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雕花

唐宿叹息道：“没错，那个时候唐唐八岁，手指都还没手术刀长呢。豆腐雕花，这对一个孩童来说，是很难的。”

唐宿喝了一杯水，接着道：“每一个失败品都会用来做成一道豆腐菜，唐唐雕花失败了大半年吧。那大半年里，她每顿都要吃下这些豆腐烧成的菜，并且一块都不能剩。”

燕破岳皱起了眉头，唐宿继续讲述着，“她的父亲说，人呐，要为自己的失败付出代价。唐唐自小便乖巧听话，她对自己父亲的话深信不疑，即便是吃不下去，她也会逼着自己吃下去……”

唐宿说到这里，忍不住抹了眼角的泪水，“我很愧疚，那个时候我没能在她身边，让她一个孩子独自承受着这一切。”

她眼含泪水，“有一天，唐唐给我打电话了，一听到我的声音，那孩子就忍不住哭了，她说她想和我一起生活，问我什么时候去接她。”

她哽咽道：“我当时根本不知道这孩子经历了什么，我的事业还需要时间，我一切都还没安排好，我怕让她受苦，我安慰她，让她再等我一个月。”

说到这里，唐宿又止不住流泪，她吸了吸鼻子，满心自责，“现在想想，那个时候，我真是狠心。”

燕破岳忙递了一张纸巾，唐宿接了过来。

“等我去接唐唐的时候，她满脸开心地扑到我怀里，像奶娃娃那样一直喊着我妈妈，我当时心都化了。我接唐唐回来后，只有一见到豆腐，她就会恶心呕吐。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气急了，想要找那个罪魁祸首理论，却没料到唐唐拉住了我。”

燕破岳问道：“她阻止了您？”

唐宿点头，“对，她拦下了我。我直接问她，你讨厌你爸爸吗？”

“你猜猜，她怎么回答的？”唐宿看着燕破岳。

“我想象不出来，她会有讨厌的人。”燕破岳回答道。

唐宿露出了笑容，“那个时候唐唐满脸的不解，反问我为什么会讨厌，她说，他是爸爸，是像妈妈一样的家人。”

燕破岳点点头，这样的回答，确实像宋唐的性子。

唐宿站起了身，“所以呀，我刚才看她吃你这豆腐时，我很吃惊。燕破岳，你改变了她。”

燕破岳一愣，笑了笑，“她也改变了我。”

唐宿笑了起来，“那孩子，把我晾在一边，跑到你这里来应约，看来我这个当妈的，是守不住我这宝贝闺女咯！”

她走到门口，停了下来。突然回头，一脸郑重地向燕破岳道谢：“谢谢你，燕破岳。”说完，便迈着步子离开了。

屋子里，燕破岳缓缓坐下，回想着唐宿说的话，他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

厨房里，燕破岳把洗好的菜盘子规整地放进碗柜里。范劲走了进来，巡视了一圈，发现厨房收拾得格外整洁。

他笑着夸赞道：“规整得够利索的哈，我还以为进五星级酒店了，哈哈哈！”

“班长！”燕破岳立马敬了个礼，一见到班长，他心中便充满了不舍。

明天就要离开这里，和大家见面的机会便也少了。在这里，他感受到了温暖，像是一个家。

范劲看出了他的伤感，伸手拍着燕破岳的肩膀，“站好炊事班的最后一班岗，你现在已经是一班的人了。”

燕破岳满脸凝重，抬头挺胸道：“我从炊事班走出去的，走到哪儿都不会给您丢人。”

见他眼里闪着泪光，范劲慌了，怕自己一个没忍住也哭出来，只得连忙制止，“别给我整那酸的！”

说着，范劲转身走向屋外，“围裙脱了，跟我来。”

燕破岳脱下围裙，留恋地看了一眼炊事班的厨房，这才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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