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是周末,周沉沉一觉睡到中午,起床破天荒地看见陆川,蹲在电视柜前,地上放了扳手、螺丝刀和点锡笔,电视机被拆得七零八落。
你在干吗?电视机是房东的,弄坏我赔不起。
不是说电视开不了?我帮你修。他头也不抬。
那已经是一个多星期前他们还在冷战时候的事情,没想到他还记得,周沉沉有点开心,绕着他走来走去,又不住担忧: 要是坏了怎么办?你知道房东抠门得要死,肯定要我赔。
本来就坏了。
可你把它拆了。
这下陆川理都没理她,兀自埋头捣鼓,不一会儿又将它组装好,电源一插,将遥控器丢给她: 好了。 周沉沉一试,果真是好了: 我还不知道你会修电视,以前在伦敦你连洗衣机都不会用。
嗯,在里面学的。
陆川轻描淡写,周沉沉心下一沉。
从里面出来已经有好几个月,但有的习惯却改不掉。比如无论多晚睡每天早上六点会准时起床,比如被子总是整整齐齐地叠成方块,比如进食的速度特别快,比如越来越沉默,她不主动开口,他可以一个人待着一整天不说话。
纵然他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她仍旧可以一眼分辨出他与从前的区别。
周沉沉一直记得陆川出狱的那天,博陵这座城市都沉浸在瓢泼大雨里,以前在伦敦虽常年阴雨绵绵,但这么大的雨,她还是第一次见。
出租车司机是一个健谈的中年男人,见她执意要冒雨下车还劝了两句: 小姑娘,这会还没开门,要不先找个地方躲躲雨吧。 她非常坚决地摇头: 要是他出来见不到我怎么办? 监狱终归是晦气的地方,司机虽然好心但也没有陪她等,周沉沉在大雨中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见那扇黑色铁门缓缓打开。
陆川就站在雨雾里,廋而凌厉,见到她,似是叹息似是嫌弃: 怎么又是你。
她想像往常一样和他斗嘴,也想说全世界都不要你了也只有我愿意来接你,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梗着脖子僵在大雨中。
一大把年纪了,还哭。 陆川说。
或许他不记得了,周沉沉却记得,这是陆川与她说的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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