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冬

（5）

再次见到遇川，是在一学期以后。我和华叔叔还有孟女士，华栀，衣冠楚楚地坐在西餐厅里吃晚餐，庆贺华栀同学荣获市十佳少年，我木然地跟着孟女士给华栀敬酒。

怎么说呢？我也不是脑子不好才选择当艺术生的，而是孟女士说，在那个家里，不能够压过华栀的风头，简单的讲，我在那个家里，当个花瓶就是孟女士最好的期望。

幸亏，我乐于此，要是我四肢不太协调，又恰好脑子比华栀聪明，真是不知道会上演怎样的戏码。

“孟夏，你们老师有跟我讲，说你的数学一直吊车尾。我觉得，要不然还是把你转到舞蹈附中。”孟女士看起来脱口而出的话不晓得打了多少次腹稿，我居然会有点嫉妒华栀，虽然华栀的妈妈不在了，但是她又可以名正言顺地享受我妈妈对她的关爱。

那是我的!

我在心里咆哮，表面上却还是要妥帖地回答孟女士，“妈妈，我是艺术生诶，数学不好好像也理所当然哦。”

“所以舞蹈附中更适合你，不是吗？”华栀适时地发言，连带着华叔叔也点头，拜托，你们三个不要表现地过于明显，我吃了一口奶油沙拉，放下了叉子，很认真地看着他们三个，“可是舞蹈附中要住校啊，不方便的，而且全都是女孩子，没意思。”

这场关于我要不要转校的谈判进行到一半，在孟女士有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孟夏?”

我抬头看见遇川，当然还有他右手牵着的小朋友，“好巧?”

“妈妈，这是我同校同学，遇川。”准确的讲，他和华栀才是同班同学。

“叔叔阿姨好，华栀也在啊。”遇川又跟我们介绍，“这是我妹妹，遇星。”

“你怎么也在这儿?”我问，因为看起来他不像是一个人带着妹妹出来吃饭的主。

“我小姨带着遇星从国外回来，几个小辈吃顿饭。”他说话的时候，遇星有些不耐烦，“哥哥，我想上厕所。”

遇川有些尴尬，最后是我和华栀带着遇星去的厕所，洗手间的巨大镜子前总是有许多奇奇怪怪的对话。华栀突然问我，“你拼死拼活拿个保送生的名额就是为了来长泽一中看帅哥?”

“错了，华栀同学，我并没有拼死拼活地拿保送生名额，我是轻而易举地拿到的，注意你的措辞。”我拿出口红为自己补个妆，这还是我攒钱给自己买的CHANEL，孟女士严苛要求，我只能在夹缝里生存。

“所以你进长泽一中真的是为了看帅哥?”华栀的重点和我不太一样，我调了调频，回答她，“提早准备，找个家世不错脑子好的先订个婚，说不定我就飞黄腾达了呢，我看，遇川不错。”

华栀被我怼的话都说不出，抱胸看着我，我可喜欢看华栀吃瘪了，恰巧遇星出来，她可能听到了我和华栀说的话，小家伙出了卫生间，扑到遇川怀里，眨巴着眼睛跟遇川说，“孟姐姐说你很不错。”

遇川和我都原地呆住，“星星，什么不错?”

我有些尴尬，“我说你人不错。”华栀掐了我一把，遇川也附和地笑笑。

回到座位上，孟女士旁敲侧击地问起我，哦不，问起我们，“遇川是……”

“同学，”我从孟女士的餐盘里调走一块西蓝花，“妈妈你想多了啦。”

“遇川真是我们同学，爸爸说过的，高中恋爱影响学习。”华栀和我一唱一和的，把华叔叔和孟女士哄得高兴，我们自以为的瞒天过海在他们老人家眼里就跟掩耳盗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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