目光看着,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目光怯怯地看着他,姜白一愣,笑了笑,不再看她。

苏锦说道:“忆初是我哥哥在齐国救回来的,如今没了家,就随我做了丫鬟,不过她是个哑巴,不能言语,姜白哥哥问她什么,她也无法回答。”

姜白点点头,又扫了她一眼,却似乎看到了什么,眉目有些沉,但只是一瞬,便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姜白哥哥,你刚才吹的是什么曲子啊,好好听呢,你再吹一次吧?”苏锦围着姜白娇声道。

姜白无奈笑笑,摇摇头,抬手,笛音响起,带着对山水之美的赞赏,带着对生活的期盼与向往,清澈美好。

苏锦痴痴地望着他,忆初也痴了,看着他,竟有一种想要放声大哭的感觉。

一曲毕,苏锦小心地仰望着这个少年,即便其他人再好如何,终究只有这个少年是她心里的明月光。

姜白放下笛子,看着痴痴望着他的苏锦,噙着笑意:“阿锦,可满意了?”

苏锦傻傻的:“不满意,姜白哥哥这一曲,让我更加不满意了。”

姜白挑眉,看着她,她继续开口道:“因为这样子,我会忍不住得寸进尺,想让姜白哥哥给我吹一辈子笛子的。”

姜白眸光闪烁,却又瞬间逝去只淡淡一笑:“阿锦,你该走了。”

苏锦使劲摇摇头,扁着嘴说道:“还早呢,我才不要,姜白哥哥别想着赶我,我好不容易能有机会见一回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可是,阿锦,你多呆一会又能怎样呢,皇宫本也不是阿锦该呆的地方,阿锦是个喜欢自由的人,皇宫对阿锦来说,太小了,不是吗?”

苏锦呆呆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半响,苦笑道:“姜白哥哥这是在告诫我吗?我所期望的,只是期望,永远不会成真的,对吗?”

姜白眼里带着一丝心疼,却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苏锦看着他,似乎要把他刻进骨子里:“我不会放弃的,两年,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即便前路再难,我也会走下去,除了姜白哥哥,我不要任何人。”这句话她似乎是大声吼出来的,深深望了他一眼,苏锦几乎是用跑的离开了这里。苹果和忆初赶紧跟上去,她们都没有看见姜白温和面容下的悲凉。

姜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苦笑道:“这残破的身体,能拖多久呢,我还能,再活多久呢?”

从屋里走出来一个黑衣劲装少年,似乎比他略大一些,看着树下的姜白,低了头,低沉着声音,说道:“殿下,今天是第七天了。”

姜白负手而立,背对着他,问道:“父…皇上呢?”

少年沉默了一会,低低说道:“皇上正在朝阳殿与含妃和七皇子说话。”过了一会,他又说道:“殿下,还有四个时辰。”

姜白轻声说道:“我知道了,真痛苦啊,拖着这样一副残躯,连死都成了奢望,清扬,你说,我能撑多久呢?”

少年咬着牙,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那么坚定,又微微颤抖着说道:“殿下,你一定不会有事的,这毒会解开的,婉如已经带人去寻解药了,只要有了解药,你就会好了,那时我们一起离开皇宫,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在那里过一辈子,再不沾染这阴谋诡计,再不被这世俗关系牵绊,皇上再狠,总不至于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殿下,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请你一定要撑下去。”清扬咬着唇,看着面前这个纤瘦的少年,眼睛闪烁着光芒。

姜白笑了一笑:“好,我会坚持的,为了你们,我也要坚持下去。”随即又说道:“当年母后本想为我与阿锦定下婚约,如今这婚约虽然作废,但皇上也知晓阿锦是我的一个软肋,我总要看着阿锦成长,长成一个足以应对任何风暴的坚强女孩才能安心,清扬,你从鬼营中派一个人在暗处护着阿锦,莫让她被皇上利用。”

“是,属下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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