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生来肆无忌惮 所有问候都成为挚爱
有人生来为一人而活 所有善意都拒于门外
奋力摇摆的氛围,千呼万唤而珍贵
廉价的爱的一切,子虚乌有的机会
竭尽全力无所为,沆瀣一气无后悔
终将懂得爱珍贵,醒来发现——”
——《法兰西多士》
队伍排到他们时已经晚上八点。乐园中间的广场放起烟花,随着摩天轮缓缓转动,星点灯火映在玻璃窗上,照亮了年轻男女的脸。
赵兆眼目低垂:“感觉你上午说了很对的话,因为今天确实很开心,我也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如今的一诺已经从BA辗转来AG许久,不再是以前那空有情绪却找不到合适词汇来表达的生涩样子。他变得会说话了——虽然语速不快、也不像其他KPL明星选手那样张口就来语流通顺,但在这样安静的独处的空间里、集中着注意力,少年也可以利用飙升的肾上腺素来完成精准的真挚的情感输出。
他频率飞快地眨巴下眼:“因为我们把要说话的环节放在了最后。”
赵兆突然觉得自己小看了徐必成,尽管自己其实已经敲响过警钟:不要轻视任何人、不要把谁当傻子。就算已经尽量减少接触、给彼此只留了来去无痕的淡淡印象,但少年好像仍然凭一己之力想明白了那些她不愿明说的事,也在等她亲口托出。
她只是不清楚一诺到底猜出了多少。
“... ...哎,还没有跟你说过前任的事呢。”
徐必成把目光移开,像提起今天的激流勇进很好玩一样自然地说:“你知道我以前那些女朋友的吧。”
赵兆挑眉:“圈内人?”
少年笑了:“我以为你们是一个圈的。”
女生被噎了下,但也确认道:“本质上没什么差。”
“其实还挺不一样的。她们会设计好目标再出手,因为我们这些选手就像在一整个英雄池里,她们想追就会在bp环节里选定,但你知道,打王者嘛,一人只能选一个英雄。”
赵兆微顿:“... ...所以我不是也——”
“——不是。你不是走向我,是走向了我们。”
一诺脸上却没有非常明显的醋意或不满,像是陈诉着平常的事实,只是眉宇有些阴郁,但这负面的表现也因为讲话声音发软的缘故被十分温润地中和掉:“一般她们不会这么蠢的,因为追一个很好弄,追一群就会有点傻b,尤其一个队的那种,很容易出事。打比赛不容易,所以我们一般也不互相介绍自己对象给队友——虽然她们女生之间好像都认识的。”
这是徐必成第一次在她面前讲带b字的这种粗话。她知道男生之间交流一般不会太客气,但少年在她面前几乎很少表现得这样自然和放松。
“... ...你来到AG好像也不是为了我,是不是。可是你也不是主动走向我们的,你就站在那里而已,是我们上赶着去凑这个热闹,是不是?”
一诺表露出点委屈的意思:“可那原来明明是我一个人的热闹的。”
赵兆刚想说什么,少年却抢在她前面打断了她:“让我先说吧,我都没怎么和你这样说过话。”
她想起其实徐必成本来不算说很多的人。
“我感觉自己是个很怕麻烦的人。以前交女朋友很爽的,她们就崇拜你,你知道吗,也喜欢你。你年纪小,她们就像在你身上下注那样,投资似的,大家你情我愿好聚好散,所以我不觉得麻烦。”
男生收回目光,直视着赵兆:“但我总觉得好像和你交往会很麻烦。我会失去很多东西,也会把各种事情搞砸。就是,只有你变成女朋友这件事会让我觉得棘手,以前她们都不会。你懂我的意思吗?”
