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离恨天·转13

山海不见月，空照当时人。

沈湘万万没有想到，她再次入宫竟然是因为苏风云。

与北漠开战的消息传入她的耳畔已经不再是朝堂上针锋相对的辩论，而是白纸黑字写下的圣旨军令。京中有人传，君主不计前嫌，以正义之名行正义之战，援助南越，可谓是一桩美谈。

一桩美谈，或许是的。

如果这个带头的将军不是苏风云。

苏风云从军？

这真是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消息，沈湘木然想到。

那个时候她提起裙摆跪坐在地，问起了疲惫的尚书大人，她惊愕道：“苏风云？！怎么会是他？”

尚书大人揉了揉眉心，道：“皇上下的诏书，说是苏公子上旨请奏。”

“琳琅，太后那边传来了旨意，让你入宫一趟。”

沈湘浑浑噩噩坐上了入宫的车马。

苏风云在边境的日子沈湘并不了解，只知道他自幼和长公主居于一处，算是长公主的半个孩子，长公主回京了还能惦记着他这个异姓的少年，足见其宠爱。可是苏风云看起来顽劣异常，这些年来在京中，他就没干过一件正常的事情，成天吟着风花雪月，要么就是逗弄着她，如实说来，沈湘甚至没有见过苏风云认真严肃的样子。哪怕是当时随着去蜀地游览，也没有见到他半分过人的武学，他去从军，不就是相当于送死吗？

可是她的脚步还没跨进太后的宫中，便被一个宫女拦住了去路。

“沈姑娘。”那宫娥低着头，“皇上吩咐奴婢带您去偏殿。”

于是便成了这个样子。

她坐在叶洵面前，对面的人只是数日不见，她却感觉隔了数年。

“洵哥……”她一开口突然想起了之前叶洵的话，于是一句习惯性的“洵哥哥”戛然而止。

沈湘偏了偏头，道：“陛下唤妾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叶洵听到这疏离的字句，抬起的手顿了顿，他没有回话，只是目光看着沈湘。

沈湘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她仔细想了想刚才那句话，不知道是说错了什么惹得叶洵的不快，思绪又被叶洵打断。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朕的？”叶洵开口，那疏离冷漠的气息让沈湘有些陌生。

沈湘抬起头来，斟酌了一下字句，问道：“一定要开战吗？”

哪知叶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他轻微挑了挑眉，道：“难道还能说不吗？”

“那……怎么会是苏风云！”沈湘有些急切地开口，她在这宫中认识的人本就不多，苏风云算得上是其中一个。

“怎么不该是他？”叶洵反问道，他的语气中还夹杂着一丝薄怒。

“我虽然不懂，可是我也知道，战场瞬息万变，刀光剑影。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是苏风云，他会兵法吗！别说兵法，他也不会管理军队吧，他去了前线，不就是去送死吗？他怎么会想去边境的？”沈湘惊讶道。

“因为这是朕要他去的。”叶洵眯了眯眼，他在听到沈湘这一番有些急切的措辞的时候，心中甚是不快，他不想听到她的口中说其他人的名字，更不该是听起来比他还熟稔。

“很难理解吗？”叶洵看见沈湘那迷茫又震惊的神色，心中却有些快意，他今日刚将此事尘埃落定便听到了太后传召沈湘的消息，他实在是坐不住，也不想再跟太后装模作样，便直接让人拦住了沈湘，可是没想到沈湘竟然一开口便是问起来苏风云。

倒像是跟太后之间有什么消息传递一样，他和太后前脚刚因为此事吵过架，后脚沈湘便入了宫。

“阿湘，这些事情你不用管，也不该你管，朕有朕的道理。”见沈湘有些难过的表情，叶洵刚刚的快意又变得矛盾起来，他想了想终究是补了一句，“苏风云是魏宣的孩子。虽然他不想认，可是他的父亲是虎将军魏宣，将门安得犬子，他混沌了这么多年，也该有所建树了。朕这是在给他机会。”

只是这个机会他能不能抓住，而抓住了又是生是死，便不在考虑的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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