赵兆开口的一个音节正好被一诺接下来的话堵住:“... ...无论是你,还是真真。”
摩天轮在两人的聊天中渐渐升高。车厢自带的音响在播放完介绍设备的相关信息和“祝您游玩愉快”的提示音后放起歌,却是很老的歌了,筠子的《秋分》,带着忧郁和洒脱,一点豁达。
“你坐在椅子上 看着窗外流过的光
你伸出双手摸着 纸上写下的希望
你说花开了又落像是一扇窗
可是窗开了又关 像爱的模样”
明明是轻快的曲调,歌词和刚刚听到的那句话却让赵兆心里生寒,而此刻他们的车厢也将至最高点。
“... ...刚刚不是讲今天玩得开心嘛。你说自己很久没这么开心,意思其实是还是能开心的。但真真... ...我觉得,如果是真真的话,应该是什么都不会让她再开心起来的情况。”
徐必成直率地求问:“我今天想知道的是,你到底是她的什么孪生姐妹,还是... ...真真身上发生了什么灵魂转移?我之前有看过类似的电子书,我也能接受,嗯。还是说,你还是她,但你变得不恐高了、也可以变开心?”
“——要是那样也很好,如果你还是真真。”
赵兆听出了少年语气里对这种可能并不抱太大希望的黯然和怅意。
他们的车厢到达了顶点,最最高,极致浪漫的时分。徐必成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望出来点什么,又像是穿过这个身体注视着那个影子,是自己着迷也曾倾心于自己的灵魂,哪怕一瞬,如窗外烟花绚丽,盛放却也短暂。
一诺说:“我希望真真天天开心。”
赵兆脑海中少年的投影突然开始忽明忽暗。进度条所在的面板边缘也变得模糊,一闪一闪。她眼见那好感度从650到400直线下跌,倏尔又急剧上升至800,数据在阈值内疯狂调动,就是不到任务要求的1000点。这样剧烈的变化给她的意识海也造成了影响,赵兆只觉得头痛欲裂,视线也开始生满密麻麻的星星,不住地“嘶”了一声。
一诺紧张地:“没事吧?”
“... ...可能是我也恐高吧。”
赵兆平复了下呼吸,望向因为“恐高”一词更加绷紧神经的少年,突然有些抱歉的意味。她就要说出残忍的冷漠的真相了,马上要去做一定会伤害到别人的事,徐必成表现得已经足够理智,可那份用来掩盖焦虑的淡定反而让她更加低落。
他好像已经把炙热的留心的特别的一切都送给原身了。大概不会有什么保留,所以也没有什么余地,是不是?
“——我确实不是她。真真已经离开了,我是个外来的过客。”
赵兆没想过自己居然能有一天这样坦率地讲出天方夜谭一样不可思议的话,或许是此刻氛围太好,又或者是少年尽量保持着冷静,她也就没有想象中那样不安,只是隐忍着痛楚和心里对自己性命的忧虑继续讲下去:“... ...真真去了更好的地方,在那里她会很开心——也能真的开心起来。”
女生话落的那瞬间,徐必成的瞳孔还是不可避免地微微颤动了下。是匆匆杀进自己的生命又潇洒离开的真真,她用浪dang的姿态做武器,以炽热的专注的喜欢之势,把一诺钉死在了情yu交织的chuang上,不流一滴无用的血泪。
至少那个夜晚不是镜花水月一场空,之前的真真还是真真。
他解锁手机屏幕,指着那手绘的人物,油画质感意气风发的少年:“是她画的,不是你,是不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一诺又问:“可以告诉我她什么时候... ...走的吗。”
“... ...按你们两个接触的算,应该只有那个晚上是她。”
徐必成听后点点头,有些失神,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发觉赵兆身体不适的异状。
... ...所以说后面的洗手池拥抱、那个酒醉的夜晚,那些微信互通、电话打来打去,情人间的呢喃,都是这个后来的女孩,不是真真了?
那自己这些满溢而出的爱意,甚至生发出的想认认真真交往的念头、即使会有麻烦或者危险也愿意努力尝试和克服的决心,究竟付诸给的是谁呢。
一个人会同时爱上两个人吗——一个人可以同时爱上两个人吗?
恍惚间少年听见赵兆开口,女生的声音带了些艰涩:“我不是她,但还要在某些事上继续——也不能叫做得更好,只是另一种选择... ...”
她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冲一诺绽出一个柔和的试探的笑意:
“你得爱上我,这个我,我才能活下去。”
不可以连同真真的份。
摩天轮转动接近地面,喧嚷的人群吵闹渐入耳中。徐必成望着赵兆被灯光映衬得色彩分明的脸,好像他们方才的所有都只是大梦一场,两人是一起笑着走过的那番天上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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